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的人一個接著一個醒來了,除了陸同風。
陸同風沒有醒來,是因為他的穴道被封印了,靈力無法運轉,神識被困在靈魂之海中難以出來。
從醫學角度來說,他這種情況被稱為植物人。
隨著八女的相繼蘇醒,并且身體并無任何異常,眾人也就沒有為陸同風擔心,所以忽略了陸同風穴道被封這一細節。
黑暗來臨了。
地心世界的黑暗,比地表的夜晚可要恐怖的多。
地表的夜晚,只是太陽公公下山了,以月亮為代表的銀河星辰開始上夜班,就算是烏云蓋頂的夜晚,也不會出現那種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可是地心世界則不同,這里的光亮來自地心世界穹頂上那層被遠古強者施加秘法的水晶。
當一百九十多個時辰后,水晶散發的光芒消散,地心世界便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那是真正不見五指的黑。
火山灰長達十多個時辰的飄散后,終于全部從空中落下,整個地心世界被覆蓋了厚厚的灰泥,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不安的刺鼻氣味。
山洞口的防塵結界內燃起了一堆篝火,云凰抱著無毛的丑陋小鳥靜靜的站在火堆前,她死人般的無神目光,看著眼前無盡的黑暗世界。
她很美,雖然不像云扶搖,童心,上官玉靈那般驚艷,卻是神洛水,苗桑,幺妹那種十分耐看型的。
而且她的身材很好。
幸虧她現在穿著的是當初上官玉靈送給她的全套衣裳,從鞋子到短褲,再到肚兜,應有盡有。
要是依舊穿著那件原本屬于小泥鰍的真空青衫,在火焰照耀下,估計某些人又要開始高呼“俺又相信光了!”。
漆黑的世界對云凰來說就像是充滿著某種神秘的魔力,她仿佛有一種錯覺,似乎眼前的地心世界,并不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溶洞,而是一個巨大的生命體。
她閉上了眼睛,似乎在聆聽什么,又似乎在感受什么。
這一次她的感覺更加清晰了。
她隱隱約約聽到類似心跳的聲音。
那聲音很緩慢,就像是從亙古傳來的鼓聲,很低沉,很有節奏。
這讓云凰心中大為詫異。
因為在天亮的時候,她并沒有感受到這股神秘的力量。
是在這里天黑之后,才忽然感覺到這股氣息的。
蒙蒙少司命拄著象征著無上權力的權杖,從山洞里緩緩走出。
靈族在這場地心世界中損失極為慘重,蒙蒙少司命似乎在短短的十幾個時辰里,也蒼老了許多。
曾經梳理整齊的花白銀發,現在已經有些凌亂,干凈的白袍,也出現了褶皺與灰塵。
不過她的臉頰還是干凈的,并沒有沾染火山灰,也沒有獸妖的污血,應該是剛剛清洗過吧。
蒙蒙少司命走到云凰的身邊停下。
云凰睜開眼睛,微微側目看了一眼。
不過云凰并沒有開口。
蒙蒙少司命道:“云凰姑娘,你在看什么?”
云凰道:“沒什么,只是感覺這里很奇怪,似乎有一個很強大的心臟在跳動著。”
蒙蒙少司命目光一閃,略帶驚愕的看著云凰。
道:“你……你還是能感覺到它的存在?”
云凰微微一怔,道:“還是能?我曾經感受到它的存在嗎?”
蒙蒙少司命嘴角微微一抽,苦笑搖頭。
“三百年前你第一次來到這里時,就曾說過,你感受到一個很強大的心臟在跳動。”
“你們感覺不到嗎?”
蒙蒙搖頭,道:“沒人能感覺到,你是第一個感受到它的存在之人。”
云凰冷漠的臉頰上表情微微變化。
“它……是誰?”
蒙蒙少司命道:“生活在這里的異族與獸妖,都沒有見過它,可是我們又全部都堅信它是存在的。
它就像是這片世界的創世神,它無所不能,是它保護著這片世界的無數生靈……
云凰姑娘,你知道四位降神嗎?”
云凰默默點頭,道:“之前在天淵第一層的山洞中,有很多浮雕,僰玉前輩給我介紹過,其中四尊浮雕是南疆先民膜拜的四位降神。”
“你還記得那四位降神都是什么樣子嗎?”
云凰雖然心中奇怪蒙蒙少司命為什么會詢問自已這個問題。
但她還是面露思索,片刻后道:“身體腫脹,充滿毒液的萬疫之源腐囊神君。
披頭散發,手持小刀的剝皮婆婆。
懷中抱著一個嬰兒的癡怨鬼母。
以及一團旋渦陰影,邊緣伸出無數手臂的陰魂帝君。”
蒙蒙少司命默默點頭,道:“不錯,這就是南疆先民所膜拜的四位降神,云凰,你不覺得奇怪嗎,前三尊降神都有真實且固定的形象,可是陰魂帝君卻沒有固定的形象。”
云凰微微一怔,是的,她第一眼看到四位降神浮雕時,也覺得奇怪。
不明白為什么那位陰魂帝君,會那般的抽象。
云凰道:“還請少司命指點。”
蒙蒙少司命道:“本來南疆遠古流傳下來的只有三位降神,這陰魂降神存在的時間并不長,距今只有二十幾萬年而已,相比之下,其他三位降神存在的時間可就非常久遠了。
傳說中,陰魂帝君是四位降神中最神秘,也最強大的存在。
相傳它沒有固定的形態,是一團凝聚不散的陰影漩渦,在陰影漩渦的中心,只有一雙空洞無瞳卻仿佛能吸走一切光線的眼睛。
陰魂帝君主宰靈魂死亡與黑暗陰影。它是生命的竊賊,亡魂的引渡者。
它的領域涉及冥土與現實的夾縫,能驅使陰兵鬼將,操控影子,直接攻擊生靈的魂魄。”
云凰點頭道:“僰玉前輩當時在和我介紹四位降神時,曾經提到過陰魂帝君的能力與傳說。”
“僰玉應該沒有告訴你,這陰魂帝君就是根據這片世界的【它】,創造出來的。”
“啊?”
縱然云凰姑娘感情淡薄,此刻也忍不住變了臉色。
“它?”
“是的,它。沒人見過它的樣子,但它又是真實存在的,所以南疆先民便通過想象,創造出了【它】的樣子,并賦予了關于【它】的傳說,然后它便成為四位降神之一的陰魂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