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靠山屯村再次‘熱鬧’起來。
因為村里再次發生了失蹤案,不僅公安局的人來調查,就連割委會的鐘主任,還有知青辦的喬主任也親自跑到村里來問個明白。
鐘主任對于下放人員逃跑一事,異常憤怒。
喬主任則是氣得罵罵咧咧,他聽說失蹤的那個林知青有咳疾,一天到晚咳嗽個不停,就是這樣病病歪歪的一個柔弱知青,竟然跑到縣城買完藥后失蹤了。
公安局的人與特派員們覺得這件失蹤案不簡單。
幾名公安還跑到山上去尋找線索,快要踏入深山時不小心驚動了野豬群,如果不是這些人跑得飛快,早就被野豬的獠牙刺穿大腿。
后來王特派員與另外兩名特派員前往深山走了一圈,最后依然是一無所獲,別說人影了,就是連具尸體都沒找到,倒是發現了幾灘發黑的血跡,血跡旁邊還有幾只被啃食干凈的野雞的雞毛和雞頭。
特派員們什么線索也沒發現后,便打道回府了。
一時間,這起失蹤案迷霧重重,毫無頭緒的特派員們怎么也不會想到,他們要找的線索早就被蘇沫淺和周賀然在當天夜里便把尸體拖到山頂,扔到了山頭的另一面去了。
失蹤案在村里傳得沸沸揚揚,搞得人心惶惶,不管是知青,還是村民們,都不敢獨自出門。
知青辦的喬主任更是放了狠話,他不會再往靠山屯村安排一名知青。
鐘主任把下放人員失蹤的事情報告給了市領導,只不過沒有引起任何重視,市割委會那邊只說了句知道了便敷衍了事。
至于林知青的家人,知青辦只知道林知青的父親是一名老師,被學生舉報下放后,林知青的母親便火速離婚,現在不知去向。
也就是說,林知青的死活,已經沒人關心。
喬主任知道這些后還悄悄松了一口氣,至少沒人來為難他這個知青辦主任了。
對于村里的這些動靜,蘇沫淺一直關注著。
她家不僅距離牛棚最近,家里還住著幾名下放人員,不管是公安同志,還是特派員們都上門詢問過情況。
最后都被顧老爺子和蘇沫淺不知情打發走了。
在此期間,秦澤請假來過村里一趟,他帶來了一個令蘇沫淺意想不到的消息。
棉紡廠的高副廠長心臟病突發,送到醫院的時候,人已經不行了。
袁廠長帶著秘書親自前往醫院慰問完家屬,后腳便跟市里領導打電話,推薦了自已人暫時接替副廠長的位置。
秦澤還說,他請假的那一天,朱秘書帶著他去了一趟袁廠長的辦公室,廠長告訴他,這兩天就會召開職工大會,到時候會在大會上特意說明他被誣陷一事,還他一個清白。
廠長得知他來村里探望淺淺時,竟然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轉交給淺淺,
還讓秦澤帶來了一句話,等淺淺高中畢業后,可以去棉紡廠工作,這份工作會一直給淺淺保留著。
蘇沫淺聽懂了,袁廠長之前利用過她,這是拐彎抹角地表達他的歉意?
如果沒有秦澤這件事,兩位廠長肯定還維持著表面和平,暗中爭斗。
但偏偏發生了秦澤被誣陷這件事,蘇沫淺懷疑那個精明又圓滑的袁廠長是不是在秦澤入職那一天,便開始算計著怎么用秦澤破局。
畢竟,在棉紡廠的工人們看來,秦澤可是搶占了別人的工作機會,這才導致那個保衛科的龔組長處處跟秦澤作對,而整個保衛科又都是高副廠長這一派系的。
看來袁廠長不僅把秦澤調查了個底朝天,就連她蘇沫淺也沒落下。
袁廠長又是退伍軍人,在部隊里肯定也有自已的人脈,能查出她跟小叔和舅舅之間的關系并不難。
想明白后的蘇沫淺對袁廠長的印象更差了。
她跟袁廠長雖然是彼此利用,但怎么看怎么是她吃虧。
袁廠長想用這點錢和一份工作打發她,也要看她樂不樂意。
最終,蘇沫淺又讓秦澤把那個信封帶了回去,精明的袁廠長肯定明白她的意思,這點東西跟他拔除一個對手相比,實在是太過寒酸。
至于袁廠長下次再送什么過來,也得用心地掂量掂量了。
*
失蹤案都查了大半個月,依然毫無進展,但公安同志們絲毫沒有放棄的意思。
在蘇沫淺看來,他們不是不想放棄,而是不愿意放棄,畢竟放棄了這個案子,公安同志們好像無事可做了。
大隊長對公安同志們來村里作調查,也是由起初的小心翼翼陪同,到后面的偷偷翻白眼,再到最后的你們隨意調查,我還有事要忙的態度。
這大半個月來,蘇沫淺這邊的日子過得比較舒心。
自從毒蛇那幫人死了后,沒再有亂七八糟的事情發生。
唯一還沒露面的那個大姐,仍然讓大家懸著一顆心。
蘇沫淺覺得那個大姐的人手遭到如此嚴重的重創后,不會輕易再出手。
至少最近一段時間,靠山屯村是安全的,只可惜線索全斷,想盡快揪出對方,有些困難。
這段時間,蘇沫淺又恢復到了從前的狀態,隔三岔五地往縣城的供銷社賣藥材。
大隊長數著村里日益增長的收入,樂得見牙不見眼,他覺得照這樣下去,他們村明年有望蓋一所屬于自已的小學了。
要是村里有了自已的學校,村里孩子們也不用起早貪黑地跑到鎮上去上學了。
這天,蘇沫淺背著竹筐從縣城回來,走到村子中央時,便被人攔住了去路。
乍一瞧見眼前的幾人,蘇沫淺險些沒認出來。
蘇沫淺一言不發地冷凝著他們,直到對面的幾人被盯得不自在了,抱著孩子的女人一臉討好地開口了:“淺淺,我是你四嬸。”
蘇沫淺的目光移向開口說話的女人臉上,這是趙秀?
這模樣還真是大變樣,簡直跟以前判若兩人。
她印象中的趙秀是個白白胖胖、眼高于頂的女人,如今卻變得面色蠟黃,頭發油膩結縷、渾身透著頹敗之氣的邋里邋遢的婦人。
還有她懷中抱著的最小女兒,她上次在國營飯店見到時,也是一張白嫩嫩的小臉,回村后也被日頭曬成了黝黑的皮膚,還有她那不停冒泡的鼻涕,比村里的孩子還埋汰......
蘇沫淺掃了一眼這家人如今的狀態,跟他們從前在縣城的日子天差地別后,心里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