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老城區(qū)邊緣，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
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即使隔了一段距離，灼熱的氣浪似乎也能隱約感受到。
沖天的火光，映在溫凝清澈平靜的瞳孔里，瘋狂跳躍，卻點燃不起絲毫波瀾。
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冷漠得仿佛只是在欣賞一場與已無關(guān)的的煙火。
“溫凝！你沒事吧？嚇死我了！”
一個中年男人氣喘吁吁地跑過來，臉上帶著后怕。
溫凝轉(zhuǎn)頭看去，正是溫凝今天雇的老城區(qū)向?qū)А?/p>
轉(zhuǎn)頭的瞬間，溫凝切換了表情。
臉上適時地染上了一絲驚魂未定的蒼白和脆弱，聲音都帶著微顫：
“沒、沒事……向?qū)Т蟾纾沁呍趺戳耍刻珖樔肆恕?/p>
向?qū)Э粗€帶著一臉后怕的表情，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哎喲喂，可不是嘛！火災(zāi)啊！燒得太厲害了！這老城區(qū)彎彎繞繞的，幸好你沒亂跑跑到隔壁那條街去，不然就真懸了！”
“是啊是啊，”
溫凝連連點頭，一副心有余悸的樣子，“嚇死我了……這老城區(qū)也太容易迷路了，我剛才差點就走錯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向?qū)О参康溃坝芯爝^來了，火災(zāi)離咱們這兒太近，都要做個簡單的訪問記錄。快跟我過來吧。”
“好的好的。”
溫凝臉色蒼白，乖巧地跟著向?qū)ё呦虿贿h處的一個臨時安置點——一個公交站臺旁。
那里已經(jīng)聚集了八九個同樣受到驚嚇的市民，兩名警察正拿著小本子，態(tài)度溫和地做著記錄。
溫凝微微低著頭，混在人群里，盡量降低存在感。
然而，她一抬頭，目光猝不及防地撞進了一雙深不見底、銳利如鷹隼的眸子里。
程跡！
他怎么會在這里？！
他不是應(yīng)該去火場核心指揮，或者順著線索追查那批貨物的來源嗎？
溫凝心底一沉，但面上卻不顯分毫，反而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
瞬間露出一副泫然欲泣，委屈又依賴的表情，聲音都帶著哭腔。
“警察叔叔！嗚嗚嗚……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好可怕……”
旁邊的向?qū)б豢矗⒖趟闪丝跉狻?/p>
“哎呀，溫凝你和這位警官認識啊？那太好了！
麻煩跟警官說說，我們就做個簡單記錄就行了吧？我老婆還在家等著呢，擔心死了……”
程跡的臉色冷得可怕，眼神像冰錐一樣釘在溫凝身上。
他沒理會向?qū)У男踹叮粚ε赃叺耐聯(lián)]了下手。
“登記完信息，讓他們先走。”
向?qū)Ш湍菐讉€市民如蒙大赦，連連道謝，趕緊配合登記。
溫凝也混在人群中，假裝低頭找筆，準備隨著人流悄悄離開。
“你留下。”
冰冷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清晰地穿透了嘈雜。
溫凝腳步一頓，假裝沒聽見，繼續(xù)往外走。
“溫凝。”
程跡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冷，更硬，像鐵塊砸在地上。
溫凝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周圍的人都同情又好奇地看著她。
她只好慢慢轉(zhuǎn)過身，看向程跡，臉上寫滿了無辜和委屈，小聲嘟囔。
“警察叔叔……我爸媽也很擔心我，我得趕快回家了……”
程跡沒有理會她那套示弱的表演，只是對最后一名做完記錄的同事點了點頭。
同事會意，迅速收拾東西離開。
轉(zhuǎn)眼間，嘈雜的公交站臺安靜下來，只剩下他們兩人。
昏黃的路燈光線斜照下來，將程跡高大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長。
投下的陰影徹底籠罩了嬌小的溫凝，仿佛一張無聲的網(wǎng)，將她牢牢釘在原地，無處可逃。
空氣中彌漫著遠處飄來的煙塵味和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你在這里做什么？”程跡發(fā)問。
溫凝還以為他會又來一句“姓名年齡職業(yè)”呢。
看來已經(jīng)記住她的名字了。
溫凝仰著臉，路燈在她細膩如玉的皮膚上投下柔和光暈。
她故意歪了歪頭，露出困惑：
“警察叔叔是以警察身份問我嗎？還是程跡的身份問我的？”
“自然是警察身份。”程跡的聲音低沉，帶著公事公辦的冷硬。
“我來老城區(qū)玩嘛，聽說這一片快要拆了，所以來看看。”
她的回答輕快又自然，像任何一個好奇的年輕女孩。
“那我以程跡的身份問的呢？”他逼近一步，氣場迫人。
溫凝忽然笑了，像一朵夜間綻放的幽蘭，帶著狡黠又迷人的光采。
“無可奉告。”
溫凝笑得理所當然，甚至有點小小的得意。
程跡眉頭瞬間擰緊，意識到自已被這小姑娘戲耍了，一股火氣剛要竄起。
“因為我和程跡沒什么關(guān)系呀。”
溫凝卻搶先一步開口，她非但不退，反而主動湊近了一步。
幾乎要闖入他的安全距離。
那雙清澈又勾人的眼睛直直望進程跡深邃的眼底。
眨動著，帶著天真又挑釁的意味，“難不成……我們兩個是有什么關(guān)系嗎？”
距離太近了，近到程跡能清晰地看到她卷翹的睫毛，聞到她身上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香。
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掃過她精致的臉龐。
然后，他耳根處那一點不易察覺的微紅，沒能逃過溫凝的眼睛。
即使夜色深沉，她也看得分明。
“警察叔叔要是沒什么事情，我就要走咯。”
“溫凝。”程跡沉聲叫住她，目光復(fù)雜地看著眼前這個女孩。
三次了，每一次他經(jīng)手的重要案件，現(xiàn)場或邊緣總會有她的身影若隱若現(xiàn)。
找不到任何直接證據(jù)，但那種強烈的、基于多年經(jīng)驗的直覺告訴他，這個溫凝，絕對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比如今晚這場幾乎要燒紅半邊天的大火。
他壓下心頭翻涌的疑慮，冷靜陳述：
“引起火災(zāi)的原因，是倉庫里的高度易燃易爆的化工廢料，還有劣質(zhì)鋰電池組。
而燒掉的這批貨物，是月幫淘汰的危險貨物。”
溫凝立刻露出一副“好可怕”的表情，隨即嗔怪道。
“警察叔叔，你每次都透露情報給我，這樣會顯得和我有關(guān)，我很尷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