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葉老被鴿派大佬們的連環質問逼得招架不住的時候,會議室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沉穩如鐵的腳步聲。
“篤、篤、篤——”
每一步都踩在人心尖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過了室內的嘈雜。
門口,龍老身著筆挺的深綠色軍裝,肩章上的星徽在走廊燈光下熠熠生輝。
他頭發花白卻梳得一絲不茍,眼角的皺紋里刻滿了歲月的滄桑,卻絲毫不減統帥的凌厲氣場。步伐穩健,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株久經風雨卻依舊挺拔的青松。
安濤緊隨其后,手里捧著一個黑色的文件袋,神色肅穆,腳步輕快卻不慌亂,與龍老的沉穩形成了鮮明的呼應。
龍老剛一踏入會議室,原本喧鬧的空間便瞬間陷入死寂。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全場,從怒容滿面的戴老,到臉色鐵青的葉老,再到那些神色各異的鴿派大佬。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主位旁的戴老身上,聲音不高卻穿透力極強。
“你們控訴我,我在門口聽到了。”
戴老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眼神堅定地迎上龍老的目光。
“龍老,既然你來了,那我們就開門見山!沒必要繞圈子,大家都是為了國家,有話直說更痛快!”
“第一,鷹派強行打壓陳家,關押鬧事老兵,查封陳家博物館,沒收鐵血戰劍和鐵血戰旗那樣的功勛信物,這不是簡單的‘執法’,是不尊重老兵,更是不尊重我們炎國的民族信仰!”
“那些老兵當年在戰場上拋頭顱灑熱血,為的就是這份信仰和榮譽,你們現在這么做,寒的是所有老兵的心!”
“第二,陳榕那孩子立了實打實的戰功——邊境殺毒梟、西南救民眾,樁樁件件都是真的,你們卻遲遲不公布真相,反而將功勞算在戰狼頭上,這違反了公平公正的原則,讓英雄流血又流淚!”
每一句話都擲地有聲,帶著鴿派一貫的堅持,也藏著他對鷹派做法的深深不滿。
在他看來,不管什么“大局”,都不能以犧牲公平正義、踐踏英雄榮譽為代價。
龍老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弧度里聽不出喜怒,氣場卻依舊強大。
“沒錯,就是這兩點對吧?”
葉老在一旁冷哼一聲,緊繃的肩膀終于松了些許,語氣里滿是不憤怒。
“他們就是這個意思!一群守舊的保守派,只盯著眼前的恩怨和所謂的‘公平’,根本看不到國家的大格局,看不到量子工程背后的國運之爭!”
他心里憋了一肚子火,剛才被鴿派圍攻得啞口無言,現在終于能一吐為快。
“要是量子工程黃了,西方列強繼續卡我們脖子,到時候別說公平正義,連國家的安穩都保不住,他們倒是能心安理得地當縮頭烏龜!”
“是不是保守派,看了事實再說。”
龍老抬手制止了葉老的抱怨,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轉頭對安濤下令。
“把道歉視頻放給他們看。”
“是!”
安濤應聲上前,快步走到會議室中央的投影設備旁,打開文件袋,取出一個U盤插入接口。
他的動作干凈利落,沒有絲毫拖沓。
白色的幕布上瞬間亮起畫面,正是冷鋒等人在醫院給老黑道歉的場景。
畫面里,冷鋒穿著整潔的軍裝,臉上的青紫還未完全消退,嘴角微微腫脹,說話時能清晰看到缺了兩顆門牙的縫隙,漏風的聲音帶著幾分狼狽。
但他的眼神很真誠,沒有絲毫敷衍,語氣也盡量放得平和。
“老黑班長,我冷鋒今天來,是給您道歉的。”
鏡頭一轉,老黑靠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干裂起皮,胸前的繃帶隱約透著藥漬,可眼神卻依舊銳利如刀,帶著濃濃的敵意。
“想給我道歉?是不是晚了點?”
“當初我帶著小蘿卜頭找你們討說法的時候,你們躲著不見,讓個副隊出來敷衍我們;現在我們把話傳遍了老兵圈,你們想起跟我講道理了?早干什么去了?”
老黑的聲音沙啞卻中氣十足,每一個字都帶著強烈的不滿,胸口因為激動而微微起伏。
冷鋒耐著性子解釋。
“老黑班長,當初是我不對,我不該避而不見,也不該控制不住情緒,跟您硬碰硬,激化了矛盾。我在這里給您賠個不是,希望您能大人有大量,給我們一個解釋的機會。”
“光給我道歉沒用!”
老黑猛地提高音量。
“你們要道歉,就該對著全國人民道歉,把搶了陳榕的軍功還給他,把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地說清楚,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戰狼是怎么冤枉一個八歲孩子的!”
畫面里的冷鋒眉頭緊鎖,還想繼續解釋。
可老黑根本不給機會,隨手抓起床頭的一瓶藥水,朝著冷鋒的方向狠狠砸了過去。
“砰!”
一聲巨響,藥水瓶在冷鋒腳邊摔得粉碎,透明的藥水濺了冷鋒一褲腳,玻璃碎片四散飛濺,有些甚至彈到了鏡頭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劃痕。
“滾!給我滾出去!什么時候你們公開道歉,把軍功還給小蘿卜頭,什么時候再給我道歉!”老黑的怒吼聲震耳欲聾,眼神里滿是決絕,沒有絲毫緩和的余地。
畫面在玻璃破碎的瞬間戛然而止。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鴿派大佬們面面相覷,眼神里閃過一絲錯愕。
他們沒想到老黑的態度會這么強硬,更沒想到戰狼的道歉會遭到這樣的對待。
有人下意識地看向葉老,眼神里多了幾分復雜。
龍老的目光落在戴老身上,語氣沉靜無波。
“你說我不尊重老兵,這其實就是一個縮影。”
“現在的輿論環境有多容易被帶動,不用我多說吧?一點風吹草動,就能被炒得沸沸揚揚,有人刻意引導,就能讓黑白顛倒。”
“這些老兵脾氣硬得像茅坑里的石頭,認死理,更在乎自已心里的那套‘公道’,根本不理會國家的大格局,也不想聽背后的隱情。”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節奏沉穩,每一次敲擊都像是在敲打在場眾人的心。
“包括之前那個孩子上門要軍功,就是這個叫老黑的老兵帶著去的。”
“當初他們堵在戰狼突擊隊的門口,態度強硬得很,拍著桌子怒吼,一口咬定戰狼搶了陳榕的功勞,非要我們當場給說法。我們想解釋,他們不聽;我們想拿出證據,他們不看,就憑著自已的猜測和陳榕的一面之詞,到處散播戰狼的壞話。”
龍老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現場的情況,只有戰狼突擊隊的人和當時在場的執法人員清楚,你們又不是神仙,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彎彎繞繞,更不知道我們為了顧全大局,到底忍了多少。”
戴老眉頭緊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被龍老抬手打斷。
“你們只看到戰狼去道歉被罵,看到老黑扔瓶子的畫面,就覺得是我們不尊重老兵。”
“可你們有沒有想過,戰狼受了多少委屈?”
龍老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絲怒意。
“冷鋒被陳榕打斷了兩顆門牙,說話漏風,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點點;板磚和史三八幾個也傷得不輕,最重要的是,他們出門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他們是炎國最頂尖的特種兵,是保家衛國的利刃,卻被一個孩子耍得團團轉,被全網唾罵,現在還要帶著一身傷,放下身段去給一個不分青紅皂白的老兵道歉,換來的卻是辱罵和扔瓶子,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值得尊重’的老兵?”
安濤適時補充。
“龍老說得沒錯。我們之前調取過戰狼基地門口的監控,老黑帶著陳榕上門時,情緒非常激動,不僅辱罵戰狼隊員,還動手打人。”
安濤的語氣嚴肅,條理清晰。
“這個陳榕心思深沉得可怕,遠超同齡人的成熟和狠辣。他最擅長的就是扮演無辜,利用別人的同情心和正義感為自已謀利。他知道老兵們重感情、講榮譽,就刻意在老黑面前裝可憐、訴委屈,把自已塑造成被欺負的受害者,老黑就是被他的表象蒙騙,才會這么執著地幫他出頭。”
“我們還查到,陳榕在黑網上有上百萬粉絲,這些人被他洗腦,把他當成‘反強權的少年英雄’,到處幫他罵戰狼、罵鷹派,甚至有人愿意出錢出力幫他躲通緝,給他提供藏身之處和情報。”
安濤頓了頓,繼續說著。
“一個八歲的孩子,能有這么大的能量,能把輿論玩得團團轉,這本身就不正常。”
“他根本不是什么無辜的幼童,而是一個心思歹毒、手段狠辣的‘小惡魔’,要是任由他發展下去,后果不堪設想。”
會議室里的鴿派大佬們臉色漸漸凝重起來,之前的憤怒和質疑淡了幾分,開始低聲議論起來。
“沒想到還有這么一層隱情……我之前還以為是戰狼真的搶了功。”
“老黑的脾氣確實太硬了,就算有怨氣,也不該這么對待上門道歉的人,更何況還是保家衛國的戰士。”
“陳榕這孩子,聽起來確實不簡單,八歲就能做到這些,實在讓人難以置信……”
“會不會是你們調查錯了?一個孩子能有這么深的心機?”
有人提出質疑,但語氣里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堅定。
龍老看著眾人的反應,眼神沉了沉。
“調查結果不會有錯,證據確鑿。現在來說說你們的第二個問題,為什么不公布完整視頻。”
“這個問題,我說了很多次,也跟第五部隊的老周說過,可你們就是不肯聽,非要揪著不放。”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像兩把尖刀,直刺人心。
“那個孩子,陳榕,他本來就不應該來到這個世界上!”
這句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會議室里轟然炸開,鴿派大佬們瞬間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連呼吸都忘了。
“龍老,您這話是什么意思?”
一個大佬下意識地問道,語氣里滿是震驚。
龍老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緩緩走到主位坐下,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有失望,有憤怒,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沉重。
“他的父親,陳樹,當年身為現役軍人,卻犯了不可饒恕的錯誤!”
龍老的聲音帶著濃濃的失望和憤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他明知道林欣是王騰的未婚妻,卻還是動了歪心思,做出了有違軍紀、有損軍風的事,不僅破壞了別人的感情,還讓軍隊蒙羞,給組織抹了黑,給軍人這個職業丟了臉!”
“軍人的天職是守紀律、護家國,而不是憑著一時沖動破壞綱常、背叛信任!陳樹的所作所為,是對軍裝的玷污,是對軍紀的踐踏,是對所有堅守底線的軍人的侮辱!”
“啪!”
龍老的手掌重重拍在紅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震得桌面上的杯盞都跳了起來。
整個會議室的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了一跳,身體下意識地繃緊,連呼吸都屏住了。
鴿派大佬們臉色煞白,眼神里滿是震驚和不敢置信。
他們從未想過,陳榕的父親竟然有這樣的過往。
“當年這件事鬧得沸沸揚揚,影響極壞。要不是看在陳樹后來在邊境立了功,組織早就把他送上軍事法庭了。我們念在他有功,網開一面沒深究,已經是天大的寬容,可他倒好,不僅不知悔改,還教出這樣一個目無法紀、心狠手辣的兒子!”
龍老的眼神里滿是決絕,語氣沉重得像壓著千斤巨石。
“這放在過去,這是要槍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