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剛蒙蒙亮，程杏就起了。

　　她約了周潔，趕在上班前把報告給她送去。

　　之所以不直接到周潔實習的公司，是因為她不想叫其他人知道，自己做了婦科檢查。

　　程杏拿著帆布包和報告單出門時，正巧遇上了陸昭言。

　　“哥哥，早安。”

　　程杏禮貌打完招呼，就準備越過他去上班。

　　陸昭言想著昨天下午，父親叮囑過要他多照顧程杏的那些話，猶豫著，開口道，“阿，星妤，一起吃個早飯？”

　　程杏搖搖頭，“我這邊有點急事要處理，下次吧。”

　　聽言，陸昭言心底下意識松了口氣。

　　他臉上也因此浮現出一抹柔和的淺笑，“那你快去忙吧！”

　　程杏點點頭，匆匆離開了。

　　報告顯示，周潔的身體并無大礙。

　　上次診所醫生暗示的所謂‘子宮肌瘤’也是虛驚一場。

　　看完報告，周潔當場就把它撕得粉碎，扔進了垃圾桶。

　　而后，不及程杏出言寬慰，她眼角就沁出了淚光。

　　她用力抱住程杏，將臉埋在她肩上，哽咽的感激發自內心吐露出來，“阿杏，謝謝你。”

　　醉酒被強迫的痛苦絕望。

　　懷孕時的驚懼害怕。

　　墮胎后的恐慌后怕。

　　及至方才報告結果出來前，懸在她心頭的惴惴不安，終于像另一只落地的靴子，給了她一個痛快。

　　也給了她希望。

　　“過去了，都過去了。”

　　程杏回擁著周潔。

　　撫著她瘦到脫相，凸出的脊柱，她的聲音輕不可聞，“小潔，忘了吧。”

　　忘掉那些，重新開始。

　　一輩子，還有那么長。

　　讓秘密，成為真正的秘密。

　　周潔聽懂了程杏的暗示，她重重嗯了一聲，將眼淚和膽怯混合吞下。

　　……

　　市醫院。

　　程榮跟陸昭寧談過之后，徹底做了就死的決定。

　　他白天配合醫生，哄著孫香云和程杏，一副積極樂觀，認真準備手術的模樣。

　　晚上獨處時，在這兩天里，默默將自己的身后事，安排好了。

　　這天，在中午的探視時間結束后，他從記憶中，翻出那個藏在心底的手機號。

　　敲下了一大行字過去。

　　程榮的身體被毒素侵襲得很嚴重，原本還算健康的腎臟，在潛伏中的毒素爆發后，如今已被腐蝕得不像話。

　　換句話說，他賣不了腎了。

　　他解釋完，解決了人生這最后一件心事后，剛拔出手機卡，打算把它沖進下水道。

　　查房的護士忽然過來。

　　之前對方從未在這個時間段查過房。

　　這完全出乎程榮預料的行為，嚇了他一跳。

　　他沒敢再有所動作，慌忙又把卡插了回去，裝作無事發生，躺回了床上。

　　又試探著問道，“王護士，今天怎么這時候查房啊？”

　　王護士神情疲憊，看過他的儀器后，沒有回答，只叮囑了一句，“醫院例行大檢查，過一會兒還會有人過來查房，你沒事不要亂跑。”

　　程榮聽言，瞬間絕了今天偷溜出院的念頭。

　　真是倒霉，怎么偏偏今天大檢查。

　　……

　　裴氏。

　　程杏上班途中，去廁所時，聽到了隔壁的閑聊。

　　“你聽說沒？市醫院剛才有人想跳樓……”

　　什么？

　　程杏混亂得腦子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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