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一個議會高層從后方走出來，修為準圣后期，聲音壓住了全場：
“各位，安靜一下。”
“封印的問題，議會會專門召開一次各族大會進行通報，時間定在一個月后，屆時會有詳細數據。”
“今天的場合是盟主的實力展示，請各位不要跑題。”
這句話把亂局按下去了。
一個月后開各族大會，至少給了各族一個明確的回應，各族代表不好繼續在這里鬧，基本上接受了，陸續回了位子。
但有一點很明顯，這個結果，是被逼出來的。
姜成從臺上走下來，劍閣閣主過來，在他旁邊站了一下，就說了句：
“盟主，做得好。”
然后走了。
星荼語的代表過來，說星荼語讓他轉告，玄冥冰宮全力支持聯盟在封印問題上的立場。
姜成謝了。
蠱主沒有過來，但她從人群里走的時候，往姜成這邊看了一眼，沒說話，走了。
太陽神宮的代表，繞著圈子，沒有靠近。
姜成沒有主動找他們。
散場，各方離開。
鐵山跟著往破空號方向走，嘀咕：
“今天這事，議會吃了個大虧，他們會不會記恨？”
姜成：“會。”
鐵山：“那怎么辦？”
姜成：“沒怎么辦，該來的擋不住，擋不住就打。”
鐵山點頭：“這我懂。”
戰皇在旁邊，說：“但議會不會直接打，他們會用別的方式。”
鐵山：“什么方式？”
戰皇：“不知道，得等著看。”
鐵山：“等著看，太被動了。”
楚焰從后面插了一句：“不是被動，是穩。”
“主動出擊要消耗，要判斷，要冒險。等他出手，看清楚再接，消耗少，風險小。”
鐵山往楚焰旁邊看了一眼：“你今天話挺多的。”
楚焰：“你今天問題挺多的。”
鐵山：“……平手。”
姜成走在前面，沒參與這段，心里在想別的事。
今天，議會被各族逼著承諾一個月后開大會，這比預期好。
但議會不會就這么算了，那一個月，既是給各族的交代，也是議會自己準備的時間。
他需要在大會之前，做幾件事。
第一，星辰族的觀測數據，要整理成完整報告，帶到大會上和議會的數據對照，不能讓他們在數據上做手腳。
第二，龍族。敖天來拜訪過，態度模糊，但感覺得出來不是要對著干。大會前如果能把龍族拉到相對中立的位置，議會在大會上就少一個借力的。
第三，神族。
神無敵在遺跡里公開結了仇，神天那邊還在拉攏星荼語，一個對著干，一個在分化，兩個方向同時走，說明神族內部對付姜成的策略還沒統一。
這個縫隙，可以用。
他把這幾件事在腦子里過了一遍，說：
“上船，回去。”
回程路上，飛船里不太說話，各人各自待著。
姜軒坐在窗邊，沒睡，一直在想今天的事。
臺上那一下，打斷玄鐵柱，他看得很清楚。
他爹舉起鐮刀的時候，七道神紋全亮，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一種東西，說不清楚是什么，不只是力量的大小，是一種確信，完全確信自己能做到的那種。
他在想，自己什么時候能有這種感覺。
丁倩坐他旁邊，往他這邊看了一眼，問：“在想什么？”
姜軒：“在想今天的事。”
“娘，爹打出那一下的時候，他怕過嗎？”
丁倩想了想：
“應該沒有，但他以前也怕過，以前那些事，你沒見著。”
姜軒：“他以前怕什么？”
丁倩：“怕我們出事，怕兄弟們出事，怕聯盟撐不住。”
“但他從來不怕打架，這一點，從很早以前就沒變過。”
姜軒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往窗外看。
飛船里，鐵山翻出一袋不知道藏哪里多久了的干貨，拆開嚼了一口，往戰皇旁邊遞：
“要不要？”
戰皇：“在哪找的？”
鐵山：“角落里，之前囤的，忘了。”
戰皇往那袋東西看了一眼：“你囤了多久？”
鐵山：“忘了，但還能吃，我吃了沒事。”
戰皇：“你自己吃。”
鐵山聳聳肩，繼續嚼。
姜成坐在船頭，閉著眼，不知道在想事還是在休息。
楚焰從旁邊過，停了一下，往他看了眼，沒說話，走了。
議會那邊，散場之后，星辰議主坐在大殿里，把今天的事重新過了一遍。
長老進來：“議主，今天的局，被姜成帶著走了。”
星辰議主：“我知道。”“他請各族來觀禮，是為了讓我們不能在臺上動手腳。打斷玄鐵柱，是讓各族確認他的實力。當場提封印的問題，是讓各族對議會產生質疑。”
“三步，步步遞進，全在臺面上，沒法說他哪一步有問題。”
長老問：“那一個月后的大會，我們怎么準備？”
星辰議主想了很久，說：
“聯系神族，告訴神天，這個月是最后的機會了。”
“如果他還想讓神族在聯盟里有話語權，現在要動。”
“姜成每多站穩一天，神族就多一分被動。”
長老點頭，出去了。
大殿里，星辰議主一個人坐著。
今天臺上那個場面，他反復想了幾遍。
姜成打斷玄鐵柱之后，臺下安靜了三秒，然后他開口提封印的事。
那三秒，是留給臺下的人反應的，不是巧合，是算好的。
星辰議主想明白這一點，嘆了口氣。
這種人，真的很麻煩。
星荼語是第三天早上到的。
一個人來的，沒有帶隨從，修為天尊初期，年紀看起來不大，但眼神里有一種比年紀更沉的東西，是那種見過事的人才有的。
她在學院門口報了名，丁倩出來接的，請進來，讓人去通知姜成。
姜成到堂里的時候，星荼語已經坐下來了，手邊放著一杯茶，沒動。
她站起來，往姜成這邊說：“盟主。”
姜成讓她坐，自己也坐下來，問她來什么事。
星荼語沒有繞，直接從袖子里摸出一塊錄訊石，放在桌上，推過來，說：“這是神族和我談話的全程錄音，我覺得盟主應該看一下。”
姜成把錄訊石拿起來，往里探了一下神識，錄音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