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不知道誰突然問了一嘴。
“所以紀(jì)家小子不是和溫丫頭約好了在這兒見面?”
劉三鳳嘴比腦子快,一秒都不帶猶豫的回:“啥約好了,那我家老二犯病說的話你們也能信?”
“他那是滿生產(chǎn)大隊的找人,最后在這兒可算把人給找著了,找著人之后就開始說胡話,求著人家溫慕善和他復(fù)婚,我和大嫂當(dāng)時聽著嫌丟人就沒冒頭兒。”
“溫慕善不答應(yīng)和他復(fù)婚,他就拿家里倆養(yǎng)子說事兒。”
“說他媳婦對養(yǎng)子不好,說溫慕善不是善良嗎?善良就應(yīng)該救那倆孩子。”
于秋菊沒聽明白:“啥意思?啥叫善良就應(yīng)該救那倆孩子?咋救啊?”
劉三鳳攤開手,一臉的無奈:“你說咋救?就還是車轱轆話唄,讓溫慕善和他復(fù)婚,讓溫慕善給那倆孩子當(dāng)養(yǎng)母。”
“剝奪文語詩給倆孩子當(dāng)娘的權(quán)利,讓溫慕善回紀(jì)家養(yǎng)孩子,這在我家老二嘴里就是救孩子命的方法。”
“你們說,這是正常人能說出來的話嗎?”
“劉!三!鳳!”一聲低吼自紀(jì)澤喉嚨里擠出。
劉三鳳打了個寒顫,求助的眼神投向嚴(yán)凜:“嚴(yán)營長,我知道我家老二對不住你,他剛才一看大家伙兒都猜他是和你媳婦私底下見面,就開始占這話頭上的便宜,還胡勾八扯的編排你。”
“我知道他這事兒干的不是人事兒,但你別和他一般見識,他現(xiàn)在精神真的有問題。”
“嚴(yán)營長,算我求你,幫幫忙,你看他這明顯又要犯病了,我和大嫂我們兩個也摁不住他……”
“劉三鳳!!!’”紀(jì)澤做夢都想不到自已家里人會背刺自已,還是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往自已身上潑這樣的臟水。
他好不容易爭取到的大好局面啊,就這么被這倆蠢貨用幾句話給毀了,是他往日對她們不好,還是他有啥地方得罪過他的‘好大嫂’和‘好弟媳’?
想不通,也沒時間去想通。
被背叛的憤怒讓他幾近發(fā)狂,看向趙大娥兩人的眼神像是要殺人。
嚴(yán)凜眉頭一皺,對于劉三鳳的請求沒有推辭,直接上手把紀(jì)澤重新摁到地上,胳膊反剪到身后,把人徹底控制住。
見狀,趙大娥和劉三鳳都在心里松了口氣。
劉三鳳還欠欠兒地跑過去,讓周圍人幫忙搭把手,把紀(jì)澤嘴給堵上了。
堵完,還解釋了一句:“你們別這么看我啊,我這是怕他上來那股瘋勁兒再把自已舌頭咬了。”
“他要是出點啥事兒,我和大嫂回去也沒法交代,現(xiàn)在這樣就挺好,不能動也不能咬舌頭,既傷不了別人,又傷不了自已。”
劉三鳳拍拍手,滿意得不得了。
村里人沉默:“……”
看著這一出出的反轉(zhuǎn),已經(jīng)是有點兒看傻了。
有人回過神,磕磕巴巴的問:“三、三鳳啊,你家老二真瘋了?看著不像啊,能不能是有啥誤會啊?”
“能有啥誤會?”劉三鳳聽著好笑,“我是他弟媳,他有沒有病我能不知道嗎?”
“就算我不知道,我家大嫂還能不知道?”
“這我們當(dāng)親人的都說他有病,你說他沒病,那你把人接回去照顧兩天吧,好看看到底有沒有病。”
一聽這話,問話的人頓時就閉了嘴。
旁邊人忍不住開口:“你看你這話說的,人家紀(jì)連長挺大個人了又不是小孩,你還能把人往外送啊?這不扯呢嘛!”
“而且我們也沒有惡意,大家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知根知底的,你們這突然就說紀(jì)連長瘋了,我們這不是納悶嘛!”
“對呀,人哪有說瘋就瘋的,還一點看不出來瘋,再者說了,紀(jì)家二小子在部隊都當(dāng)上連長了,部隊那邊能讓瘋子當(dāng)連長?”
“人怎么就不能說瘋就瘋?”劉三鳳覺得這話說的不對,“那隔壁村的楊瘋子不就是孩子沒了被刺激瘋的嗎?”
“你們就說你們知道的這十里八村有名的瘋子,有幾個是生下來就瘋的?”
“不都是之后受了刺激才瘋的嗎?”
“我家老二以前肯定不是瘋子,就像你們說的,部隊不能要個瘋子當(dāng)連長,但那是以前,現(xiàn)在情況不是不一樣了嗎?”
劉三鳳說著,抬手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淚,哽咽道:“現(xiàn)在我家老二受了刺激,精神和身體都不行了,這不,連長當(dāng)不了了,部隊也待不了了,以后就老老實實在家養(yǎng)著吧。”
“反正我們家里人不嫌乎他,你們也不許嫌乎他,不然我劉三鳳跟你們拼命!”
沒人在意她最后那句不痛不癢的威脅,所有村里人都被她話里的信息量給驚住了。
于秋菊都聽傻了:“你這說的啥意思?啥叫你家老二在部隊待不下去了?他剛才不是說是為了善善不回部隊了嗎?”
劉三鳳沒好氣:“你聽他說?我還說他是精神病呢,你咋不聽我說的?我都說多少遍了,瘋子的話能信嗎?”
于秋菊懶得和她歪纏,轉(zhuǎn)頭去問腦子好使能把話說得更明白的趙大娥:“趙大娥,劉三鳳說的是真的?”
趙大娥點頭:“我不知道你問的是哪一句,但是三鳳說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她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唏噓。
“我家老二啊……可憐啊!”
“他確實是沒法回部隊了,是他的個人問題導(dǎo)致的,不是像他說的是為了溫慕善。”
“剛才當(dāng)著你們的面之所以那么說,說愿意為了溫慕善申請轉(zhuǎn)業(yè),我估摸著他就是想找個能說服他自已的理由。”
“他到現(xiàn)在都還沒法面對他自已的問題。”
“不過也是,出了那樣的事,是個人都沒法接受,沒法面對。”
“出了啥事啊?”不得不說,趙大娥確實是吊人胃口的一把好手,比起直給的劉三鳳,眾人明顯更吃趙大娥這一套。
劉三鳳說紀(jì)澤瘋了,大家不咋信。
但趙大娥這么一說,大家立時就信了一多半,誰讓聽趙大娥話里的意思是這里頭有大隱情呢!
有隱情……那瘋了就有點合理了。
“對啊大娥姐,到底是啥事能把人弄成這樣啊?”
頂著眾人‘期盼’大瓜的目光,趙大娥又是長嘆一口氣:“我家老二……胳膊廢了。”
“就這?這也不是啥大事兒啊,不對,這是大事但不至于把人給刺激瘋吧?”
趙大娥搖搖頭繼續(xù)往外扔‘炸彈’:“他……那塊兒也廢了。”
“哪塊啊?”眾人不解。
“就是……”
趙大娥不知道咋說,劉三鳳直接脫口而出:“被人給閹了,斷子絕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