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帳篷剛搭好,陳漫漫就帶著人過來了。
顧小童走在最前面,氣勢洶洶,活像來討債的。
“謝廣同學。”
她開口就是質問:
“五個帳篷都被你們占了,我們怎么辦?都是一個學校的,你們不會這么自私吧?”
這話一出,溫凝這邊的人瞬間炸了。
“顧小童你要不要臉?!”
“搭帳篷的時候怎么不見你們來幫忙?現在搭好了就跳出來道德綁架?”
“我們有十四個人,五個帳篷都不夠分,憑什么給你們!”
顧小童臉不紅心不跳,振振有詞:
“誰讓你們非要跟著溫凝走,你們人多不關我們的事。
這補給包是給大家準備的,你們不能獨占!”
太不要臉了。
溫凝看向謝廣。
他站在那里,眉頭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
顯然不知道該怎么應對這種場面。
陳漫漫適時走出來,臉上掛著溫婉得體的笑,開始充當和事佬:
“同學們別生氣,小童不是那個意思。
只是我們這邊女孩子也挺多的,還請同學們照顧一下,好嗎?”
她話說得溫柔,姿態放得低,可話里話外都是“你們應該讓著我們”。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不該松口。
溫凝忽然開口:
“帳篷主要是謝廣同學搭的,他是隊長,聽他的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謝廣,溫凝故意把決定權給他的。
謝廣抿唇,糾結了幾秒,最后還是點頭:
“……給他們一個吧。”
他擔心大家生氣,撓撓頭,又補充道:
“我不用睡帳篷,晚上正好幫大家守夜。你們擠一擠,湊合一晚。”
話說到這個份上,大家也不好再抱怨。
只是看向陳漫漫那隊人的眼神,多少帶著點不爽。
夜深。
帳篷里鼾聲四起,溫凝卻一直沒睡沉。
她輕輕掀開帳篷一角,鉆了出去。
月光很淡,樹林里黑黢黢的,風吹過樹梢,發出窸窸窣窣的響動。
“溫凝?”
一個聲音忽然響起。
溫凝轉頭看去,謝廣正坐在不遠處的石頭上看著她。
他站起身,語氣里帶著擔憂,“你要去哪兒?大晚上的別亂走,危險。”
溫凝有些不好意思:“我……想上個廁所。”
謝廣擺擺手:“我帶你去吧。”
“啊?”溫凝連忙拒絕,“不用不用……”
謝廣十分認真:“我沒別的意思。這兒太黑,你一個人不安全。
我帶你去,遠遠等著,絕對不看。”
“……那好吧。”
兩個人一前一后走進林子。
謝廣走在前面,腳步很輕,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溫凝跟在后頭,腦子里卻轉得飛快。
“謝廣,”她忽然開口,“你為什么要分帳篷給顧小童。”
謝廣沒回頭,語氣理所當然,“想著他們那邊也有女孩子,照顧一下。”
溫凝點點頭:“原來是這樣。”
她又補了一句:“沒想到你是個這么溫柔的男生,以前都沒發現。”
謝廣沒接話,只是憨憨地一笑。
溫凝沒再說話,心里的念頭卻越來越清晰。
拋開迷惑的行為去想結果。
無論顧小童有多討厭,她向謝廣要帳篷,謝廣給了。
因為帳篷是搭在一起的,所以兩個隊伍又一次合并。
剛才她出來的時候,謝廣沒睡,顧小童也沒睡。
兩個人有什么關系嗎。
溫凝又開始分析謝廣這個人。
這次當隊長,他有能力,還為女生考慮。
這樣的人人格魅力很大,之前怎么會被大家當作透明人?
除非他不想引人注意,所以前七天才藏得滴水不漏。
可那為什么一到野外,就主動跳出來當隊長呢?
當隊長……可以掌控大家的路線。
溫凝腳步頓住,目光落在前面那個沉默的背影上。
“溫凝?”謝廣回頭看她,“怎么了?”
溫凝回過神,沖他笑笑:“沒事,就這兒吧,你……你背過去。”
謝廣“哦”了一聲,老老實實轉過身去。
溫凝蹲下,借著草叢的掩護,悄悄從口袋里摸出一個小小的信號器。
那是劉淇留給她的。
進林子前,劉淇特意找到她,塞給她這個東西。
劉淇擔心她身體扛不住,如果發生什么,他也能立刻來找幫忙。
微弱的紅光一閃而過,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溫凝站起身,整理好衣服,走向謝廣。
“走吧,回去了。”
謝廣點點頭,繼續走在前面帶路。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溫凝他們的營地就熱鬧起來。
學生們揉著惺忪睡眼收拾行裝,謝廣照例先去探路。
而劉淇大搖大擺地出現在營地邊緣,手里還舉著個啃了一半的雞腿。
“教練!!!”
營地瞬間炸了鍋。
“教練你不做人啊!”
“大清早就饞我們,太過分了!”
劉淇咬了一口雞肉,笑得一臉得瑟:“我好心好意大清早來看望你們,你們居然這么說我?”
同學們哀嚎一片:“謝謝,您還不如不來呢!”
劉淇掃了一圈,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掠過,最后落在溫凝身上。
她看起來沒什么異常,臉色雖然有點白,但精神頭還行。
他點點頭:“行,看你們各個容光煥發,我就放心了。終點等你們哈!”
說完,他叼著雞腿,大搖大擺地離開。
沒過多久,劉淇的身影又悄悄出現在營地附近的樹林里。
特種部隊的潛伏能力不是蓋的。
他躲在樹叢后,確認周圍沒有其他同學注意到,才壓低聲音開口:
“怎么了?是不是野外生存不太適應?”
溫凝沒有寒暄,開門見山:
“劉淇,你跟我說實話,你們這次來,不單單是當軍訓教官的吧?”
劉淇瞳孔微微一縮。
溫凝盯著他的眼睛:“這次軍訓,是不是有危險?”
劉淇有些猶豫,還是開了口:
“我們確實有別的任務,但你放心,危險在你們下大巴車以后就解除了。”
他沒說具體是什么,但這句話本身就說明很多。
劉淇好奇:“你為什么突然這樣說?”
溫凝說出自已的分析:“我覺得顧小童和謝廣有問題,他們不像普通學生。”
劉淇愣住,有問題?
屠鷹成員不是已經落網了嗎?
“他們哪里有問題?”劉淇壓低聲音。
溫凝:“體力太好了,和你不相上下。”
她頓了頓,繼續說:“單是謝廣我還不會起疑,可顧小童也這樣,這種體力不是正常人該有的。”
劉淇皺起眉,仔細回憶這兩個學生軍訓期間的表現。
可想了半天也沒什么特別的地方,他搖搖頭:“或許他們天生力氣大?這不能作為判斷標準。”
他見過太多體力好的人,部隊里一抓一大把。
“還有別的證據嗎?”劉淇問,“比如你親眼看到或聽到他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溫凝搖頭:“沒有。我發現不對勁就立刻找你了。”
一切都只是她的直覺和觀察。
劉淇沉默一瞬。
他不是不愿意相信溫凝,可光憑體力好這一點,沒辦法向上匯報。
更何況,屠鷹的成員已經被抓,程隊長正在親自審訊。
“抱歉,光是這樣我沒辦法做什么。”
溫凝也明白,她只好再次確認:“危險真的解除了?”
劉淇看著她略顯緊張的臉,輕輕拍拍她的肩:
“真的。不然我們也不敢放任京大的學生在這片林子里訓練。”
溫凝還在思考,劉淇想了想,又開口:
“這樣吧,我答應你一定牢牢盯著他們兩個。
要是真有什么異常,我立刻向上級報告。”
溫凝看著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希望是我想多了。”
劉淇語氣輕松了些:“在野外過夜是會有點緊張,放輕松。”
“嗯。”溫凝應了一聲,轉身往回走。
走出幾步,她忽然回頭。
劉淇已經消失在樹林里,像從來沒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