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隊走了一下午，終于到了漯河郊外的一處莊園。
狼牙幫。
狼牙幫門口，臥著一個老頭，凍得瑟瑟發抖。
時近初秋，老漢穿著單衣，手腳凍得通紅，連雙鞋子都沒有，就在門口的石階上臥著，似乎已經凍得快死了。
竇臣功滿面怒容：“管家！”
管家推門一愣：“哎呦！幫主回來啦！”
竇臣功用馬鞭一指：“這怎么回事？”
“哎呦！”
管家趕緊道：“這人要飯過來的，好家伙，吃了幾口湯還想喝酒，讓我給趕走了。想不到在門口賴著不走了！”
竇臣功怒道：“趕緊弄走！在我狼牙幫門口倒臥，成什么樣子？凍死在我們門口，豈不晦氣？”
“是是是，我這就趕走，這就趕走……”
管家從腰間拔出鞭子，啪啪地開始抽老頭。
老頭疼醒了，哼哼唧唧地，躲到墻根下面。
關鍵啪啪地抽：“他媽的！老不死的！害我被幫主罵！喝喝喝，你這種酒鬼過不了這個冬天，凍死在這里算了！”
老頭苦苦哀求，管家絲毫不管。
竇臣功哼了一聲，下馬進了大門。
管家一鞭子剛要下去，被陸程文一把握住手腕。
管家一看這人不認識：“你誰啊你！？要死啊！？滾開！”
陸程文看著他：“他一把年紀了，你把他叫醒，給他口吃的送走不就行了么。”
“嘿呦喂？”
管家笑了，擼著袖子：“你管的事兒挺多啊！看你這一身下等人裝扮，對你們這個階層的蠻有同情心是吧？信不信我連你一塊兒抽？”
陸程文大怒，啪地給了他一個嘴巴。
管家嘴角流血，驚訝無比：“你！你敢打我？！我是狼牙幫的管家，你打我！？來人！”
陸程文一把掐住他脖子：“記住了，我是菜刀門小門主！”
管家大驚：“小……小……小門主？”
軍師笑著走了過來：“管家，你還真是有眼不識泰山，這是咱們幫主結拜兄弟的兒子啊，菜刀門的小門主。你要打他？他能慣著你么？人家也是養尊處優長大的。”
管家哭喪著臉：“小門主！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我真沒認出來您，我們老爺的結拜兄弟太多了，不是……我是說……我要知道您是小門主，怎么也不敢……”
“別廢話！”
陸程文道：“給他口吃的，再拿幾個錢給他。”
“是，是是，沒問題。”
陸程文過去扶起了老頭：“老人家，不要緊吧？”
老頭子抹著眼淚：“小伙子，你是好人吶！”
陸程文溫和地道：“老人家，這里太荒涼了，您怎么到這邊來了？一會兒我讓他們派輛車，送你回漯河城里吧。”
“我……我沒有親人了，我……我找我兒子，我找啊找，找啊找，也找不到……”
陸程文一愣，心說這人怎么……說話顛三倒四的。
回頭看了看鳳仙姿。
鳳仙姿面無表情：“這種人很多，你管不過來的。”
陸程文白了她一眼，扶著老頭子起來：“老人家，您活動活動，看看還能走路么？”
老頭子握著陸程文的手不撒開：“你是好人！小伙子！你是好人吶！”
“都這么說……”
“不不不，他們都說你是王八蛋，自私自利而且奸詐缺德，但是我覺得你人不錯……”
陸程文抿著嘴唇，心說這大爺是徹底糊涂了。
鳳仙姿在一邊笑。
“你還笑！”
此時管家出來了，拿著幾個饅頭和一個塑料袋，袋里是不知道在廚房或哪里隨手裝的一些吃的，都是一些速食垃圾和袋裝的榨菜。
陸程文心說狼牙幫太特么摳了。
管家又掏兜，拿出了二百塊錢，遞給陸程文，笑嘻嘻地。
陸程文看了看：“就這么點兒？”
管家一愣：“小門主，一個要飯的，何必……”
“你還揍人家了呢！掏錢！”
管家沒辦法：“好好好，我掏錢，我我我，我掏錢……”
管家剛掏出錢包，陸程文一把奪過來。
“哎哎哎……”
陸程文扭頭一瞪，作勢要打，管家趕緊閉嘴。
陸程文將他錢包的一千多塊錢都拿了出來，錢包又扔給了管家。
交給老頭：“老人家，這些錢您拿著，去漯河吧。呃……漯河你找民政部門，他們會救助你的。”
“這……這可讓我怎么謝您好啊！”
陸程文笑著道：“沒事，應該的，您自己小心點吧，我……”
陸程文看了看老人凍得發紅的雙腳，干脆脫了自己的鞋子：“這個您穿上。”
又脫了外套給他：“這個您穿著。”
老頭子穿上陸程文的旅游鞋，又穿了陸程文的外衣，感激的不行：“好人！小伙子！你是好人吶！”
陸程文笑著道：“你要么坐車，直接去……”
陸程文左右看看，人都散了。
拉著老頭到一邊：“您坐車，直接去雪城，找祥云集團，我會安排人救助您的。給您找個養老院，您以后就不用要飯了。”
老頭拍著陸程文的手：“你……我……”
陸程文緊張地道：“趕緊去吧，別告訴任何人咱倆的談話。哎呦，可以了可以了，別感謝了，快去吧。”
“不是啊……就……有酒嗎？我不喝酒就混森難廋……”
陸程文一愣，心說這老頭怪不得混成這樣。嗜酒癥啊這是！
不過這種人勸也沒用，如果他去雪城，讓蔣詩涵跑個腿兒，安頓一下，給他治療糾正的事兒再說吧。
陸程文轉身又把管家喊了出來，要了兩瓶白酒，給他帶著。
老頭拎著饅頭、咸菜和白酒，顫顫巍巍地走了。
鳳仙姿坐在馬上，看著陸程文：“看不出啊，陸總還挺有愛心的。”
陸程文看著她：“順手的事，我不理解的事，這種事為什么特么只有我一個人在做。這世界怎么了？”
鳳仙姿哈哈大笑：“好心人都是底層思維，越往上的人越沒有良心的。因為他們見識過黑暗，也知道這些事情無法改變。路有凍死骨，永遠都會是這樣。不會有任何改變。”
陸程文道：“剛剛就少了一個。”
鳳仙姿冷笑：“你那些錢，他肯定拿去買酒喝，也許沒到雪城就凍死了。我跟你打賭，他不會去雪城的，這是他們的思維。”
陸程文看著鳳仙姿：“我也跟你打賭，未來在北國，這種事情會基本滅絕。”
“哦？這么自信？”
“我每年捐款幾千萬！”
陸程文怒道：“我特么要知道老子捐的錢都哪里去了！”
鳳仙姿笑得不行：“你有點可愛。”
“聽著想罵人。”
“是嘲諷。”
此時軍師走了出來：“小門主！怎么還不進府啊？”
陸程文看著鳳仙姿：“過了這一關，你看我做不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