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陸川自我介紹,陳無忌很難把這個人和陸平安聯系到一起。
這父子倆完全是各長各的,近乎一丁點的關系都不沾。
看到陸川,陳無忌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覺來。
大禹的武人和文人似乎都挺反差的。
就是不知道是他見到的是如此,還是整個大禹都是如此。
要都是如此,那這個地兒就有些說法了。
武將中,謝奉先、曹牧都是那種看起來非常儒雅的。
如果只是看他們的樣貌,絕對誰也不會把他們和武將牽扯到一起。
曹牧甚至內向到跟女人說話時都會臉紅。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打仗猛得一塌糊涂。
“令尊抵達青州了?”陳無忌問道。
陸川拱手,“家父大概是在三天前到的青州。”
“青州如何?”陳無忌問道。
“有錢將軍坐鎮,青州一切安穩,州中豪富也皆已俯首。”
陳無忌頷首,“你如此急匆匆來見我,所為何事?”
“想跟節帥說一說蛇杖翁,也想以此作為晉身之資,在節帥面前謀個清閑差事。”陸川說的非常直白,未做任何遮掩。
陳無忌神色淡然地看著,“你查到了蛇杖翁的底細,卻沒有告訴令尊,反而前來見我?這又是何道理?”
“節帥誤會了我,并非是我不愿意告訴家父,而是我沒有來得及告訴他。我也是前不久才意識到蛇杖翁這個人有些問題,然后就派人深入地查了查,家父兵敗之時,我還沒有任何的線索。”陸川說道。
“這個線索是前不久才拿到的,恰好那時家父奉節帥之令回到了青州,輔佐前將軍主持青州諸事,我與家父商議之后,便匆匆趕來面見節帥。”
陳無忌頷首,“先說說你查到的東西。”
“蛇杖翁似乎是前朝寧王的人!”陸川沉聲說道。
陳無忌有些茫然了,這怎么又牽扯到前朝寧王身上去了?
這都多少年前的老黃歷了。
寧王是前朝最大的一個叛徒,沒有寧王,或許就沒有如今的大禹。
但大禹的太祖皇帝卻把寧王一脈給斬草除根了。
那位極度雙標的帝王,明旨昭告天下,稱他最痛恨這種叛逆之賊。
他說食君之祿,當擔君憂,豈能因一已之私,而廢了祖宗基業?
“你用了似乎二字,你也不確定?”陳無忌問道。
“是。”
“說說具體怎么回事?”
“我查到了一個跟蛇杖翁牽扯極深的女人,她出身前朝寧王府,是當年寧王幕下謀士之女。我查到了一些隱約的線索,這個謀士似乎就是當年極受寧王器重的呂瑯之女。”
陳無忌眉頭擰了擰,“你就以此斷定蛇杖翁跟前朝寧王府有關?”
“非止如此!”陸川說道。
“蛇杖翁的行蹤一直都很神秘,很少留下太多的蛛絲馬跡,但卑職發現,他每年都要去宴州祭祖,他還在那里收養了很多孤兒。”
“前朝寧王的封地就在宴州!”
陳無忌頷首,“蛇杖翁的具體身份并未查到?”
“并未。”陸川搖頭,“此人的行蹤過于神秘,好像過去的一切都是空白的。但若節帥放心,可以將此事交于卑職,我可立下軍令狀,三月之內,一定將他的底細連根挖出。”
陳無忌并沒有立馬回應陸川的這句話,而是說道:“有些事牽扯到一次算偶爾,但如果兩次都牽扯到,那就必然不是偶然那么簡單了。”
“這事,我倒是愿意相信你的判斷。只是,眼下的證據還是太單薄了,不足以讓我為此下定任何的決心。你方才說,蛇杖翁在宴州收養了很多的孤兒,是男是女?這些人又去了何處,可有查清楚?”
“男女皆有,至于數量不太清楚,我查到了一個非常籠統的數字,大概已有數百人。”陸川說道,“至于這些人的去向,卑職無能,暫時還未查到。”
陳無忌沉吟了一下。
其實蛇杖翁這個人現在他都已經沒必要去過分在意了。
跳梁小丑而已。
轟轟烈烈的折騰了這么久,也沒見他真的搞出什么大事來。
這老登,也就配在陰暗中搞一些小把戲了。
但不抓到這個老登,陳無忌心里這氣順不了,難受。
除此之外,他稍微有點兒擔心蛇杖翁那蠱惑人心,策反他人的手段。
陸平安麾下都差點被他的人給腐蝕空了。
這種手段有時候防不勝防,一不小心還真容易著了道了。
而防御最好的辦法就是斬草除根。
解決掉制造問題的人,從根源上處理掉這個麻煩。
世上從來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蛇杖翁此人現在何處?”陳無忌問道。
先前得到的情報中,他帶著顧文杰及殘部跑到了玉山州。
但中軍此次送來的情報中,只字沒有提及顧文杰和蛇杖翁,想來應當是沒有遇上。
陸川說道:“稟節帥,他近來好像在羌人的地盤上活動。不過,顧文杰和他的殘部依舊停留在玉山州,至于具體又在謀劃什么事情,卑職未能查到。”
陳無忌笑了笑,“聽起來,你的情報網好像很深?這些事,我只是得到了一個大概的消息。”
“不敢當節帥如此夸贊,我的情報網大概只能算是小打小鬧。”陸川拱手說道,“商隊走過的地方,會把一些消息送過來,若無商隊,那里的消息我就半點也得不到。”
陳無忌頷首,“你欲拿這個消息,在我這兒謀個差事?”
“是!”陸川回道。
“我知道這個消息有些微不足道,但我想向節帥證明一下我的能力。雖然有些話我說來大不該,但節帥連家父都能納入麾下,我自問我的本事應當在家父之上。”
“而且,我覺得以節帥的為人應該不至于會計較先前那點小事,我做的確實有些霸道,但并沒有太大的過錯。我算不得是一個好人,但我并沒有做過殘殺無辜,傷天害理之事。”
“節帥的麾下也不應該只有好人,像我這樣的壞人,其實也能做不少的事情。”
陳無忌笑了笑。
這小子真可以!
為了證明自已,居然先拿老父親祭刀,話也說的夠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