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想不起來以前的事了，我混賬，可......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宋南枝沒說話。
沈延庭握著她的手，忽然有點慌。
他不知道該說什么。
那些平時掛在嘴邊的話，這會兒一句也想不起來。
他只知道，不能松手。
“南枝。”他叫她。
宋南枝看著他，看著他那雙眼睛，看著他喉結滾動的樣子。
“你是我媳婦，孩子們的媽媽。”沈延庭重復了一遍，聲音有點澀。
“我知道......知道你恨我。”
“我不是恨你。”宋南枝垂下眼，盯著自己的手。
“沈延庭，你知不知道，當時得知你出事的時候，我很害怕......”
“到處打聽你的消息，聽到一點風聲，就跟瘋了一樣往那邊跑。”
“跑到后來，自己也分不清是在找你，還是在給自己找個念想。”
“沒想到，后來......真的找到了你......”
“可你看我的眼神，跟看陌生人一樣。”
“我說我是你媳婦，你卻對我戒備至極。”
“那一刻，站在你面前，忽然就覺得......那顆心，好像死了。”
沈延庭喉結動了動，眼眶更紅了。
“現(xiàn)在，你跟我說這些……”宋南枝盯著他的眼睛。
“是因為孩子，是因為責任？還是因為，你心里真有我？”
沈延庭張了張嘴，想說什么。
宋南枝沒讓他說。
“你自己都不知道。”她說，“你怎么讓我相信？”
沈延庭看著她。
她眼睛還是平靜的，可眼眶有點紅。
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說心里有她？
可他失憶了，如今在一起的日子這么短，還不足以......
那些話，他說不出口。
即便是說出來，宋南枝也不會相信。
可他確實很欣賞她，也是真心想補償她，想對她好。
那到底是因為什么，愛嗎？他自己也說不清。
沈延庭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說，“我現(xiàn)在真不知道。”
“可我……想知道。”
他握著她的手，握得很緊。
“你愿意等我嗎？”
宋南枝沒說話，她忽然眼眶有點酸。
沈延庭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應。
他低下頭，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她的手涼，他的臉燙。
他就那么貼著，閉著眼睛。
宋南枝眨了一下眼，把那點酸意逼回去。
“沈延庭。”她開口。
“嗯？”
“你知道我為什么來紅旗村嗎？”
沈延庭愣了一下。
“找我。”
宋南枝搖搖頭，“是找你。”她說，“但也不全是。”
她盯著眼前的男人看了幾秒，頓了頓，“算了。”
隨即，她把手從沈延庭手里抽出來，“說這些也沒用，你又不記得。”
她轉過身，想去給孩子掖被角。
沈延庭卻沒讓她走。
他忽然從后面抱住她，抱得很緊。
宋南枝僵了一下，耳尖一下子就紅了。
“沈延庭......”
在之前的那些日子里，她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
是多么期待這個懷抱……可現(xiàn)在……
“別動。”沈延庭的聲音悶悶的，從她頭頂傳來。
宋南枝沒動。
他就那么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發(fā)頂，呼吸有點亂。
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
“我不記得了。”他說，“可我心疼。”
宋南枝沒說話。
“你當時說的那些……”他繼續(xù)說。
“你一個人生孩子的時候，你到處找我的時候，你下雨天骨頭縫疼的時候......”
他聲音啞了，“每次想起這樣……我心里就疼得厲害。”
聞言，宋南枝的眼角泛紅，她眨了一下眼，沒說話。
沈延庭把她又抱緊了些。
“南枝，我不知道該怎么辦。”他說。
“我想對你好，可我不知道怎么好，我想了解你，可我不知道從哪開始。”
他頓了頓，“我怕你走。”
宋南枝愣了一下。
“我怕我說錯話，你又躲著我，我怕我做錯事，你又把我往外趕。”
沈延庭把臉埋在她頸窩里，聲音悶悶的，有些哽咽。
宋南枝沒動。
她感覺到沈延庭的肩膀在抖。
一下，一下的。
他，哭了？
沈延庭沒出聲，可肩膀抖得越來越厲害。
他抱著她，臉埋在她頸窩里。
呼吸一下一下的，又急又亂。
宋南枝就這樣讓他抱著。
她抬起手，猶豫了一下，輕輕落在他背上。
沈延庭感覺到，頓了一下。
宋南枝拍了拍，像是安撫。
“你別這樣。”她說。
沈延庭肩膀頓了一下，他慢慢抬起頭，看著她。
眼眶紅紅的，眼角還帶著點沒干的水光。
宋南枝忽然想起那天在山上，他把她從塌方里救出來。
自己卻被砸得滿背是血。
想起在醫(yī)院里，他守在安安床邊一夜沒睡。
她伸出手，用手背蹭了蹭他眼角。
沈延庭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頭，把臉埋回她頸窩里。
他就那么抱著她，抱得很緊，像怕她跑了。
煤油燈的光一跳一跳的，把兩個人的影子映在墻上，融在一起。
過了很久。
久到燈芯又短了一截。
沈延庭開口，聲音還啞著。
“南枝。”
“嗯？”宋南枝沒說話。
他把臉從她頸窩里抬起來，看著她。
“我以前，也這樣嗎？”
宋南枝看著他那雙紅著的眼眶。
“以前……你不會哭。”
沈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