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老的鞋子踩在地面上,發出“篤篤”的聲響,在寂靜的走廊顯得格外刺耳。
他剛從情人島趕回來,鬢角的白霜在頭頂冷光燈的照射下格外醒目,眼底藏著掩不住的疲憊。
但他依舊挺直了脊背,胸膛微微挺起,帶著鷹派幾十年沉淀下來的凌厲氣場。
推開會議室大門的瞬間,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射了過來。
那目光里有憤怒,有質疑,有嘲諷,還有毫不掩飾的敵意,密密麻麻交織在一起。
會議室里早已坐滿了人,清一色的鴿派大佬。
從頭發花白、手握重權的元老,到正值壯年、鋒芒畢露的中堅力量,密密麻麻坐了一屋子,連角落的臨時加座上都坐滿了人。
主位旁,戴老端坐不動,雙手交疊放在桌前的文件上,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葉老。
葉老沒理會眾人的目光,徑直走到自已的座位旁。
他剛要落座,戴老突然“噌”地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幅度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桌面上的搪瓷茶杯被震得微微晃動。
“老葉,你還是瞞著我們,秘密去了情人島,搞了所謂的‘強硬執法’,對吧?”
戴老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極強的穿透力。
“我今天就要代表鴿派,正式質疑你們鷹派的作風!”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所有人,語氣陡然加重,帶著一種一錘定音的決絕。
“這場會議,不是商量,是問責——不僅問你,更問龍老!”
葉老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輕嗤,帶著一絲無奈。
他拉開椅子坐下,雙手隨意地搭在桌沿,指尖輕輕敲擊著光滑的紅木桌面。
“老戴,咱們共事幾十年了。”
“鴿派與鷹派唱反調,為國家大政方針權衡利弊,這是歷來的規矩,我能理解你們想制衡的心思。”
他的手指停頓了一下,語氣陡然轉沉。
“但我想問問,你們憑什么召開這場問責會議?憑什么問責統帥?憑你們人多?”
“憑什么?”
戴老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提高了音量。
“就憑你們鷹派做得太過分了!”
戴老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提高了音量。
“那些老騎兵的后裔,那些退役的老兵,他們是國家的根基,是軍人的信仰!是當年跟著陳老打江山的功臣!你看看你們干的好事——強行控制網絡輿論,刪帖封號像瘋了一樣,連老兵在網上發句公道話都不行,直接封號禁言,IP都給屏蔽了,不讓他們說出心里的委屈!”
“更過分的是,你們為了打壓一個八歲的孩子,竟然牽連整個陳家!”
戴老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憤怒,胸口劇烈起伏,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陳老當年為了國家拋頭顱灑熱血,守邊境、殺毒梟,立下赫赫戰功。他的后人就算真有過錯,也該按規矩來,走法律程序,怎么能搞株連?”
“你們查封東海博物館,拿走陳家的國家柱石牌匾、鐵血戰劍和戰旗,這不是打所有老兵的臉嗎?這是在刨國家的根!”
葉老的臉色沉了下來,手指敲擊桌面的動作停了下來,眉頭緊緊皺起。
“老戴,說話要講證據。我們查封博物館,不是無故為之,是為了調查陳榕勾結境外勢力的線索,那些信物上可能殘留著關鍵證據,不是無故收繳。”
“證據?什么證據?”
戴老冷笑一聲。
“我們收到上百封投訴信,有老兵的親筆簽名,還有騎兵連后裔聯名寫的血書!寫的是你們如何驅散靜坐的老兵,如何關押不肯配合的老人,如何把陳家攪得雞犬不寧!”
“還有第五部隊的老周!”
戴老接著說道,語氣里的不滿更甚。
“本來老周已經出手,協調各方,眼看就能平息事態,給老兵一個交代,給公眾一個說法,你非要橫插一腳,去情人島興師動眾,強行執法!結果呢?陳榕沒抓到,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民憤!”
“現在網上罵聲一片,#鷹派卸磨殺驢# #還陳家公道# 的話題都沖上熱搜第一了,百萬網友聯名請愿,說你們‘濫用職權’‘打壓功臣后裔’,這就是你們想要的結果?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國家利益’?”
“所以,現在我為首的派別,質疑你的作為,是否公正,公平,讓人心服口服……”
葉老沉著臉,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老戴,你只看到了表面!陳榕不是普通的八歲孩子!你以為他真的只是個需要保護的幼童嗎?他能策反關鍵證人,能調動百萬網友為他發聲,甚至能聯系上境外的傭兵勢力老貓,讓老貓為他賣命!這樣的孩子,能掉以輕心嗎?”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試圖讓他們理解自已的顧慮。
“龍老代表的是國家的大方向,到了他那個位置,考慮的是國家的長治久安,不拘小節,只為守護國家利益,這有什么錯?我們的做法,都是為了防患于未然,把危險掐滅在萌芽狀態,你們現在跳出來問責,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
“小題大做?”
坐在戴老身旁的李老突然開口。
他是退役的老將軍,頭發花白,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語氣激動得有些顫抖。
“老葉,你摸著良心說!陳老是什么人,我們這些老兵最清楚!鐵骨錚錚,光明磊落,從來不會做對不起國家的事!他的后代就算再聰明,也只是個孩子,值得你們興師動眾?你們這么做,和當年的反動派有什么區別?”
“就是!”
另一位中年大佬接過話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語氣里帶著不滿。
“我侄子在網上發了一條‘陳榕只是一個孩子,何必趕盡殺絕’的帖子,不到十分鐘就被封號了,連賬號都找不回來,申訴了好幾次都沒用!你們這輿論控制也太一刀切了吧?連不同的聲音都容不下了嗎?這還是我們熟悉的那個講民主、講法治的國家嗎?”
“更過分的是軍工視頻!”
一位負責軍工領域的大佬猛地拍了拍桌子,聲音洪亮,帶著強烈的質問。
“那個所謂的‘違規視頻’,我們部門多次申請查看,想核實情況,你們都以‘國家機密’為由拒絕!現在外面謠言四起,說你們是為了掩蓋戰狼搶功的真相,說陳榕立了功卻被你們污蔑,說軍工項目有貓膩!你們倒是給個說法啊!為什么不能公開?是不是真的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會議室里的議論聲瞬間炸開了鍋。
鴿派大佬們你一言我一語,質問聲像潮水一樣涌向葉老,幾乎要將他淹沒。
“老葉,你們鷹派這幾年越來越霸道了,什么事都想一刀切,根本不考慮民意!”
“老兵是國家的根,你們這么做,寒了多少老兵的心?以后誰還愿意為國家賣命?誰還愿意為國捐軀?”
“龍老遲遲不露面,是不是知道理虧了?是不是不敢出來面對我們,面對全國人民?”
“我聽說你們還對陳榕的小姨出手了,直接封了她的公司,這不是妥妥的公報私仇嗎?
“一個七八歲孩子被你們污蔑成‘魔童’,被全網通緝,這吃相也太難看了吧?就算他真的有錯,也該給他一個辯解的機會,而不是直接扣帽子!”
“還有東海博物館的員工,被你們趕出來的時候,連個人物品都不讓拿,現在好多人都沒地方去,工作也丟了,你們管過嗎?”
葉老坐在座位上,眉頭緊緊皺起,臉色從最初的冷峻漸漸變得漲紅,再到后來的鐵青。
他想反駁,剛張開嘴就被另一個人的質問打斷。
他想解釋陳榕的危險性,想說說那些不為人知的隱患,卻沒人愿意聽,所有人都盯著鷹派的“過分做法”,盯著那些表面上的“過錯”。
葉老心里涌起一股強烈的煩躁和無力,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無處使。
“夠了!”
葉老猛地一拍桌子,桌面上的搪瓷茶杯被震得跳了起來,里面的水濺了出來。
“你們根本不知道陳榕的底細!你們只看到他年紀小,卻沒看到他背后的勢力有多可怕!他能黑進情人島的監控系統剪切視頻,能策反證人做假證,能讓傭兵頭子老貓為他所用,這樣的人,放任不管,遲早是大禍!遲早會給國家帶來無法挽回的損失!”
“我們這么做,是為了保護更多人的安全!是為了守住國家的底線!你們現在指責我們,可真等出事了,你們誰來負責?誰能承擔得起這個后果?”
“那又怎么樣?”
戴老立刻反駁,語氣寸步不讓。
“他就算再厲害,也只是個孩子,你們可以調查,可以限制他的行動,可以走法律程序,但不能用這種極端手段!不能株連無辜!不能傷害老兵!”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眾人,語氣沉重。
“現在全網上百萬網友為他發聲,說你們‘濫用職權’‘無視人權’,你們這是把自已放在了民意的對立面,把鷹派推到了風口浪尖!老葉,你醒醒吧!民心是根本,失去了民心,你們做得再多,也都是錯的!”
“網友知道什么?”
葉老冷笑一聲,語氣里帶著一絲不屑。
“他們只看到了一個八歲孩子的表面,被那些精心編造的輿論牽著鼻子走,不知道他背后的勢力有多可怕,不知道他的存在會給國家帶來多大的威脅!”
他想起龍老臨走前對他說的話。
“陳家的事,牽一發而動全身,陳榕這孩子,要么為我們所用,要么徹底控制,絕不能讓他落到境外勢力手里。”
那一刻,他覺得自已肩上的擔子重如泰山。
“龍老之所以不露面,是因為他在處理更重要的事情,是在為國家的未來謀劃,不是你們說的理虧!”
葉老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疲憊。
“等他處理完手頭的事,自然會給大家一個交代,但不是現在!不是在你們這樣興師動眾的問責會議上!”
“這話誰信?”
戴老冷笑,語氣里滿是質疑。
“老葉,我們今天不是來聽你狡辯的,也不是來聽你畫大餅的!要么讓龍老回來給個說法,要么就撤銷對陳家的所有強制措施,公開軍工視頻,釋放被關押的老兵,給老兵和全國人民一個交代!”
“不可能!”
葉老斬釘截鐵地說道,沒有一絲猶豫。
“調查還在進行中,不能因為你們的質疑就半途而廢,這關乎國家安危,我不能拿國家的利益冒險!”
“國家安危?我看你們是想借‘國家安危’的名義,打壓異已吧!”
一位年輕的鴿派大佬忍不住說道,語氣里帶著嘲諷。
“就是!太雙標了!”
“換成別人,就算真的犯了錯,也不會這么興師動眾,偏偏是陳家,偏偏是陳老的后代,你們就這么趕盡殺絕!說不是打壓異已,誰信?”
“我看你們是怕陳榕長大了,繼承了陳老的衣缽,威脅到你們的地位吧!”
質問聲越來越激烈,越來越尖銳,葉老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抬手擦了擦,指尖冰涼,喉嚨干澀得厲害,想喝水卻沒心思,想反駁卻被此起彼伏的質問聲淹沒。
葉老看著眼前一張張憤怒的臉,聽著一句句尖銳的質問。
他雖然強硬,但是同時被這么多人問責,也有點漸漸崩潰,招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