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那些舉報過蔣震的人,聽了蔣震的最后通牒話語之后,臉色更加慘白,心里五味雜陳。
有人動了自首的心思,覺得這是最好的出路;有人依舊心存僥幸,覺得蔣震只是在嚇唬他們;還有人猶豫不決,拿不定主意,想看看其他人怎么做。
張濤站在那里,渾身依舊在發抖,心里卻有了一絲松動。
他知道,蔣震說到做到,要是真的等到蔣震動手查處,他就徹底完了。
自首,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蔣震看著眾人的神色,心里清楚,自已的話已經起到了作用,剩下的,就看這些人的選擇了。
他沒有再多說什么,話鋒一轉,開始講這次巡視工作的事情。
“好了,關于舉報我的事情,就說到這里。接下來,我們言歸正傳,談一談近期的巡視工作。”
蔣震拿起桌上的巡視工作報表,語氣恢復了嚴肅,“近期,我們巡視組在各地的巡視工作,整體推進順利,但也存在一些問題,比如個別小組工作效率不高,對一些重點領域、重點崗位的巡視不夠深入,還有一些干部責任心不強,敷衍了事。”
“接下來,我要求各個小組,立刻開展自查自糾,整改存在的問題,加大巡視力度,重點排查地方干部的違紀違法問題。尤其是涉及貪腐、濫用職權、徇私枉法的行為,要做到發現一起、查處一起,絕不手軟。”
“另外,張思齊和李彥民被抓之后,他們負責的巡視小組,由各小組副組長臨時牽頭,負責后續的巡視工作,確保巡視工作不中斷、不脫節。后續,我會重新安排人員,接手他們的工作。”
蔣震講得條理清晰,語氣堅定,沒有絲毫因為之前的誣陷而影響工作的狀態,一舉一動,都透著巡視組總組長的威嚴和擔當。
臺下的眾人,不管是有問題的還是沒問題的,都紛紛抬起頭,認真聽著,不敢有絲毫懈怠。
田副書記坐在一旁,頻頻點頭,心里暗自佩服。
蔣震年紀輕輕,卻有著超乎常人的沉穩和謀略,既能雷霆收網,拿下張思齊和李彥民,又能穩住局面,推進巡視工作。
這樣的人,難怪能年紀輕輕就坐到華紀委副書記的位置。
大約半個小時后,蔣震把巡視工作的相關要求和安排,全都講得清清楚楚。
他放下報表,目光掃過全場,語氣平淡地說道:“好了,今天的會議就開到這里。相關的工作安排,秘書會下發到各個小組,大家嚴格按照要求執行。舉報我的那些同志,好好想一想我剛才說的話,做出正確的選擇。”
說完,蔣震站起身,沒有再看任何人,轉身朝著會議室門口走去。秘書緊隨其后,輕輕帶上了會議室的大門。
——
蔣震的身影剛消失在門口,原本死寂的會議室,瞬間炸開了鍋,如同沸騰的開水,喧囂不已。
那些沒有舉報過蔣震、沒有牽扯到這件事情里的人,紛紛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輕松的神色,開始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剛才的事情。
“我的媽呀,剛才真是嚇死我了,蔣書記那氣場,太嚇人了!”
“可不是嘛,張思齊和李彥民也太膽大包天了,竟然敢偽造證據,構陷蔣書記,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誰能想到啊,平時道貌岸然的張組長、李組長,竟然干了那么多貪腐枉法的勾當,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看他們就是被利益沖昏了頭腦,以為有常老撐腰,就能為所欲為,沒想到蔣書記早有準備,當場就把他們拿下了。”
“蔣書記也太厲害了,不動聲色就布下大局,引蛇出洞,一套組合拳下來,直接讓張思齊和李彥民徹底崩潰,果然是‘官場閻王爺’,名不虛傳。”
“你們說,張思齊和李彥民被抓之后,后臺會不會出來啊?”
“不好說,聽說張思齊的后臺背景深厚,哪那么容易被扳倒?不過蔣書記既然敢動手,肯定也掌握了一些線索,說不定,接下來還有更大的好戲看。”
這些人你一言我一語,議論得熱火朝天,語氣里有后怕,有震驚,有慶幸,還有一絲看熱鬧的心態。
他們慶幸自已沒有站錯隊,沒有跟著張思齊、李彥民一起舉報蔣震。
否則,現在慌的就是他們自已。
而那些舉報過蔣震、牽扯到這件事情里的人,此刻卻沒有心思看熱鬧,一個個臉色慘白,額頭冒汗,內心慌亂不已,坐立難安。
他們沒有加入議論的人群,而是紛紛起身,低著頭,快步走出了會議室。
生怕被別人注意到,也生怕蔣震突然回來,再點他們的名字。
走出會議室,他們沒有回安排好的賓館,也沒有去辦公室,而是不約而同地朝著辦公樓后面的小樹林走去——那里比較隱蔽,不容易被人發現,適合他們聚在一起,商量對策。
一共二十多個人,一個個垂頭喪氣,臉色難看,走到小樹林里,找了個隱蔽的地方站定,誰也沒有先開口,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過了好一會兒,張濤才緩緩抬起頭,他是這些人里面職別最高的,也是第一個簽名舉報蔣震的。
此刻,他雖然依舊慌亂,但也知道,自已必須站出來,牽頭想辦法。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慌亂,語氣沉重地說道:“各位,現在情況已經很清楚了,張思齊和李彥民被抓了,蔣震官復原職,還放話,讓我們明天下午六點之前自首,否則,就從嚴查處。”
“自首?那怎么行!一旦自首,我們的仕途就徹底完了,輕則降職貶官,重則身陷囹圄,我不同意!”一個年輕的巡視干部立刻開口,語氣激動,臉上滿是恐慌和抗拒。
“我也不同意!我們當時都是被張思齊和李彥民脅迫的,又不是真心想舉報蔣書記,憑什么要我們自首?”
“可是,蔣書記說了,張思齊和李彥民手里掌握著我們的線索,要是我們不自首,等他查出來,后果更嚴重啊!”
“那也不能自首啊!自首了,名聲就毀了,以后在官場就沒法混了!”
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有的不同意自首,有的猶豫不決,有的則慌得六神無主,一時間,吵得不可開交。
張濤皺著眉頭,大喝一聲:“別吵了!現在吵有什么用?我們必須想個辦法,擺脫眼前的困境,不然,我們所有人都得完蛋!”
眾人瞬間安靜下來,紛紛看向張濤,眼神里充滿了期待,希望他能想出一個好辦法。
張濤沉思了片刻,緩緩開口說道:“現在,能救我們的只有王利軍。只能找王利軍,讓他去找常老……只要他肯出手,肯定能保我們。常老那邊,我們級別太低,根本見不到他,就算見到了,他也未必會理我們。所以,現在最靠譜的,就是去找王利軍。他是華紀委的人,又跟常老關系密切,我們去找他商量,讓他出面,幫我們想想辦法,或者幫我們在常老面前說幾句好話,說不定,就能保住我們。”
眾人聽后,紛紛點頭,覺得張濤說得有道理。
“對!張組長說得對,我們去找王利軍,他肯定有辦法!”
“是啊,王利軍之前一直幫著張思齊和李彥民,我們跟他也算一伙的,他肯定不會見死不救的!”
“事到如今,也只能去找王利軍了,希望他能幫我們一把!”
看到眾人都同意,張濤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王利軍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了起來,電話那頭,王利軍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和不耐煩:“喂,誰啊?”
“王主任,是我,張濤。”張濤連忙說道,語氣恭敬,“王主任,我們現在遇到麻煩了,想找您商量一下,您現在有空嗎?我們在辦公樓后面的小樹林里等您。”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王利軍的語氣更加不耐煩了,甚至帶著一絲推諉:“我現在沒空,有重要的事情要處理,你們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說吧,我現在真的走不開。”
“王主任,我們真的有急事,關乎我們所有人的前途和命運,您就抽空過來一趟吧,就幾分鐘,求求您了!”張濤連忙懇求道,語氣里滿是急切。
“我說了,我沒空!明天再說!”王利軍說完,不等張濤再說什么,就直接掛斷了電話,“嘟嘟嘟”的忙音傳來,讓張濤和在場的眾人,心里瞬間涼了半截。
“怎么辦?王利軍不肯來,他是不是不想幫我們?”
“完了,連王利軍都不肯幫我們,我們這下真的徹底完了!”
眾人瞬間陷入了絕望,一個個垂頭喪氣,唉聲嘆氣。
張濤緊緊攥著手機,臉色難看至極,心里也充滿了疑惑和不安。
王利軍怎么會突然沒空?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還是說,他也怕被牽連,想跟他們撇清關系?
張濤不知道的是,掛斷電話的王利軍,根本沒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他此刻正拿著手機,快步走出自已的辦公室,神色慌張,腳步匆匆,朝著華紀委大樓外面走去。
他要火速趕往常老家中,向常老匯報今天會議上的情況,也想問問常老,接下來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