龍老從實驗室出來,腳步比進去時更顯沉重。
每一步都像踩在灌滿鉛的棉花上,虛浮無力,仿佛下一秒就會支撐不住倒下。
他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原本就布滿紅血絲的眼睛此刻更顯渾濁,眼白上的血絲像蛛網般蔓延,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疲憊和凝重。
眉宇間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連額角的銀絲都顯得格外刺眼,整個人散發著一股被千斤重擔壓垮的落寞。
安濤早就候在實驗室外的走廊里,一身筆挺的軍裝襯得他身形僵硬,眼神里卻滿是藏不住的擔憂。
實驗室的合金門剛發出“嘎吱”的關閉聲,他就立刻快步迎了上去,伸出手想扶龍老一把,又怕觸怒這位向來要強的老者,手在半空中停頓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龍老,您怎么臉色這么難看?”
聲音不高,卻帶著十足的關切。
龍老沒有應聲,只是微微擺了擺手,徑直朝著走廊盡頭走去。
他的背影佝僂著,像一株被狂風暴雨摧殘過的老樹,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孤絕,連腳步都有些踉蹌。
“龍老?”
安濤緊跟上去,步伐不敢快過龍老,又怕他摔倒,只能側著身護在一旁,第二次開口詢問,語氣里的擔憂更濃了。
“是不是林肅那邊出了什么問題?”
他心里清楚,量子工程是龍老的心血,也是整個炎國的希望,林肅的態度直接決定了后續所有計劃的走向。
龍老依舊沒有回頭,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只是肩膀微微垮了垮,像是承載了整個天空的重量,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走廊里的燈光慘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冰冷的地磚上,顯得格外孤寂。
安濤咬了咬牙,知道龍老此刻心情極差,但有些問題必須問清楚,第三次開口時,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絲急切。
“龍老,您到底怎么了?是林肅拒絕了繼續實驗,還是項目出了技術瓶頸?您倒是說句話啊!”
這一次,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焦慮。
龍老終于停下了腳步,緩緩轉過身,眼神里翻涌著復雜的情緒。
他沉默了片刻,喉嚨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疲憊。
“回去,統帥府再說。”
沒有多余的解釋,只有簡單的幾個字,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讓安濤不敢再多問。
安濤心里咯噔一下。
事情恐怕比他想象中更棘手。
但他也不敢再多追問,連忙點頭。
“好,我這就安排車子,您先上車休息片刻。”
他快步走到前面,一邊拿出手機聯系司機,一邊吩咐隨行的護衛。
“加強戒備,任何人不準靠近龍老,車子開穩一點,不要顛簸。”
動作干脆利落,不敢有絲毫怠慢,畢竟龍老現在的狀態實在讓人放心不下。
很快,一輛黑色的防彈轎車緩緩停在基地門口,車身線條硬朗,車窗貼著厚厚的防爆膜,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嚴。
司機恭敬地打開車門,龍老彎腰坐了進去,動作緩慢而僵硬,顯然是長時間緊繃后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安濤緊隨其后坐在他身邊,順手關上了車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車子平穩地駛離天神基地,朝著統帥府的方向開去。
車內一片死寂,只有發動機的輕微轟鳴和輪胎摩擦地面的“沙沙”聲,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龍老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眉頭卻依舊緊鎖,沒有絲毫放松的跡象。
他的目光透過車窗,落在外面飛掠而過的風景上。
道路兩旁的白楊樹快速向后倒退,像一個個堅守崗位的士兵,又像那些被他拋在身后的過往。
他想起了年輕時參軍的日子,想起了那些老兵在戰場上浴血奮戰的場景。
他們扛著炸藥包沖向敵陣,頂著槍林彈雨守護陣地,身上的每一道傷疤都是勛章,心里的每一份堅守都是信仰。
可如今,為了量子工程這個“大局”,那些老兵卻要被如此強硬地對待,甚至連一句公道話都不能說,他的心里像被無數根針扎著,難受的不行。
龍老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身上的軍裝,指尖劃過衣領上的徽章,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瞬間清醒了幾分。
他不能回頭,量子工程是炎國突破西方技術封鎖的唯一希望,為了這個目標,有些犧牲必須承受,有些委屈必須咽下。
沉默了許久,龍老緩緩睜開眼睛,眼神里的迷茫褪去了一些。
“小云在哪里?她的任務完成得怎么樣了?”
安濤一直在留意龍老的神色,聞言立刻挺直了身體。
“龍老,龍隊已經順利完成了您交代的所有任務!”
“陳家的博物館已經徹底查封,鐵血戰劍、國家柱石牌匾還有那面鐵血戰旗,都已經收繳入庫,由專人看管,再也不能被他們當作煽風點火的工具了!”
“那個煽動老兵鬧事的孫館長和那些老兵,都被我們的人控制起來了,掀不起什么風浪。”
“陳樹夫妻現在被戰狼24小時全程監控,手機里裝了特制的監控軟件,他們的每一通電話、每一條消息都能實時同步到我們這里,住所周圍也安排了暗哨,連他們出門買個菜、取個快遞,都有人跟著,絕對不會讓他們有機會聯系老兵或者那個陳榕!”
“現在,龍隊帶著戰狼突擊隊在醫院。”
安濤頓了頓,語氣里閃過一絲復雜。
“剛好,陳樹夫婦也在醫院,他們是去看望一個叫老黑的三級軍士長。”
“根據我們收到的消息,這個老黑是老兵,當年在南疆立過大功,身上全是槍林彈雨留下的舊傷,身體一直不好。”
“這次因為陳家的事情,他多次帶頭鬧事,之前還被戰狼的人暫時控制過,受了不少刺激,結果舊傷徹底復發,情況很不樂觀,醫院的醫生說……說他已經油盡燈枯,活不長了。”
龍老的眼神猛地一沉,瞳孔收縮了一下,手指摩挲軍裝的動作瞬間停了下來,臉上的愧疚更濃了。
三級軍士長,南疆老兵,立過大功……
這些字眼像重錘一樣砸在他心上,讓他原本就沉重的心情更加壓抑。
他想起了自已當年在南疆的日子,那些和老黑一樣的老兵,都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保家衛國。
他們現在老了,只是想為英雄后人討個公道,卻被他們如此對待,這讓他如何能心安?
“戰狼那邊,沒再為難他們吧?”
龍老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他最擔心的就是戰狼隊員年輕氣盛,在老黑面前失了分寸。
“沒有。”
安濤搖了搖頭,語氣里帶著一絲無奈。
“那個老黑實在太硬了,跟塊茅坑里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油鹽不進。”
“戰狼隊員想跟他溝通,讓他不要再護著陳家,不要再煽動其他老兵鬧事,結果被他指著鼻子罵了一頓,說他們濫用職權、打壓英雄、踐踏公道,還差點動手要跟冷鋒拼命。”
“龍隊考慮到他是老兵,又快不行了,不想把事情鬧大,引發更多老兵的不滿,就帶著人退出來了,現在就在醫院的另一間病房里守著,剛好也能監控陳樹夫妻的動向,一舉兩得。”
龍老沉默了,車廂里的氣氛再次變得壓抑起來。
只有窗外掠過的光影在他臉上不斷變換,映得他神色愈發復雜。
他緩緩抬起手,再次摩挲著身上的軍裝,指尖劃過布料上的紋路,像是在觸摸那些逝去的歲月和犧牲的信仰。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
“安濤,你是不是覺得,我們這么做,違反了信仰?”
“對于那些老兵,我們是不是太強硬,太苛刻了?”
安濤心里一動,沒想到龍老會突然問這個問題。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里閃過一絲堅定,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務實”的冷酷。
“龍老,我知道您心里不好受,那些老兵確實值得敬重,他們為國家流過血,立過功,是國家的功臣,我們這么對他們,在外人看來,確實顯得有些強硬,有些苛刻。”
“但現在是非常時期,量子工程關系到國家的未來,關系到炎國能不能打破西方的技術封鎖,能不能擺脫被卡脖子的命運,容不得半點差錯,也容不得任何干擾。”
安濤頓了頓,語氣里的冷酷更甚了幾分。
“老百姓都是現實的,他們不愿意跟著我們吃太久的苦日子。”
“苦日子過久了,他們就會思念第一代的好,就會質疑我們的決策,甚至會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引發社會混亂,到時候別說搞科研了,國家的穩定都成問題。”
“我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盡快打破西方的技術封鎖,只要技術突破了,國家強大了,經濟發展起來了,老百姓的日子就能好過起來,就能住上大房子、開上好車子、孩子能接受好教育、老人能安享晚年,到時候,他們自然不會再在乎這些眼前的委屈和不公。”
“畢竟,日子好了,才是最實在的,誰還會記得幾年前的一場‘誤會’?誰還會在乎一個老兵的委屈?”
龍老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眼神里的復雜情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決絕和無奈。
他緩緩點了點頭,聲音里帶著一絲釋然,又帶著一絲沉重。
“是啊,總要有人負重前行。”
“他們不理解,沒關系,只要我們知道自已在做什么,只要最終的結果是好的,只要炎國能強大起來,那就夠了。”
他轉頭看向安濤,眼神里滿是期許。
“你能理解就好,至少還有人能明白我的苦心。”
“走吧,先不去統帥府了,繞個路,去找一下我的孫女吧。”
他想親眼看看龍小云的傷勢,也想親自處理一下醫院的事情。
老黑的情況,他終究還是放心不下。
安濤立刻點頭。
“好,我馬上跟司機說。”
沒多久,車子打了個轉向燈,改變方向,朝著醫院的方向駛去。
……
醫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彌漫在空氣中,濃烈而刺鼻,嗆得人有些難受。
走廊里來來往往的醫護人員和病人,腳步匆匆,臉上都帶著疲憊或焦慮,整個醫院都透著一股壓抑的氛圍。
龍小云所在的病房里,戰狼隊員們一個個都帶著傷,臉色算不上好看,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憋屈和憤怒的氣息。
冷鋒的臉頰依舊泛著青紫色,那是之前被陳榕打出來的傷,現在碰一下還隱隱作痛,嘴角也有些紅腫,說話漏風。
他的兩顆門牙被陳榕硬生生打斷了,雖然已經做了簡單處理,但吃東西、說話都不方便,這讓他心里的怒火一直憋著沒處發泄。
板磚和史三八的額頭都貼著紗布,眼角也有淤青。
邵斌的眼眶依舊淤青,顴骨也有些紅腫。
他靠在墻角,眉頭緊鎖,神色沉穩,卻也難掩眼底的疲憊和無奈。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帶著傷,都是之前在審判庭、在和陳榕的沖突中留下的,此刻帶著傷守在這里,心里都憋著一股火,覺得自已受了天大的委屈。
龍小云靠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
她沒有說話,只是眼神冰冷地看著窗外,透著一股決絕。
陳榕,這個八歲的小破孩,不僅毀了她的計劃,還讓她身受重傷,讓戰狼蒙羞,這筆賬,她遲早要算回來!
“那個老黑真是夠黑夠硬!”
冷鋒終于忍不住開口抱怨,聲音里滿是怒火,還帶著一絲漏風的沙啞。
“油鹽不進就算了,還不分青紅皂白,簡直是個老頑固!”
“我們好心跟他解釋,說陳榕勾結老貓,殺了阿彪滅口,是個徹頭徹尾的魔童,是個危害社會的毒瘤,結果他倒好,直接指著我們鼻子罵,說我們濫用職權、打壓英雄、豬狗不如!”
冷鋒越說越氣,胸膛劇烈起伏著,額角的青筋都跳了起來。
“他還說我們戰狼搶功栽贓,說陳榕是見義勇為的英雄,是我們嫉妒陳榕的本事,才故意陷害他!真是腦子進水了,被那個小混蛋灌了迷魂湯!”
“還三級軍士長呢,我看就是個老糊涂!”
冷鋒咬著牙,眼神里滿是怒火。
“龍隊,我們就在這里耗著嗎?守著陳樹夫妻這兩個隨時可能聯系陳榕的家伙,還有那個老頑固,簡直是浪費時間!”
“我現在就想抓住陳榕那個小混蛋,好好教訓他一頓,報我們被打傷的仇,讓他為自已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我要讓他知道,得罪我們戰狼的下場有多慘!”
邵斌眉頭一皺,忍不住呵斥。
“冷鋒!你能不能冷靜點?”
“沒看到龍隊還受著傷嗎?她的傷比我們都重,連呼吸都得小心翼翼,現在還在硬撐著指揮,你就不能少抱怨幾句,省點力氣?”
“我們現在的任務是監控陳樹夫妻,等著陳榕自投羅網,不是在這里發泄情緒!”
冷鋒撇了撇嘴,語氣里滿是不甘。
“我這不是氣不過嗎?”
“我們堂堂戰狼突擊隊的隊員,是炎國頂尖的特種兵,什么時候受過這種委屈?被一個八歲的小崽子打得鼻青臉腫,還被全國人民誤解,說我們搶功栽贓,現在還要在這里守著他的父母,看著那個老頑固護著他,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他摸了摸自已斷了門牙的地方,疼得齜牙咧嘴,眼神里的怒意更濃了。
“那個小破孩就是個災星,走到哪里哪里出事,老黑的舊傷復發就是他導致的,他就是個克人的魔童!心思深沉得不像個孩子,手段比老貓還狠毒,這種人不除,遲早是個大禍害!”
板磚在一旁連連點頭。
“冷鋒說得對!那個小崽子確實太過分了,簡直不是人養的!”
“八歲的年紀,心思比成年人還歹毒,勾結恐怖分子,殺人滅口,還敢公然挑釁我們戰狼,打傷我們這么多人,簡直無法無天!”
“要抓他,就必須死死監控陳樹夫妻,他們是陳榕的軟肋,那個小崽子再怎么能蹦跶,也終究是個孩子,肯定會想辦法聯系父母,只要我們盯緊了,肯定能守株待兔,一舉抓住他!”
“到時候,我們一定要好好教訓他,讓他嘗嘗我們戰狼的厲害,讓他知道什么叫敬畏!”
史三八也跟著附和。
“沒錯,監控陳樹夫妻是目前最有效的辦法。”
“陳榕現在是全國通緝的‘魔童’,肯定不敢輕易露面,只能通過他父母獲取消息或者幫助,只要我們24小時盯著,他一旦出現,我們就能立刻抓住他,絕不讓他跑掉!”
“到時候,不僅能報我們的仇,還能坐實他勾結恐怖組織的罪名,讓他永無翻身之日,也能還我們戰狼一個清白!”
龍小云依舊靠在病床上,沒有說話,只是眼神里的寒意更甚了。
陳榕,這個名字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她心里,每次聽到都讓她傷口隱隱作痛。
她心里暗暗發誓,一定要抓住陳榕,讓他付出慘痛的代價,不僅要洗刷戰狼的冤屈,還要讓他為打傷自已、殺害阿彪、害死龍戰、擾亂社會秩序的行為負責!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龍老走了進來,安濤跟在他身后。
兩人的身影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冷鋒等人見狀,瞬間收斂了臉上的情緒,紛紛從座位上站起來,動作整齊劃一,“唰”地一聲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得震得病房墻壁都微微作響。
“龍老好!”
冷鋒也收起了抱怨的神色,雖然心里依舊憋著氣,但面對龍老,還是保持了應有的尊重。
龍老抬手,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不用敬禮了,都坐吧。”
他的目光掃過病房里的眾人,眼神里閃過一絲心疼。
戰狼的人一個個帶傷在身,臉色都不好看,顯然這段時間受了不少委屈。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龍小云身上,看到她蒼白的臉色和胸前的繃帶,心疼更甚,但很快就被堅定取代。
“小云,還有你們,”
龍老的聲音沉穩有力,回蕩在病房里,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力量。
“我給你們一個重任,一個能洗刷戰狼冤屈、能為國家立下大功的重任。”
冷鋒等人眼睛一亮,紛紛挺直了腰板,眼神里滿是期待和激動。
終于有正事要做了,總比在這里耗著強!只要能立下大功,之前受的所有委屈都值了!
龍小云也微微坐直了身體,忍著傷口的疼痛,語氣堅定地開口。
“爺爺,您吩咐!我們戰狼突擊隊一定全力以赴,完成任務,絕不辜負您的信任!”
冷鋒等人也跟著齊聲喊起來。
“請龍老吩咐!我們保證完成任務!”
龍老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話鋒卻突然一轉,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不過,在此之前,我要給你們一個考驗,一個能不能扛起這個重任的考驗。”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冷鋒等人,最后定格在冷鋒身上。
“冷鋒,你帶兩個人,去隔壁病房,給那個叫老黑的老兵道歉。”
冷鋒露出了詫異的神色,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板磚和史三八都下意識地揉了揉自已的耳朵,以為自已聽錯了。
道歉?給那個護著陳榕的老頑固道歉?這怎么可能?
邵斌也皺起了眉頭,臉色變得凝重起來,雖然他沉穩內斂,不輕易表露情緒,但也覺得這個要求有些離譜。
老黑雖然是老兵,值得敬重,但他確實護著“勾結老貓”的陳榕,還辱罵戰狼隊員,讓冷鋒帶人去道歉,不僅冷鋒接受不了,整個戰狼突擊隊都接受不了!
龍小云也愣住了,眼神里滿是疑惑和不解。
她張了張嘴,想問問爺爺為什么,但看到龍老堅定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爺爺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但心里還是充滿了疑惑。
病房里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龍老,臉上寫滿了詫異和不解,連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救護車鳴笛聲,打破了這份詭異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