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余成信覬覦已久的研究數據,是被他的親生女兒余安安親手交到周知行的手上的。
他這會兒應該已經被警察抓起來了,手銬銬在手腕上的時候,他應該還在疑惑自己到底是怎么被抓起來的吧。
我回去以后,靳薄寒在沙發上坐著,面前擺了一盤棋盤。
他在自己跟自己下棋,一防一守,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輸。
我走過去坐在他的對面,拿起一枚棋子,緩緩落下。
“你是什么時候知道我在懷疑你的?”
直到我見到蛇哥的那一天,才后知后覺,靳薄寒原來早就知道了我心里的想法。
“你那天聽到槍聲,轉身走的時候被我看見了?!?/p>
靳薄寒垂眸笑笑:“我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失望?!?/p>
他落下一子:“高興的是,你在懷疑我的時候,并沒有向警察出賣我?!?/p>
他又抬頭看向我,我被他看得有些無措。
“失望的是,我并不是你最信任的人。”
我將手中的白紙丟進棋簍子里,眼前的棋局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被他扭轉,我輸的徹底。
“一問一答好嗎?”
這個我們曾經玩過的游戲,到這一刻,兩人之間已經沒什么再需要隱瞞的了。
“好?!苯『创?,“這次換我先來?!?/p>
“你問?!?/p>
“你從車禍起就開始準備報仇了,他們對你做了什么?”
我微微皺眉,思索著那件事情應不應該告訴他。
如果說出來,他會不會以為我神經不正常?
“那我換個問題?!?/p>
靳薄寒許是看出了我的猶豫,“報完仇以后打算怎么辦?”
我直視著他的雙眼,坦然的回答:“讀完大學,去國外找你?!?/p>
“找我?”
靳薄寒眼底浮現起一層笑意,“所以在你未來的規劃中,也有我的一個位置?!?/p>
“我現在可以回答你的第一個問題,但在這之前,我想,問你一件事?!?/p>
“你說。”
“京南路88號,有一棟別墅,是不是你的?”
靳薄寒瞳孔微縮:“你怎么知道?”
“別墅里有一間屋子,放了許多我的照片,是嗎?”
靳薄寒表情有些不自然,他避開我的視線,“誰告訴你的!”
“現在我可以跟你講我的故事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車禍之后我做了一場夢里,夢里面,我因為車禍被撞壞了腦子,被余安安和周曼麗手術摘掉了子宮,又因為周知行的蓄意接近愛上了他?!?/p>
想到這兒,我都感覺到胃里一片翻騰。
“我和周知行結婚以后,因為不能生孩子,他就去領養了一個男孩,直到后來我才知道這個男孩是他跟余安安生的。因為余安安栽贓我,他就把我關在了衛生間里,關了整整七天,我有幽閉恐懼癥,很快就死了。”
我看向靳薄寒,“我死后,竟然看見了你,看見了,那個掛滿了我照片的屋子,看見你去找余成信追問我的下落,看見你為我報仇,當著所有人的面揭開了周知行的真面目,也看見了余安安因為手術失誤摘掉病人子宮的事情被揭發?!?/p>
“后來,你在那間裝滿了我照片的屋子里自焚?!?/p>
“當我醒來的時候,才發現這一切都是一場夢,可夢里的世界漸漸和現實重合了,那場車禍真的發生了,唯一改變的是我猜到了未來會發生的事情?!?/p>
靳薄寒抿唇不語,時間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秒都變得無比漫長。
他終于開口:“他們曾經那樣對你,為什么不早點說。”
“你信我?”
“信?!?/p>
我突然有些鼻酸,卻不想在他的面前哭。
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我背過身,拭去眼淚。
“周知行偷走了我爸爸的研究數據,他手上拿著的那份研究數據已經被我改過了?!?/p>
“我今天去找過他,以他的性格,一定會立刻把研究數據交上去,所以現在,我想請你讓研究院給他一個最高榮譽獎,我想當著所有我爸爸的學生,同事,領導,最好是用現場直播的方式,讓他身敗名裂,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了!”
“我這里還有一個關于他和余安安的視頻,不知道有沒有用,但足夠惡心?!?/p>
靳薄寒問:“在哪兒?”
我從包里找到u盤遞給他。
他準備插到電腦上,我急忙阻攔:“先別看?!?/p>
靳薄寒挑了下眉,像是突然猜到了什么。
“這點哪夠啊,他犯下來的過錯不止這些?!?/p>
我聽著靳薄寒的話有些驚訝,“什么意思?”
上一世,我消息閉塞,直到臨死之前才知道周知行做的那些事情。
如果不是死后靳薄寒幫我出口惡氣,我甚至都不知道周知行和余安安在工作上捅了那么大的簍子。
“你知道周知行為什么離開原單位嗎?”
我幾乎脫口而出:“難道不是因為余安安?”
靳薄寒笑了笑:“他的承受能力不至于這么差?!?/p>
緊接著,他就拿出手機,給我看了一個人的信息。
我只注意到了上面的兩個字:市長。
“10月8號的晚上,市長父親外出散步的時候被一輛汽車撞到了,司機逃逸之后,市長父親被送往醫院,當天晚上值班的醫生是周知行?!?/p>
“因為他錯誤的判斷,導致市長父親錯過了最佳的手術時機,市長要求查看手術過程的時候,他把責任推卸給了自己的助手。”
“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答應的吧,這是要毀掉自己職業生涯的?!?/p>
靳薄寒說:“如果這件事情還有余成信參與呢?!?/p>
“余成信認識一些灰色地帶的人,周知行把這件事情告訴了余安安,余安安肯定會拜托自己的父親幫他,所以,他的助手因為家人被威脅,就只能背了這個黑鍋,被醫院開除之后吊銷了資格證,從此無法在這個行業內生存?!?/p>
靳薄寒同我說話的時候,我的手機叮咚響了一聲。
“周知行給我發消息了?!?/p>
我看見上面的內容,一陣惡心涌上心頭。
周知行說:「顏末,我獲得了院里最高榮譽獎,這份研究數據對我來說幫助很大,我求求你,別毀了我,你跟我在一起,以后,我的榮譽就是你的榮譽,我給你一個家?!?/p>
“無恥!”
我把手機給靳薄寒看。
靳薄寒笑了一下,他勾勾手指,叫來了身邊的助理。
“你跟他說什么了?”我看著很快就離開的助理有些詫異。
“你很快就知道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