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整個客廳都短暫地安靜了一下。
林霧差點被逗樂了。
她忍不住盯著林清元多看了兩眼,怎么都想不明白這人頂著人皮,到底是怎么說出這種話的。
就連戰斗老奶吳明貞都呆住了。
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已的小兒子。
付月然愣了好久,才哆嗦著嘴唇,問:“你……你什么意思?”
林清元調整了一下坐姿,漫不經心地說,\"你把這個孩子生下來的時候沒有問過我,我并不知情,所以你現在不要來找我。\"
“……你……你……你怎么能說出這種話?”
付月然眼眶紅得嚇人,豆大的淚珠從面頰滑落,“瓷瓷可是你的親生女兒……”
曾經和林清元在一起的那一周里。
林清元對她寵愛有加。
像是疼到了骨子里。
牽著她的手逛商場,不厭其煩地給她挑選裙子首飾,五位數六位數的賬單都可以眼睛不眨的付款。
就連纏綿一夜,第二天知道她身子不舒服,都會抱著她去衛生間洗漱。
直到林清元離開的時候,都留下了一張銀行卡,卡里有一百萬。
這也就是付月然為什么能獨自生下女兒,還能在京城撫養長大的原因。
付月然始終覺得林清元是個溫潤守禮,霽月風光的貴公子。
她以為他頭也不回地丟下她就走,是有苦衷的。
所以才念念不忘,耿耿于懷這么久。
這還是她第一次直面林清元的惡意。
整個人都有點崩潰,還有點不知所措。
林清元笑了笑,似乎是覺得付月然這句話有些搞笑。
“我要是不認她,她就什么都不是。”
“你……你怎么能說出這種不要臉的話……”
激動之下,付月然的聲音不自覺尖銳起來。
這種聲音簡直是往人的耳膜上扎針,付瓷小心地扯了扯付月然的衣服,“媽媽……”
付月然拍開她的手,瞪著林清元,“你自已看看她,你看看她!她從小就沒有爸爸,一直被人嘲笑,我們娘倆窮得家里馬上揭不開鍋了,你怎么忍心呢?虎毒尚且不食子。”
“我為什么不忍心?”
林清元隨意地瞥了付瓷。
女孩察覺他的視線,小心翼翼地抬起了眼,漆黑的眼眸水潤潤的,像是馬上就能哭出來一樣。
他怔了一下,隨即嫌惡地撇開眼神。
這份嫌惡倒是不針對付瓷。
如果不是付月然以這種方式找上門,讓他丟盡臉面,他或許會善待這個素未謀面的女兒。
至少不會讓她沒錢花。
只是這個姓付的女人實在太蠢,竟然選了這種辦法。
林清元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有人逼迫。
付月然這么做,讓他連帶著把付瓷都惡心上了。
付瓷察覺他眼神里的嫌棄,把頭垂得更低了,怯生生地抓緊了媽媽的衣服。
她聽見林清元說,“我跟你不過是露水情緣,走的時候也給你留足了錢,好聚好散便是,即使你懷孕了,打掉就是,繼續過你原本的日子,你瞞著我把孩子生下來,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你以為別人看不出來嗎?”
“我……”
付月然倉惶道,“我……我只是舍不得把她打掉……”
她這句解釋太過蒼白。
以至于林清元譏諷地笑了一聲,“你這句話能騙得過你自已嗎?”
付月然攥緊手,“可是無論如何,瓷瓷都是你的女兒,你得對她負責。”
林清元靜靜地看她幾秒。
忽地扭過頭,看了一眼林淵和吳明貞。
前者表情很淡然,看不出什么想法。
而后者正緊緊抓著抱枕,強壓著自已的憤怒。
“爸……媽……”
他垂下眼,話音帶著幾分歉意,“抱歉,讓你們看笑話了,也讓你們失望了。”
“十七年前,我去南方一個小縣城談合作,當時合作對象好酒好美人,下榻酒店第一天我就喝多了,那邊給我安排了一個女人,在酒精驅使下,我做了糊涂事……醒來就甚是懊悔,怎么都能和一個臉都看不清的女人發生關系……”
聽到這里,林霧忍不住想給她這個小叔拍手叫好。
啰里啰嗦這么一大堆,最后這句話“臉都看不清的女人”才是重點。
林川穹把玩江繁星手指的動作頓了一下,松開手,下顎繃緊了一瞬。
反倒是吳明貞不自覺松開了抱枕。
林清元蹙起眉,似乎有點尷尬,但很快又繼續說,“當時她是第一次……再加上我還需要一個女人陪著合作方花天酒地……她可能是誤會了,合同敲定后,我還要轉機去其他地方,時間很匆忙,只能讓會所老板幫忙轉告,甚至還留了一大筆錢,足以保證她在小縣城里順順利利過一輩子。”
“你……”
付月然只覺得胸膛悶得起來。
一時間又找不到一句反駁的話。
因為老板確實告訴過她,美夢總有醒來的時候,拿著錢好好過日子吧。
可是她已經見識過了人生里最美好的時候,哪里能接受這種普通平凡的日子呢?
如果她沒有見識過,又或者是那一周里林清元對她沒有這么好,又或者是林清元是丑八怪大胖子,她或許會甘心在小縣城拿著一百萬找個看得順眼的男人過日子。
可是她已經見識過并且享受過了,哪里甘心呢?
“你當初明明……說過你愛我……”付月然的視線被眼淚模糊,“又怎么能算是逢場作戲呢?”
林清元嘆了一口氣,“這只是句甜言蜜語罷了,沒想到你竟然真的相信了。”
這話一落,全場又安靜下來。
吳明貞往沙發上一倒,馬上就要被氣暈過去了,“我怎么生了你這么個豬狗不如的東西啊?”
林清元抿了抿唇,“媽,對不起,讓你失望了。”
“你真正對不起的人是我媽。”
林迎冷冷地扯起唇,“你讓她這么多年的婚姻徹底變成了笑話。”
“我知道我對不起她,所以現在正在努力挽回,如果挽回不了,簽離婚協議的時候,我會把我名下大部分財產都轉到她的名下。”林清元嘆了一口氣,喃喃道,“我對不起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