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凝離開后,船艙里安靜了幾秒。
陳漫漫憋著一肚子火,終于忍不住爆發(fā)。
“這個溫凝!居然是這樣的人!她怎么能對著壞人妥協(xié)?沒骨氣!”
程跡沒說話。
陳漫漫轉(zhuǎn)頭看他,聲音漸漸弱下去:“程跡哥哥……我們能逃出去嗎?”
程跡微微搖頭。
這船艙里有攝像頭,他有自已的計劃,但不便說出口。
等船靠岸,會有一個機會。
他看了陳漫漫一眼,眼神里帶著某種暗示。
可惜陳漫漫什么都沒看懂,只顧著掉眼淚。
她以為程跡搖頭,是意味著他們死定了。
她大顆大顆的眼淚滾下來,哭得抽抽噎噎。
最后更是崩潰之中,說出驚天動地的話:
“沒關(guān)系……程跡哥哥,能和你一起死,我……我就沒那么可怕了嗚嗚嗚嗚嗚!”
程跡嘆了口氣,“……別哭了。”
陳漫漫沒理會,繼續(xù)哭,哭到最后累得睡過去。
程跡靠在墻上,閉上眼睛。
腦子里全是溫凝離開前那個回眸。
第二日,船艙的門被推開。
一股清甜的香味飄進來。
溫凝站在門口,穿著干凈的衣服褲子,頭發(fā)也梳理得整整齊齊。
她整個人香噴噴的,和艙里這兩個狼狽不堪的人形成鮮明對比。
她端著一個盤子,嫌棄地皺起鼻子,用手在面前扇了扇:
“什么味兒啊?真臭。”
陳漫漫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溫凝!你不過是靠身體換來的!得意什么!”
溫凝挑了挑眉,笑得無辜又氣人。
“別說得那么難聽嘛,我這叫有魅力。那謝廣怎么不喜歡你,非要喜歡我呢?”
“你——!”
陳漫漫氣得發(fā)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溫凝撇撇嘴,把盤子往他們面前一放:“來吧,快吃。”
兩個包子,一杯水。
程跡看著她,聲音低沉:“昨晚……他有沒有欺負(fù)你?”
溫凝笑了,那笑容里帶著點嘲弄:
“程隊長還是管好自已吧。還是說,你太無聊,想聽聽我們的細(xì)節(jié)?”
程跡皺眉:“溫凝,他們都不是好人。”
溫凝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程跡,我也沒說過我是好人,不然怎么會被你堵著做了三次口供。”
程跡無言以對。
溫凝繼續(xù)開口:
“每個人都有自已的生存方式,我沒有你們高風(fēng)亮節(jié)。
劉淇能讓我軍訓(xùn)輕松,我就和他交朋友。
謝廣現(xiàn)在能保護我,我就可以和他睡。”
她頓了一下,咧開嘴角:
“我只在乎誰能給我好處,僅此而已。”
程跡繼續(xù)沉默。
陳漫漫高傲地仰起頭,用眼神表達著對溫凝的不屑。
溫凝沒理她,捏起一個包子,遞到程跡嘴邊。
“快吃,我還得回去陪謝廣呢。”
程跡扭開頭,溫凝的耐心顯然到了極限。
她一把捏住他的下巴,把那包子往他嘴里塞。
股撲面而來的,是溫凝好聞的氣息。
她身上香香的,干干凈凈的,和這個骯臟的船艙格格不入。
居然有那么一刻,程跡十分眷戀她的親近。
當(dāng)包子塞進嘴里,程跡下意識咀嚼幾下。
齒間碰到一個硬硬的東西。
是鑰匙。
程跡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猛地抬眼看她,忽然間心領(lǐng)神會。
原來溫凝做了這么多,主動去討好謝廣,是為了幫他拿鑰匙!
溫凝喂完,十分自然地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他,臉上還是那副嫌棄的表情。
可那一瞬間,她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很快,快得像錯覺。
程跡把鑰匙藏到舌頭下,也十分配合地冷聲開口:“我吃了,你走吧。”
溫凝沒說話,捏起另一個包子,同樣塞進陳漫漫嘴里。
陳漫漫被塞得直翻白眼,嗚嗚咽咽說不出話。
溫凝頭也不回地離開。
程跡靠在墻上,慢慢嚼著嘴里的包子。
這段時間一直堵在胸口的那股郁氣,忽然間煙消云散。
心里噼里啪啦像在放煙花,令他整個人都柔和起來。
而這包子,也比他吃過的任何東西都要美味,令人久久不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