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老的目光落在戴老的臉上,沒有接下那個帶著決絕的“辭職賭約”,語氣依舊沉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我決定組建一個國家戰略安全局。”
這句話像一顆巨石投入沸騰的湖面,瞬間打破了會議室的僵持。
所有目光齊刷刷聚焦在龍老身上,滿是震驚與錯愕。
“這個機構獨立于軍部、國安之外,擁有最高級別裁決權。”
龍老的指尖重重敲擊著紅木桌面,每一次敲擊都像是在敲定一項不容更改的國策。
“但凡是影響國家戰略安全的任何人、任何事,無論涉及哪個派系、哪個階層,哪怕是功勛老兵、核心官員,都有權介入調查、直接裁決,無需層層上報。”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眼角的皺紋里藏著對當前內部分裂的痛心,更藏著破局的堅定。
“這些年,鷹派與鴿派爭執不斷,老兵圈與組織離心離德,境外勢力趁機滲透挑唆,再這樣無休止內耗下去,量子工程遲早被拖垮,國家的發展也會被西方列強遠遠甩開。我不能再讓我們內部分裂,不能讓先烈們用鮮血換來的江山,毀在這些無意義的爭論里。”
“而這個局長,我提議讓龍小云來擔任。”
龍老的話音剛落,會議室里立刻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嗡嗡的議論聲瞬間炸開。
“龍小云?她是您的孫女,又是戰狼突擊隊的隊長,這會不會有裙帶關系之嫌?”
坐在前排的一位中年大佬下意識地提出質疑,話沒說完就被龍老銳利的眼神逼了回去。
“正因為她是龍小云,我才放心。”
龍老眼神堅定,語氣帶著不容反駁的信任。
“她雖出身軍門,卻并非軍部核心派系成員,也沒有國安系統的利益牽扯,行事殺伐果斷,心思縝密,經過這幾次事件的磨煉,她比誰都清楚國家戰略的重要性,比誰都能拋開個人恩怨和派系偏見執行使命。”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動員力量。
“誰贊成,誰反對?”
“我反對!”
戴老幾乎是立刻開口,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他的拳頭死死攥著,指節泛白到幾乎透明,心里滿是失望和憤怒。
龍老這是要將權力高度集中,用一個凌駕于現有體系之上的機構壓制所有不同聲音。
這根本不是解決問題,是獨裁!
龍老的目光銳利如鷹,掃過在場的鴿派大佬們,語氣帶著一絲威懾。
“還有誰反對?站起來,當面說清楚,別藏在背后搞小動作!”
“麻煩你們反對之前,先看一下國家戰略計劃。”
龍老抬手示意安濤。
“這不是我一時興起的決定,是經過多年實地調研、結合當前國內外復雜局勢制定的詳細計劃書,里面寫清了安全局的權限邊界、職責范圍、監督機制,絕非你們想的‘個人集權’‘打壓異已’。”
“安濤,給他們發放下去,每個人一份,逐字逐句看清楚!”
“是!”
安濤立刻應聲,快步上前,將早已準備好的厚重文件袋逐一分發給在場的每一位大佬。
文件袋封面印著燙金的“國家戰略安全局設立草案”,邊角平整,透著一股莊重和嚴謹。
龍老的目光重新落在戴老緊繃的側臉上,語氣帶著一絲痛心,卻更多的是堅定。
“別以為我做這些是為了針對一個孩子,為了打壓陳家。”
“你們口口聲聲說我違背了信仰,說我脫離群眾,可你們這些人,太過保守僵化!”
他的聲音里帶著強烈的不滿,像是積壓了許久的情緒終于爆發。
“當前西方列強虎視眈眈,量子工程是國家唯一的破局機會,是我們擺脫技術封鎖、挺直腰桿的關鍵,我們沒有時間在‘公平’‘信仰’的空泛爭論里消耗!”
戴老猛地抬起頭,眼神里的憤怒幾乎要溢出來,語氣強硬得不行。
“龍老,我覺得咱們最大的問題,從來不是不夠強硬,而是對外能忍氣吞聲,對內卻容不下半點不同聲音!”
“我們是軍人,是人民的子弟兵,信仰的根基是老百姓的信任,是對公平正義的堅守,是對每一個普通人尊嚴的維護!”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一絲抑制不住的顫抖。
“現在你們為了一個量子工程,就可以隨意打壓英雄后人,關押無辜老兵,查封私人財產,甚至要設立一個凌駕于法律和現有體系之上的機構,這已經徹底違背了我們最初的信仰,是脫離老百姓的危險做法!”
他掃過在場的鴿派成員,語氣帶著決絕,像是在宣布最后的立場。
“我這一派別,絕不認可這樣的決定!我們不能為了所謂的‘大局’,就丟掉初心,丟掉民心!”
話音剛落,他的目光突然轉向一旁沉默的葉老,語氣陡然變得冰冷如霜,帶著質問的銳利。
“還有,老葉,有人讓我替他問一句——你把周衛國弄去哪里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瞬間讓原本就緊張的會議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下一秒,戴老收回眼神,轉向葉老。
他死死盯著葉老,絲毫不畏懼龍老的氣場。
“我有必要提醒你們,在脫離人民、違背信仰的前提下,你們所謂的‘大格局’,一文不值!你們口中那些‘忍辱負重’的英雄,也分文不值!”
他的聲音回蕩在會議室里,帶著濃濃的痛心和失望,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扎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讓空氣都變得沉重起來。
……
與此同時,在黑暗的角落里,板磚倒下去,被一只手壓著。
板磚艱難地抬起頭,借著昏黃的燈光,看清了對方的模樣。
是個少年,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的樣子,身形單薄,帽子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凌厲的下頜和一雙冰冷到極致的眼睛。
可那雙眼睛里透出的壓迫感,卻遠超少年的年齡,像一個久經沙場的殺手,冷漠、銳利,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和嘲諷,讓人不寒而栗。
板磚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涌上心頭。
他掙扎了幾下,胸口的壓力越來越大,根本無法掙脫,只能咬著牙,用盡全身力氣問道。
“你是誰?想干什么?再不讓開,我戰友馬上就來支援了!”
少年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彎腰,帽子滑落,露出了完整的臉龐。
清秀的五官,皮膚白皙,看起來像個普通的中學生,甚至帶著幾分稚氣。
可那雙眼睛里的冷漠和,卻讓板磚渾身發冷,一股熟悉的厭惡感涌上心頭。
板磚猛地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
“你就是那個小破孩,那個魔童,對吧?!”
他就算化成灰也認得這雙眼睛!雖然比之前看起來長高了一些,眉宇間多了幾分成熟,但那雙透著陰狠和狡黠的眼睛,根本藏不住!
那種看似無辜實則歹毒的眼神,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陳榕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沒有否認,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你們找我老黑班長道歉,意欲何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把戲。”
板磚心里猛然一沉。
沒想到陳榕竟然一直在暗中監視醫院的動靜。
看來這小子早就盯上他們了。
他強撐著抬起頭,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容,語氣盡量保持平和。
“道歉啊,做錯了自然就該道歉。之前和老黑班長有誤會,我們是真心來化解矛盾的。”
“誤會?道歉?”
陳榕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發出一聲譏諷的冷笑,聲音里滿是不屑。
“你們要是有誠意道歉,就不會發生這么多事情!”
陳榕的腳微微用力,板磚立刻疼得悶哼一聲,臉色漲得通紅,胸口的疼痛讓他呼吸困難。
“你們的道歉,不過是想穩住老黑班長,穩住那些被蒙騙的老兵,讓他們不再鬧事,好讓你們安心推進那個什么量子工程,對吧?”
陳榕的眼神像一把鋒利的尖刀,直直刺進板磚的心里。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心思,虛偽得令人作嘔。嘴上說著顧全大局,實則不過是為了自已的權力和利益,根本不在乎別人的死活和尊嚴。”
板磚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被戳穿心思讓他有些惱羞成怒,語氣強硬起來,帶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
“就算是又怎么樣?我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國家大局!英雄都是忍辱負重,這點委屈算什么?我們的目標沒有錯,只是做法可能有些不妥,道歉也是真心的!”
“英雄?”
陳榕低頭看著他,眼神里滿是不屑和嘲諷,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丑。
“你們所謂的英雄主義,不過是自我感動的廉價借口,完全脫離了普通人的疾苦和尊嚴,呵呵,一文不值。”
“你懂什么!”
板磚怒吼著,試圖再次掙扎,脖頸上青筋暴起。
“你個小混蛋,勾結境外勢力,殺人滅口,煽動輿論,把整個部隊攪得雞犬不寧,還好意思在這里說我們?你根本不知道國家面臨的危機,不知道我們為了大局付出了多少犧牲!”
“犧牲?”
陳榕的眼神更冷了。
“你們的犧牲,就是讓無辜的人受委屈,讓英雄的后代蒙冤,讓老兵的心寒透?這樣的犧牲,誰稀罕?這樣的英雄,誰認可?”
“你……”
板磚氣得渾身發抖,卻找不到合適的話反駁,只能死死瞪著陳榕。
“咔嚓!”
一聲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小巷里響起,格外刺耳。
陳榕的手指在板磚的脖頸處輕輕一敲,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像是只是隨意抬手,卻帶著精準的狠辣。
板磚的怒吼戛然而止,腦袋瞬間一片空白,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模糊,胸口的壓迫感和脖頸的劇痛交織在一起,讓他失去了所有力氣。
他想說話,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陳榕冷漠的臉以及那雙沒有絲毫波瀾的眼睛。
最后,板磚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