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跪下！”
看到齊宵天仍執迷不悟，齊帝冷哼一聲，氣勢瞬間展開，壓得齊宵天雙腿一軟跪了下來。
“你以為，我給你太子之位，是讓你當靶子？”齊帝冷聲說道。
“如果真是這樣，從你暗中建立那所謂的暗影衛時，我就該制止你的小動作！”
“實際上，當年在知道你做出這些事時，我還是很欣慰的，甚至命人暗中扶持，給你提供一些資質優良的手下。”
“即便未來有一天你登上皇位，要撤掉錦衣衛，讓你的暗影衛代替錦衣衛，我也不會有什么意見。”
“但你太急了！急著解決你的兄弟姐妹，急著暴露你的心思，甚至急的恨不得我能早點死了！”
“在我的死訊還沒傳出之前，你就已經開始了你的小動作。”
“面對你那沒什么人手保護的妹妹，甚至派出人手，多次暗殺。”
“你可知，本來我并沒有讓月兒即位的想法？”
“因為我知道，她的天賦高，同時心不在權力，她未來的道路，應該在南陵州之外，去追尋那更高的境界與成就。”
“在那之前，我心里最佳的繼承者，依然是你，至于其他幾個皇子，則是你的磨刀石，教你如何隱藏自已，如何防備那些明爭暗斗，并加以反擊。”
“但你萬萬不該在我重傷昏迷之時對你的妹妹下手，也不該為了你的一已私欲，將整個大齊拖入戰亂之中。”
“直到我蘇醒后，知道你的所作所為的那一刻，我才知道你并不是個合適的繼承人。”
“你對血親沒有親情與憐憫，對百姓也沒有絲毫的惻隱之心。”
“你當不了太子，當不了皇帝，你只適合當一個王爺，外派一域鎮守一方，或潛心修煉，成為大齊皇室的底蘊。”
“只可惜，這一點我發現的太晚了。”
“以至于你們兄弟幾人接連造反，如今更是兩人身死，天人永隔。”
“我說的這些，你明白嗎？”
齊帝冷眼看著齊宵天。
而齊宵天，此時徹底沒了力氣，雙腿跪在地上，呆呆的望著前方，瞳孔渙散。
難道，真的是他錯了嗎？
是他太急了，是他泯滅人性，是他對百姓沒有惻隱之心？
可是，沒想到這幾百年來，兄弟幾人的明爭暗斗，那些被兄弟耍手段迫害，無數個夜里的擔驚受怕，時時刻刻的小心提防。
真的完全是他的錯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齊宵天突然瞳孔聚焦，仰天大笑，表情瘋狂而扭曲。
“我錯了！我錯了？”
“我沒錯！”
“錯的是你，是你這個昏庸無能的狗皇帝！”
“你自已經歷了那些皇權斗爭，就以為所有皇子都要像你一樣從明爭暗斗中脫穎而出，才是一個成熟的皇帝。”
“我縱然有錯，也是錯在生在皇家，成為了你的子嗣！”
“我若是一個家族后輩，若是一個宗門長老子嗣，甚至是平民的后代，都不需要承受這一切！也不需要從所謂的磨刀石中脫穎而出！”
“說是磨刀石，實則就是養蠱！”
“你這個道貌岸然的狗皇帝，與那血月宗邪修何異？”
“哈哈哈哈哈哈哈！”
齊宵天瘋狂大笑，對齊帝完全沒有了絲毫敬意，一口一個狗皇帝，聽得周圍人心驚肉跳。
這位前太子，怕是已經瘋了！
齊帝看著瘋狂的齊宵天，看著還在不斷磕頭求饒的齊嘉佑，看著那兩具兒子的尸體，想到齊宵天的那些話，第一次有了動容。
他的腦海中回想著曾經的那些經歷，回想著幾個皇子在成長過程中的明爭暗斗，以及他的放任和冷眼旁觀。
從前他以為，自已所做的安排，都是為了磨礪出一個比他更有手段，也更為強大的君王。
但如今，僅僅因為一次重傷昏迷，局面就變成了今天這樣。
難道，真的是他錯了嗎？
不遠處，前太子齊元洲嘆了口氣。
“皇弟，剛才你說，我不適合當皇帝。”
“可能我的確不適合，你成為皇帝以后，這些年如何帶領大齊走向繁榮，如何讓五域百姓安居樂業，如何暗中謀劃，靜待時機準備鏟除四大家族這樣的禍根。”
“這些事，我都看在眼里，也的確認為，相比我，你更適合當皇帝。”
“只是，如何做一個父親，如何培養下一代，你卻并不擅長。”
“不管歷代皇帝是如何上位，也不管先帝們以何種態度對待子嗣。”
“你捫心自問，你做的真的對嗎？”
“今日的局面，真的與你無關嗎？”
齊帝沉默了。
世間萬事皆有緣由，他日之因才能結今日之果。
他的前五個子嗣，一個瘋，一個恐懼求饒，兩個死亡，還有一個至今不知在哪個煙花之地流連忘返。
放眼整個大齊，除了皇家，還有幾個家族內的子嗣是這個樣子？
大齊如今的亂局，說到底，竟都是他的錯？
“看來你終于明白了。”齊元洲嘆了口氣。
“當年你放過我，我很感激，這些年，在潛心修煉的過程中也思考了很多。”
“聽我一句勸，這件事，到此為止吧。”
“兩位皇子造反雖罪無可恕，但畢竟是你的子嗣，喊了你這么多年父皇。”
“不如就此廢掉修為以示懲戒，再選一個合適的封地，給足護衛，讓其在封地安度余生。”
齊元洲說這些，是為了保下齊宵天和齊嘉佑。
斗爭到了如今，皇室已經丟盡了臉面，齊帝所生子嗣，兩死兩廢，還有一個整日流連煙花之地，明明天賦足夠，但如今壽元將盡，卻至今還沒有突破武王。
這些事，等傳出去后，恐怕很快就會讓皇室淪為笑柄。
齊帝聽到這個建議，眉頭緊皺，沉思片刻后，最終無奈的點了點頭。
就像齊元洲所說，二人畢竟是他的子嗣，總不可能以父弒子，趕盡殺絕。
廢掉修為后流放，算是最好的處理結果了。
正待他準備答應。
就在這時，突然，皇室高空之上，一大片黑霧迅速擴散。
一道極度邪惡的尖笑聲在空中出現。
“桀桀桀桀！好強的怨氣，好一場難得的大戲！”
“沒想到，今日來到這片人族地界，居然還能看到這等大戲，真是不虛此行啊！”
說話間，十余個渾身包裹黑霧，面容如惡鬼一般恐怖的奇怪生物，自黑霧中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