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安靜了一下。
赤炎把這話咀嚼了一下，說不出哪里不對，但感覺被繞進去了，沒再吭聲。
云離往云霆那邊看了一眼，嘴角動了一下，沒有說什么。
上座，妖皇一直沒有開口。
他就坐在那里，聽著兩邊吵，手邊放著一杯茶，涼了也沒喝，就放著。
等下面安靜了，他才開口，聲音不大，但殿里所有人都把嘴閉上了。
“都說完了？”妖皇說。
沒有人回答。
“云離，你的那個人，現在在哪。”妖皇說。
云離往前坐了坐，“神族議政層，三年前安進去的，現在是神族三等議官，位置不高，但夠用。”
“他在神族高層里做了什么。”
“影響了神族對聯盟的幾次表態方向，讓神族在聯盟的幾次關鍵決策上保持了沉默，沒有加分但也沒有減分。”云離說，“另外，神無敵的事，是他提前透給我的。”
赤炎沒忍住，“你在神族里埋了人？你什么時候干的這事，妖皇知道嗎？”
“知道。”妖皇說，就這兩個字，把赤炎堵了回去。
赤炎往妖皇那邊看了一眼，沒再說話，閉嘴了。
妖皇往桌上點了兩下手指，“云離，神族那邊的人，讓他暫時不要動，等局面再清楚一點。”
“是。”
“赤炎，神無敵輸了的事你知道了，你怎么看姜成。”
赤炎沉默了一下，這個問題他不太想回答，但妖皇問了，他必須答，“……實力不差。”
這四個字，從赤炎嘴里說出來，分量不輕，因為赤炎這輩子說過實力不差的人，一只手數得過來。
妖皇點了點頭，把椅背往后靠了靠，“云霆。”
“在。”
“白虎王回來說，姜成這個人，值得深交。”妖皇說，“我讓你去接觸他，你去。”
云霆往妖皇那邊看了一眼，“以什么身份去。”
“以你自己的身份去，就說妖族少主，來聯盟這邊走走。”妖皇說，“不用帶任何妖族的立場過去，就你一個人，去看看他是什么樣的人，回來告訴我。”
云霆點頭，“我知道了。”
赤炎在旁邊，往兒子那邊看了一眼，想說什么，最終沒說，把嘴閉上了。
殿里的事說完，眾人散了。
出門之后，云離在走廊里等了一下，等到云霆從后面出來，往他旁邊走了幾步，低聲。
“少主，去了之后，有件事順便探一下。”
“說。”
“聯盟里有沒有人知道我們在神族高層的布局，如果知道，知道多少。”
云霆往云離旁邊看了一眼，“你擔心消息漏了？”
“神無敵在廢星上跟姜成說了什么，我不知道，但神無敵知道神族高層里有我們的人，如果他說出去了……”
“我知道了。”云霆說，“我去探。”
云離點頭，往旁邊走了。
云霆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往天上看了看，然后往自己的院子走。
這次去，他有自己的想法，不只是完成妖皇交代的事。
他對姜成這個人，早就好奇了。
云霆來的那天，學院里正在開一個小會。
戰皇在說議會最新的動向，蠱主加入之后，議會那邊有一段時間沒有新的大動作，但底下的小動作沒停，主要是在各宇宙區的貿易渠道上做文章，把涉及聯盟成員族的幾條貿易路線悄悄卡了一下，不是完全斷，是堵，讓貨物慢下來，讓各族感覺到不方便。
“小打小鬧，但積累起來，時間長了各族會煩。”戰皇說。
“記錄下來，等合適的時候一起算。”姜成說，“現在不急著回應，讓他們堵，我們繞，先把備用的貿易路線走通，把議會這根手指無效化。”
鐵山在旁邊，聽了一會兒，忽然說，“能不能打他們一下，就這么一直被堵，憋屈。”
“急什么，好戲在后面。”楚焰說。
鐵山：“……什么時候才是后面。”
“快了。”
這時候門口有人來報，說外面有一個妖族的人要見盟主，自稱是妖族少主。
鐵山先反應了，“妖族少主？妖皇的兒子？”
戰皇把手里的情報放下，往姜成那邊看。
“讓他進來。”姜成說。
進來的是個年輕人，和鐵山差不多高，但比鐵山瘦，妖族的特征在他身上不算明顯，就是耳朵比人族稍尖，眼睛顏色偏金，穿的是普通修士的衣服，沒有妖族的標識。
進來之后，往幾個人身上掃了一圈，然后往姜成那邊定住，拱了拱手，“姜成盟主，云霆，妖族，來拜訪。”
姜成往他身上打量了一下，天尊后期，年輕，但氣息很穩，不像是沒見過世面的。
“坐。”姜成說。
鐵山往旁邊湊了湊，悄悄跟楚焰咬耳朵，“妖族少主，他來干嘛，是來談合作的？”
楚焰沒答他，往云霆那邊看著。
云霆在椅子上坐下來，把來意說了，簡單，就說妖皇讓他來走走，看看聯盟，沒有別的目的，如果方便，想在學院里待幾天。
“待幾天，可以。”姜成說，“但有一條，學院里的事，看見了就看見了，不該問的別問。”
“明白。”
鐵山在旁邊，往云霆身上看了兩眼，忍不住，“妖族少主，你爹讓你來，是來摸底的吧。”
云霆往鐵山那邊看了一眼，沒有否認，“也可以這么說。”
鐵山愣了一下，沒想到對方這么直接，轉頭往姜成旁邊說，“哥，這人挺實誠的。”
楚焰在旁邊，輕描淡寫補了一句，“說實話，不代表說的是全部。”
云霆往楚焰那邊看了一眼，這回多看了一秒，然后往姜成那邊，嘴角動了一下，“盟主身邊，人才不少。”
姜成沒有接這個夸，“先安排住處，晚上吃飯，一起。”
晚上，院子里擺了桌，趙天做了一桌菜，人不多，就姜成、丁倩、戰皇、鐵山、楚焰，加上云霆。
鐵山對這個妖族少主很感興趣，一邊吃一邊問，問了一堆有的沒的，問妖族那邊平時吃什么，問妖皇是不是很兇，問妖族和人族有沒有相互看不順眼的地方。
云霆被問得有點招架不住，但沒有露出不耐煩，一個一個回，說妖族那邊吃的跟人族差不多，妖皇不兇但不好接近，妖族里有些人看不順眼人族，但這不是妖族的官方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