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眼鏡白大褂看著冷鋒和史三八的“尸體”,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這兩具‘素材’到底是怎么回事?”
“連編號標簽都沒有,身份信息是空的,怎么錄入系統?后續追溯起來怎么辦?”
他仔細觀察了一下眼前的兩具尸體,忍不住開口詢問。
這是林肅親自定下的規矩,每具“素材”都要錄入身份信息、來源渠道,甚至家屬的聯系方式,美其名曰“規范管理”,實則是為了一旦暴露能快速撇清關系。
現在這兩具“素材”干凈得像張白紙,一旦被林肅發現,他這個負責錄入信息的人肯定要背鍋。
高大白大褂嗤笑一聲,彎腰拍了拍冷鋒身上的裹尸布,動作粗魯得像在拍打麻袋。
“有什么好糾結的?能弄到這么新鮮的‘素材’就不錯了。”
他直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咔噠”的聲響,語氣里帶著一絲懷念,又透著幾分懊惱。
“你以為現在‘貨源’還像以前那么好搞?醫院那邊現在查得越來越嚴,稍微有點異常就會被追問,要不是我們打通了幾個科室主任的關系,連這些絕癥患者都弄不到。”
“要是擱以前,弄嬰兒多方便,剛出生的娃娃皮膚嫩、活性強,基因還純粹,用來做病毒載體再合適不過。”
“而且娃娃的父母大多急著救命,只要我們拿出幾份偽造的‘絕癥診斷書’,說能提供‘特殊治療’,再許點虛無縹緲的希望,他們連眼睛都不會眨就簽字了。”
他想起當年的“好日子”,嘴角忍不住上揚。
那時候只要偽裝成權威醫療機構的人,再給點微薄的“安撫費”,就能輕易帶走那些孩子。
八字胡白大褂湊了過來,白大褂的袖口沾著幾滴暗紅色的污漬。
他用指甲摳了摳,語氣里滿是嘲諷。
“可不是嘛,那個女護士是真的聰明。”
“當初嬰兒事件鬧大,有幾個家長發現不對勁,聯合起來找媒體曝光,警察很快就查到了我們的外圍據點。”
“她被抓的時候連掙扎都沒有,直接認下了拐賣的罪名,把所有責任都攬了過去,硬是沒吐露半個字關于實驗室的事,硬生生把這事兒壓了下去。”
“聽說她家里還有個重病的弟弟,我們給了她弟弟最好的治療,她自然愿意為我們‘賣命’。”
“說起來,那些父母也真是好騙。”
他搖了搖頭,語氣里的輕蔑毫不掩飾。
“我們隨便編了個‘罕見遺傳病’的名頭,說全世界都沒治療方案,只有我們這里能試試,他們就真的信了。”
“拿著我們給的那點‘安撫費’,就眼睜睜看著自已的孩子被帶走,現在說不定還在盼著‘治療成功’的消息呢。”
“有時候我都覺得可笑,他們寧愿相信天上掉餡餅,也不愿意多花點時間查查我們的底細,不過這樣正好,省了我們不少麻煩。”
金絲眼鏡白大褂皺了皺眉,似乎覺得對方的話太多,卻沒立刻打斷,只是眼神里多了幾分警惕。
他知道這些話要是傳出去,后果不堪設想,畢竟,林肅的手段他可是見過的。
“可惜啊,炎國人就是太較真。”
八字胡白大褂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幸災樂禍。
“有幾個醫生非要追著問‘治療方案’的細節,還有家長不甘心,到處找媒體、找相關部門投訴,最后還是暴露了苗頭。”
“現在嬰兒是弄不到了,只能退而求其次,找這些被診斷為絕癥的年輕人。”
“不過也還好,這些年輕人大多沒什么背景,就算失蹤了,也沒人會深究,頂多被當成受不了打擊離家出走。”
“較真?”高大白大褂嗤笑一聲,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
“普通人較真有什么用?還不是胳膊擰不過大腿?”
“只要醫院那邊出具了‘絕癥’證明,他們拿不出治療方案,還不是只能放棄?”
“我們延續二戰的生化實驗,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搞了這么久,投資上千億的‘量子工程’當幌子,硬是沒被發現,這‘較真’簡直是天大的諷刺!”
“那些所謂的監管部門,只要看到‘高科技’‘打破封鎖’的名頭,就兩眼放光,根本不會細查我們的實驗內容,說白了,他們想要的只是一個能向上面交差的‘成果’。”
“閉嘴!”
金絲眼鏡白大褂猛地打斷他。
“不想死就別亂說話!”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恐懼。
“被林肅教授聽到這些話,我們誰也活不了!”
“你忘了上次那個泄露消息的家伙?直接被扔進了實驗艙,當成了病毒測試的‘素材’,死狀有多慘你又不是沒看到!”
他現在還能想起那個家伙痛苦掙扎的樣子,那種絕望的嘶吼,至今還在他的腦海里回蕩。
高大白大褂撇了撇嘴,臉上依舊滿是不以為然,卻還是壓低了聲音。
“怕什么?林教授現在滿腦子都是生物武器,哪有心思管我們說什么?”
“再說了,我們說的不都是實話嗎?”
他彎腰再次打量了一下冷鋒和史三八,眼神里閃過一絲贊賞。
“你看這肌肉線條,這皮膚狀態,一看就是長期鍛煉的,體內各項指標肯定很健康,比那些常年臥病在床的絕癥患者強多了。”
“林教授一直想要這種‘優質素材’,用來測試最新的病毒菌株,肯定會喜歡。”
“到時候實驗成功了,我們都是功臣,林教授高興還來不及,怎么會怪罪我們?”
“行了行了,別啰嗦了。”
他抓住冷鋒裹尸布的一角,用力拽了拽,感受著底下緊實的肌肉線條,語氣里帶著一絲滿意。
“先帶下去準備,直接送進實驗室,做預處理,別耽誤了實驗進度。”
“對了,記得給他們做個簡單的體檢,把各項數據記錄下來,要是有異常,也好及時處理。”
兩名穿著全密封防護服的工作人員立刻上前。
一人抓住冷鋒的肩膀,另一人托住他的膝蓋,一前一后將他抬起,動作機械得沒有絲毫感情。
另一組工作人員則扛起史三八,朝著走廊盡頭的專屬電梯走去。
裹尸布下,冷鋒的拳頭已經攥得咯咯作響,一股難以遏制的憤怒像巖漿一樣在胸腔里翻滾,幾乎要沖破理智的束縛。
這都是騙局?
這是延續二戰以后的生化實驗?
嬰兒拐賣案是假的!
那個女護士是頂罪的!
這些雜碎竟然借著“絕癥治療”的幌子,殘害了那么多無辜嬰兒!
龍老力挺的量子工程,號稱打破西方封鎖的國之重器,竟然是這樣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
海外科學家聯盟?根本就是一群披著科研外衣的戰犯后裔!
上千億的投資,就這樣變成了這些雜碎研發生化武器的資金?
那些納稅人的血汗錢,竟然被用來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
冷鋒的胸腔劇烈起伏,若不是他刻意控制著呼吸頻率,恐怕早就暴露了。
他想起那些在邊境犧牲的戰友,他們為了守護這片土地,拋頭顱灑熱血,可現在,有人卻在這片土地上,干著如此罪惡的勾當。
他真想立刻掙脫裹尸布,一拳砸爛這些雜碎的腦袋,把他們的罪行公之于眾!
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所信賴的“科學家”,竟然是一群披著人皮的惡魔!
就在他即將失控的瞬間,小腿突然被輕輕踢了一下,力道不大,卻帶著明顯的警示意味。
冷鋒猛地回過神,透過裹尸布的縫隙,看到史三八正用眼角的余光看著他,眼神里滿是冷靜和警告。
史三八的手指在身下悄悄比出幾個手勢——“隱忍”“傳信”“醫院”“源頭”。
冷鋒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涌的怒火,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保持清醒。
他知道,現在沖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打草驚蛇,不僅救不了那些被當作“素材”的人,還會讓他們自已陷入絕境。
他想起自已身上藏著的古老無線電。
那是戰狼特制的應急通訊設備,采用最原始的長波傳輸,不受信號屏蔽影響,是最后的聯絡手段。
這里的信號被屏蔽了,只能依靠古老無線電。
冷鋒深呼吸,下定了決心。
必須活下去,必須把這里的真相傳出去!
必須讓龍隊知道,他們支持的根本不是什么科研,而是一個足以毀滅無數生命的罪惡計劃!
必須找到這些“素材”的來源,從源頭阻止對方繼續作惡!
醫院是關鍵,那些被打通關系的科室主任,那些偽造的病歷,都是證據!
兩人被抬著往前走,身體隨著工作人員的腳步微微晃動,耳邊能清晰聽到自已沉重的心跳聲,還有走廊里冰冷的腳步聲,以及遠處傳來的儀器運轉的“嗡嗡”聲。
實驗室的空氣越來越渾濁,混雜著消毒水、化學試劑和淡淡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冷鋒的腦海里不斷回響著白大褂們的對話。
那些殘忍的細節,那些不屑的語氣,像一把把刀子,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他能想象到那些無辜嬰兒的慘狀,能想象到那些絕癥患者家屬的絕望,能想象到一旦生化武器研發成功,將會有多少人死于非命。
史三八的呼吸同樣沉重。
他的心里也在翻涌著憤怒和痛心,卻比冷鋒更加冷靜。
他知道,現在他們能做的,就是盡量收集更多的信息,等待合適的時機,把消息傳出去。
史三八悄悄觀察著周圍的環境,記住走廊的布局,記住那些實驗室的編號。
這些信息,將來或許都是摧毀這個罪惡基地的關鍵。
……
另外一邊,林肅穿著一身白色大褂,眼底都是狂熱。
他不再是那個溫文爾雅、儒雅睿智的科學家。
此刻的他,眼神瘋狂,嘴角掛著一抹扭曲的笑容,一舉一動都透著幾分癲狂。
“準備實驗!”
旁邊的助手連忙點頭哈腰,手里拿著一個平板電腦,快速操作著,語氣恭敬得像個奴才。
“是,林教授,所有儀器都已經調試完畢,實驗室的預處理也已經準備就緒。”
他一邊說著,一邊偷偷觀察著林肅的臉色,生怕自已說錯話惹他不高興。
林肅的脾氣越來越暴躁,尤其是最近,隨著實驗進入關鍵階段,對方的情緒更是喜怒無常,稍有不順心就會大發雷霆,已經有好幾個助手因為一點小事被他辭退,沒人知道那些被辭退的人去了哪里。
“統帥府那邊已經起疑心了,派了戰狼的人過來監督。”
林肅的助手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匯報,語氣里帶著一絲擔憂。
“那些人看起來很警惕,剛才還在打聽‘素材’的來源,要不要……要不要我們先暫停一下實驗,避避風頭?”
“他們畢竟是戰狼突擊隊,實力很強,要是被他們發現了我們的秘密,后果不堪設想。”
他心里一直很不安,戰狼的威名他早有耳聞,那些人偵查能力極強,萬一被他們查到什么,整個實驗室都會完蛋。
“警惕又怎么樣?”林肅嗤笑一聲,抬手揉了揉自已海草一般的短發,動作夸張而瘋狂。
“就讓他們盯著!”
他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什么,眼神里閃爍著貪婪和興奮的光芒。
“只要生物武器研發成功,一切都無所謂了!”
“到時候,一枚炸彈下去,周圍數百里都會化為灰燼,所有的證據都會被毀滅,沒人能證明我們做過什么。”
“而我,會帶著二戰以來最大的實驗成果,帶著所有的核心數據,乘坐專機離開這里,去一個沒人能找到的地方。”
他的語氣里滿是癲狂,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扭曲。
“留在這兒的,只會是一個為了科學事業犧牲的‘愛國科學家’,龍老他們還得為我立碑,還得感謝我為‘量子工程’付出的一切!”
“想想都覺得可笑!”
“龍老那個老東西,自以為聰明,以為掌控了一切,卻沒想到被我耍得團團轉。”
“他以為我真的想為他做事?真的想打破西方的技術封鎖?”
“可笑!我從來就沒忘記過當年的恩怨,沒忘記過我在境外受的那些委屈!”
“快點!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林肅的語氣變得不耐煩,眼神里的狂熱更甚,像一頭即將失控的野獸。
“統帥府那邊已經開始調查了,雖然他們被‘量子工程’的幌子騙了,但遲早會發現不對勁。”
“必須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完成最后的實驗,拿出成品!”
“一旦實驗成功,我就擁有了改變世界的力量,到時候,誰還敢看不起我?誰還敢忽視我?”
“那些曾經嘲笑我、打壓我的人,都得死!”
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狠厲,那是積壓了多年的怨恨,此刻終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好在,那個短命小鬼幫了我們大忙。”
他的話鋒突然一轉,提到陳榕時,語氣里帶著一絲陰狠,又透著幾分得意。
“陳榕那個天煞孤星,到處攪風攪雨,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龍老他們忙著處理這些爛攤子,根本沒心思細查我們的實驗,這就給了我們可乘之機。”
“他還真是個天生的攪屎棍,沒想到竟然成了我們的‘助攻’。”
“我本來還擔心他們會加大對我們的監管力度,沒想到這個小崽子幫我們分散了所有的注意力,真是天助我也!”
旁邊的助手連忙附和,臉上露出諂媚的笑容。
“還是林教授您運籌帷幄,早就料到會有這樣的機會。”
“那個陳榕也真是愚蠢,以為自已在革命,卻沒想到反而成了您的棋子,幫您拖延了時間。”
“等您的實驗成功了,第一個就該讓他嘗嘗您研發的病毒,讓他知道和您作對的下場。”
“這叫天時地利人和!”
林肅得意地笑了起來,聲音尖利刺耳。
“那個小崽子以為自已很聰明,靠著這點手段就能為所欲為,卻不知道自已只是我們手里的一顆棋子。”
“他以為自已是英雄,是救世主,卻沒想到被我利用得團團轉。”
“等我們的生物武器研發成功,他和那些人都得為我們的科學事業陪葬!”
說著,林肅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特制手表,上面顯示著復雜的倒計時。
“好了,別廢話了!”
林肅的語氣再次變得嚴厲,眼神里的瘋狂被一絲急切取代。
“下實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