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凝回到宿舍以后,破天荒地看不進書。
那些字在眼前飄來飄去,一個都進不去腦子。
她盯著書頁發呆,腦海里全是桂花樹下那個人的臉,和那枚金色的徽章。
溫凝揉了揉太陽穴,把這畫面趕出去。
手機忽然響起,陳漫漫的名字在屏幕上閃爍。
“溫凝!好消息喲!”電話那頭的聲音雀躍得像只小鳥。
溫凝放下書,靠在椅背上:“什么好消息?”
陳漫漫得意洋洋地開始匯報她承諾的事情。
她動用了陳家的律師團隊、金融團隊,給溫家狠狠下了個套。
資金鏈斷裂,合作方撤資,幾個項目同時暴雷,溫家現在已經離破產不遠了。
溫凝聽著聽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謝謝陳大小姐信守承諾。”
“光這樣還不夠!”陳漫漫的聲音義憤填膺。
“我查溫家才知道你的事,你這些年過的叫什么日子啊!等著,我幫你好好收拾他們?!?/p>
溫凝沉默了一秒。
“……謝謝?!彼@一次謝的更加真誠。
陳漫漫的語氣也變得認真起來:
“是你拼死救我的,我們陳家向來有恩報恩,你放心?!?/p>
在陳家的打壓下,一周后,溫家資金鏈徹底斷裂,瀕臨破產。
陳漫漫約溫凝去咖啡廳喝下午茶慶祝。
溫凝捧著奶茶一邊喝,一邊聽陳漫漫侃侃而談自已的豐功偉績。
聽著聽著,她眉頭微微蹙起:“你這辦法有點陰,是不是不太合法?”
陳漫漫一臉無所謂,揮了揮手里的蛋糕叉。
“我算是知道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對待那些垃圾人,就不能走正常途徑。放心吧,沒人查得到!”
話音剛落。
一道修長的身影走到她們桌前,帶著一身寒氣,坐到兩人的對面。
程跡把一疊資料扔在桌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們。
陳漫漫隨便翻了兩頁,臉色瞬間垮下來,
她愁眉苦臉地看向溫凝,小聲嘟囔:“好吧……程跡哥哥他……查得到……”
第一次做這種“缺德事”就被抓了個現行,陳漫漫慌亂得不行。
她拼命給溫凝使眼色。
救命救命救命!
溫凝放下奶茶,鎮定地看向程跡,語氣里帶著點熟悉的疏離。
“程隊長,這是要來對我做第四次口供嗎?”
反正她已經習慣了。
程跡那張嚴肅的臉,在聽到她聲音的瞬間,微微松動。
他看著溫凝,聲音低沉,“在你眼里,我就這么刻板?”
溫凝還沒做反應,陳漫漫先一步在旁邊瘋狂點頭。
“程跡哥哥,沒有說你壞話的意思!但你本來就是從不徇私枉法的活閻王?。 ?/p>
說完,她對上程跡的目光,嗖地縮到溫凝身后。
程跡點了點桌上的資料:
“你這手段太幼稚。溫家如果發現并曝光出去,只會說陳家仗勢欺人,到時候你怎么辦?”
陳漫漫不服氣:“我不管!誰讓他們對溫凝那么差?
你是不知道,她那個爹,把瘋掉的老婆扔給還是小孩的溫凝照顧,還——”
“我知道?!背疼E打斷了她。
他看向溫凝,那雙總是冷靜的眼睛里,慢慢軟了下來。
“我知道?!彼终f了一遍,聲音很輕,心里滿是心疼。
溫凝抿唇,沒說話。
陳漫漫有些不開心,“你知道你還阻止我?我這辦法是有點缺德,但能讓溫家迅速破?。?/p>
我不會停的,反正我要是被抓進去,陳家的律師會來撈我!”
程跡沒有理她,只是看著溫凝。
“溫凝,我查了溫家的事,如果你愿意相信我——”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我可以用正規的手段,讓溫家再也翻不了身?!?/p>
溫凝抬眸看他。“為什么幫我?”
程跡的目光直直撞進她眼里,沒有任何閃躲。
“我說過,”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我要娶你?!?/p>
陳漫漫在旁邊倒吸一口涼氣,蛋糕叉差點掉地上。
“你們進展這么迅速的嗎?!”
她知道程跡喜歡溫凝之后,早就打消了對他的那點心思。
她想通了,自已對程跡只是崇拜,不是愛情。
可這也太快了吧?!
溫凝沒有理會一旁土撥鼠尖叫的陳漫漫。
她正要開口拒絕程跡,程跡卻搶先一步,打斷了她即將出口的拒絕。
“溫凝?!?/p>
程跡站起身,目光灼灼,“我做給你看,請你相信我?!?/p>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
溫凝沒有下一步動作,她手里捏著吸管,不?;蝿颖永锏哪滩?。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程跡剛才坐過的那把椅子上。
陳漫漫湊過來,小聲問:“溫凝,程跡哥哥這是……在追你?”
見溫凝自已回答不上來這個問題,陳漫漫很有眼力見的不再追問。
其實她是有點明知故問,并且默默考慮,他們倆結婚,她該送什么好。
總歸有程跡親自出馬,一定能給溫家更嚴厲的懲罰。
*
溫凝不知道程跡做了什么。
但是一天后,溫家被查封了。
不是普通的查封,是穿著高級執法制服的人,帶隊查封的。
溫家、趙家,但凡和溫家沾親帶故的,全部被帶走,溫凝也在其中。
陣仗大得驚人。
到了審訊室里,溫凝也終于知道溫季明真正的罪。
他曾經用她的母親,去討好當年的一位政治要員。
溫家的豪門地位,是踏著母親的尊嚴換來的。
母親的瘋病不是天災,是人禍,是溫季明親手造成的。
溫家之后的所有榮華,都建立在溫凝母親的尸骨上。
溫季明憑什么心安理得地拋棄她們?
審訊還在繼續。
由于那位大人物叛國,和他相關的人全部要嚴厲查辦。
即便已經過去那么久,卻仍然是上面嚴查的方向。
溫家人關在一起,一個接一個被叫進去。
每叫一個,剩下的人心里就顫一下。
完了,徹底完了!
就連溫家的子女,未來的子孫,都要被這件事影響一輩子。
“溫凝?!眻谭牻械剿拿?。
溫凝淡定地站起來,她無所謂未來怎樣。
只要能拉著溫家一起死,一切都值得。
那人看了她一眼,當眾宣告:“溫凝和溫家已脫離法律關系,可以離開?!?/p>
溫凝愣住,脫離法律關系?
身后的溫季明和溫婳也愣住了。
“憑什么?!”
溫婳猛地站起來,聲音尖銳刺耳。
“我和她是同一個媽生的!憑什么她能離開!”
溫婳否認了二十年的關系,在這一刻終于自已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