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舒子晴過得不好,一家人聽著都很難過,舒恒和李慶蘭更是一直低著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眼角都是紅的,作為父母,看到自已的女兒在那樣的地方生活,痛苦掙扎,心里怎么可能會好過。
還有那幾個孩子.......一個個都瘦成了皮包骨,頭發也是黃黃的,在那樣的環境下面生活,孩子們別說是得到教育,就是想要叫飽穿暖都是奢侈。
他們也曾在牛棚生下了子浩,這其中的艱辛,他們都是懂得,怎么也沒想到,女兒這幾年的生活,也過得那么的凄慘。
去之前,心里就已經有了準備,下放也好,勞改也罷,全都不可能有好的日子,舒子晴去了那樣的地方,怎么也不可能過得好,可到了那里,親眼看到之后,再有心里準備,也沒能控制住自已的心情,直接就抱著女兒哭了出來。
以前捧在手心里養大的女兒,現在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模樣,又黑又瘦,要不是有舒博軒在邊上認出來,他們當父母的,都不敢認,好好的女兒,怎么就成了這副模樣。
舒子晴看到他們也是驚訝的。
一開始,她是不知道娘家出事的,直到去了農場以后,才慢慢知道了娘家的事情。
現在可以看到父母好好的站在自已的面前,心里別提多開心,還以為,這一輩子,都不會有再見面的機會。
當初剛結婚沒多久,陳家突然提出要搬家,父母再三問了她的意見,確定她是真心想要跟著陳家一起離開,她知道父母的心里是有怨的,畢竟得離家那么遠,以后要見面也很難,可她跟陳光明已經結婚,跟對方的感情也不錯,在陳家的日子也過得還算和諧。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這個簡單的道理,她是明白的,陳光明也跟她保證過,以后會抽出時間陪她回娘家,所以,她是真的不覺得換了一個地方生活,會有什么太大的影響 。
剛剛跟著陳家去了外地的,她也會想家,會經常打電話,也會寫信,可漸漸的,公婆開始幫她留意工作,也要求她融入一些圈子,她開始忙碌起來,也就漸漸的少了跟父母聯系的時間,慢慢習慣了在外地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陳家被人上門抄家抓人,沒有一丁點的風聲,直接就有好多的人闖了進來,公婆也沒有任何的防備,就從那一天開始,她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們一家人被帶走,關了幾天,然后就是通知他們,需要去農場勞改。
這中間發生了什么,她完全不知道,她想聯系父母,她覺得,只要父母知道她出事,肯定會幫她,可她沒有打電話的機會,更沒有寫信的可能,只能任由著別人把他們一家人安排坐上火車,送到農場,開始每天干活的生活。
那個時候,她已經懷有身孕,可以稍微得到一點照顧,干的不是重活,她在閑下來的時間,就會跟家里人商量,能不能想辦法聯系娘家人不不管怎么樣,舒家還是有些人脈的,沒準是可以幫上忙的。
只是,她提出的聯系娘家,公婆一直在回避問題,陳光明也不懂,怎么到了這個時候,父母難不成還在顧及面子,不想在親家面前丟臉。
追問過后,陳母才不得不說出來,舒家已經下放了,是在幾個月之前發生的事情,他們也沒辦法幫上忙,現在也指望不上舒家能幫他們。
怎么也沒想到,娘家竟然早就已經下放,舒子晴不愿相信,舒家捐錢捐藥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她哭著說不可能,她的娘家人,一直都是很好的人,不可能會做出任何不好的事情,更不可能會到需要下放的地步。
她說了很多,可在農場那個地方,沒有人會愿意聽她說這些,她把這些話說出來,甚至得不到一個同情的眼神,只能聽到幾聲嘆息,還有就是農場管事的人,讓她小聲點,不要吵到別人,要是活沒干夠,明天可以多加點活。
用了很長的時間,舒子晴才接受,自已的處境,娘家人不知現在何地,婆家也陷入了絕境 ,總之,所有的事情,都在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她 的生活好像走入了絕境,每天都只能,重復的干活,木然的接受著一切。
直到孩子出生,為母則剛讓她有了一丁點生活下去的希望,第一胎她生了一對雙胞胎,兩個男孩。
若是陳家沒有出事,這一定是件天大的喜事,一胎雙寶,還是兩個孫子,這樣的好事,可不是誰家都能得到的, 舒子晴看著兩個兒子,心里全是初為人母的欣喜,只是想到娘家人.......她又忍不住難過。
好在,婆家人對她還是很好的,哪怕是在農場里面,陳家人不管是公婆,還是哥嫂,全都對她和孩子很照顧,陳光明更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以前的陳光明,那就是個少爺,在家里也是什么都不干的,自從有了孩子,他也有了很大的改變,什么活都干,還想著法的,找管事的人,盡可能的照顧一下剛生產的媳婦。
家里有什么好吃的,也會緊著讓舒子晴先吃,只有她吃飽,才會有奶水喂給兩個孩子,一家人在農場的生活,完全可以說得上是同心協力,盡可能擰成一股繩,好好的把生活過起來,看到一天天長大的孩子,他們也會苦中作樂的覺得,只要活著,就會有希望。
那樣苦的日子,他們一家人在農場里面,經歷了很多。
陳父在農場一年多倒地不起,再醒來的時候,有半邊身子癱了,也說不出話來,他們也是一家人挺了過來,一邊干活,一邊照顧家里的老老小小,生活過得平淡,他們也只能木然的接受一切。
直到看到父母出現在自已的面前,舒子晴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她是真的以為,自已這一輩子再也沒有機會能見到父母。
可他們就出現了,站在她的面前,看著她,抱著她,一直在哭,那種不真實的感覺,舒子晴都以為自已是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