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女兒的李慶蘭也是沒法控制自已的情緒,找了那么久的女兒,就是自已的懷里,可是......瘦得沒個人樣,原先細嫩的皮膚也變得粗糙,手上更有不少的老繭,不用問都能知道,這幾年,女兒肯定吃了很多的苦。
舒恒在邊上看著,也是心里難受得很,好好的女兒成了這個樣子,心里怎么可能好過。
陳光明聽說有人來找舒子晴的時候,還以為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快跑過來,看到了媳婦的娘家人,一度以為自已是不是看錯了,舒家出事的消息,他也是跟媳婦一起知道的。
具體的情況,他也沒有太多的了解,只知道一般下放的人,是不太可能再回來的,至少,他是從來沒有聽說過。
可現在......出現在自已面前的舒家人, 雖然是比之前要瘦弱了些 ,可精氣神是極好的,穿著也體面,陳光明一時竟不知道要說些什么。
把人家女兒娶回來的時候,那可是再三的保證,會好好的對待人家,不讓人吃苦受累,也不會讓人受委屈,結果呢,現在的舒子晴,哪里還有以前的樣子,陳光明是真的覺得沒臉見媳婦的娘家人。
能有一個見面的機會,是舒博軒托了關系,才得到的,時間不能太長,舒子晴把父母帶回了住處,所謂的房子,就跟舒家下放的時候,住的牛棚差不多,一個大間,中間隔成了三個小間,住著陳家的十幾口人。
陳父就躲在就靠邊的床上,看到舒恒夫妻倆進屋的時候,眼睛一直瞪得特別的大,要不是不能說話,肯定會想要好好問一下,舒家人怎么出現在這里的。
陳光明上前安撫父親,讓舒子晴把舒家人帶去了里面的隔間說話,一家人很珍惜這次的見面機會,知道父母已經平反,舒子晴特別的開心,家里人都能平安,她也少了一份牽掛,至于自已的處境,為了讓父母安心,她一直說自已已經習慣了,不用為她擔心。
這種安慰人的話,父母哪里會聽不出來,這樣的環境,還有很多的活,怎么可能會沒事,怎么可能會習慣,他們又不是沒有經歷過。
李慶蘭來的時候,帶了些雞蛋糕過來,還有一些糕點,全都塞到女兒的手里,看著女兒小口小口的吃,李慶蘭哪里會不知道,女兒一向就是個心心善的,肯定是想要把那些東西,留給孩子,還有陳家人吃。
同為母親,李慶蘭心疼自已的女兒,可女兒也是母親,也會心疼自已的孩子,這都是可以理解的。
也沒有說多久的話,最多也就半個多小時,舒子晴就得去干活,舒博軒提出,他去幫忙干,讓管事的人,多給舒子晴一點時間,到了干活的地方,舒博軒才知道,舒子晴干的是挖渠這樣的重活,那土地很硬,他一個大男人一鋤頭下去,都挖不動什么,可想而知,舒子晴在干這活的時候,有多難。
多了一點相處的時間,舒恒和李慶蘭見到了兩個外孫還有一個外孫女,全都是小小個的可憐模樣,看著孩子的模樣,舒恒說了一句:怎么生了這么多的孩子,在這里養孩子,多難啊。
舒恒和李慶蘭當初生子浩的時候,是已經懷在肚子里,不得不生,還有一家人在身邊,也算是有個照顧,在那樣的環境里面,懷孕,生子,照顧孩子,全都是難題,子浩跟著他們在牛棚長大,要不是有舒老爺子和舒老太都懂些藥理,能偷摸去山上采些藥,真不敢確保,孩子能好好的養大,后來,子浩一直不會說話,都讓他們夫妻倆急得不行。
要不是有舒悅找到他們,還有程景川從中幫著周旋,也不可能會讓子浩過得那么好。
再看舒子晴生下的三個孩子,一對雙胞胎還說是懷上之后才來的這里,不得不生,可后面那個女孩......生下來不也是受罪嗎?多一張嘴,也就多一份責任,還得多一份口糧,這不是讓本就困難的生活,更加雪上添霜嗎?
舒子晴看著孩子,她也知道,作為母親把孩子生下來, 卻沒有給他們好的生活環境是她的問題,可她......也沒有別的辦法,這里的條件也沒法避孕,而且,這里來勞改的人,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也有發生過,把別家媳婦給強睡了的事情,舒子晴也是害怕的,懷上孩子,可以干輕松點的活,也能避免被人盯上,這也算是對自已的一種保護。
這些事情,舒子晴不好跟父親說,李慶蘭看著她,大概也能猜到幾分,沒有讓舒恒繼續說下去,本想給女兒一點錢拿在手里,舒子晴說什么也不收,在這個地方,他們壓根就沒有用錢的地方,除了干活和睡覺,他們的生活,已經沒有別的事情可做,有錢在身上也用不出去,搞不好還會惹 上麻煩。
聽到女兒這么一說,李慶蘭也只作罷, 終是到了必須要分別的時候,舒博軒想著跟管事的說說好話,讓他們給指條明路,想想有沒有什么可以把舒子晴一家人給救出去的辦法。
得到的結果,只有搖頭嘆息 ,到這里來勞改的人,從來沒有走出去的,除非死了,被人給抬出去,要不然,只要進來了,那就是一輩子。
這些話,簡直就是在扎李慶蘭的心,大老遠的跑過來一趟,難道就只能見女兒一面嗎,別的什么也做不了,哪怕,是把幾個孩子帶走也行啊。
少了三個孩子,舒子晴也能好過一點,可無論他們怎么說好話,管事的人也沒有松口,就算是給錢也沒有用。
舒博軒找了些關系也沒有得到好的回復,在那里待了幾天,東跑西走的找關系,也起不到任何的作用,不能在那邊久待,無奈之下,只能先回來,不管怎么樣,總得想想辦法才行,以前是不知道,現在知道了, 怎么也不可能,放著舒子晴在那里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