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我感覺腦袋里仿佛有驚雷炸響。整個人渾身一震。四周虛幻的景象入潮水般退去，那凝視著我的金身大佛也收回了目光、轉回了頭。我眼前一花。等清醒過來時，自己依然正常站在大雄寶殿內，但精神上感覺非常疲憊。小圓懸浮在我身旁，剛才就是它在用翅膀拍我的腦袋，想讓我清醒過來。而李淼則是已經站在我面前，雙手抓住我的肩頭，用力搖晃。滿臉都是焦急的神色。至于那巨大的金身大佛像，一動不動，宛如之前的千百年來一般。作為實力境界已經不低的修行者，我自然知道石頭佛像不可能真的轉頭。剛才發(fā)生的事情，顯然只是精神意識中的幻覺……“小圓，李大哥，我沒事兒了。”
我寬慰他倆道。他倆估計是看我目光已經恢復了清澈，而且確實能正常說話，就松了一口氣。小圓重新落回我肩膀上站著。“吳小子，剛才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和小李子還跟你聊天呢，你突然就沒聲兒了。然后就發(fā)現(xiàn)你跟癡呆了一樣，表情空洞，雙眼發(fā)直。渾身還不停的冒汗。”
李淼則是表情變得有些古怪。“吳小哥，剛才這大雄寶殿內的香火愿力，似乎絲絲縷縷地朝你身旁匯聚而來。但被你體內發(fā)出的炁給自動震散了。”
我眉頭緊皺，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然后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再度扭頭看了那金身大佛兩眼。就在這時候，慧空大師的聲音從殿后傳來——不知道為何，語氣中好像帶著驚喜！“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沒想到，真是讓老衲沒想到啊！”
他快步地走到了我們仨面前。一雙眼睛，目光炯炯地盯著我。“吳施主，你剛才……竟然引發(fā)了【佛顯】！你是【佛眷之人】啊！”
什么意思？我疑惑地看著慧空，有些莫名其妙。小圓則是哇哇怪叫起來，比我還要激動。“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就吳小子他這性格，怎么可能會是【佛眷之人】啊？爺又不是沒見過佛眷之人，咳咳……反正他不可能。我說老禿驢，你可別想坑吳小子啊。”
此時我已經從剛才的焦慮中恢復了冷靜，笑著揉了揉它的腦袋。“好了死胖鳥，你先別著急。還是聽聽慧空大師怎么說的吧。”
我看著他，淡淡道。“晚輩，愿聞其詳。”
于是，慧空大師便帶著幾分激動，講述了一番……原來，所謂【佛顯】的意思，就是當一個本身非佛門之人，能夠和匯聚多年香火愿力的佛像產生共鳴，讓佛像顯化出精神幻境。并且一同進入到精神意識空間中的現(xiàn)象！不但如此，連彌漫在寺廟的香火愿力，也會主動和他“親近”靠攏。仿佛愿意環(huán)繞在其身旁。佛像是石頭雕刻而成，當然不可能有自我意識。但在漫長的香火供奉和愿力加持下，本身會成為一座寺廟的“錨點”——是寺廟興旺發(fā)達和靈力的根本源頭所在。能夠和這樣的佛像產生共鳴，就說明這人擁有天生的慧根！這樣的人，就被稱之為【佛眷之人】——如果修行佛門術法的話，會事半功倍。進步極快！而且上限很高。在歷史上出現(xiàn)過的那些高僧大德，無一例外，全部都是佛眷之人！慧空大師看著我，語氣有一點激動。“佛眷之人雖然不如傳說中的佛子，但也是極為罕見。在我金佛寺自唐末起，一千三百多年的歷史上，一共也就只出現(xiàn)過七個佛眷之人。我寺出現(xiàn)的上一位佛眷之人，還是我的太師祖了。”
“吳小哥，如果你能夠皈依我佛，加入我金佛寺的話。未來的成就不可限量，超越我那幾乎是板上釘釘?shù)氖虑榱恕！?br/>原來如此……這所謂【佛顯】和【佛眷之人】是這個意思啊？我有些無語。我可是“根正苗紅”的道門一脈，和佛門怎么可能有瓜葛？所以面對慧空大師激動的模樣，我笑著搖頭道。“多謝大師為我解惑。但我想，這或許是一個誤會，我與貴派其實并無瓜葛。”
慧空大師道。“金佛顯化，與你產生交感共鳴。攪動整個大雄寶殿之內的香火愿力都似乎沸騰了一般。不會出錯，怎么可能是誤會呢？吳小哥，你與我佛有緣。是否考慮……”我大笑著搖頭。“多謝慧空大師厚愛謬贊，不過我肯定是沒法考慮的。”
他有些不甘心地皺眉道。“為何？”
要是別的和尚問我，我肯定是懶得理會，鳥都不鳥。但這慧空大師給我的第一印象還是不錯的，剛才小圓直接出言不遜，他也沒有發(fā)怒。也沒有借此拿鎮(zhèn)河令來做文章……所以我笑著回答。“大師，你們佛門講因果，我們道門講承負，其實本是同一件事情。我們來到這世上，和許多人、許多事，產生復雜的關系和連接。哦，如果用科學術語，就叫人的社會關系總和。”
“對于此，佛門的終極目標是斬斷因果——無論是善是惡，講究個四大皆空。可在我眼里，很多的承負，很多的人關系，恰恰是人之所以為人，是我們生活的目的。如果一切皆空，那何必為人呢？”
“更何況，佛門講究要出世。而我卻恰恰是個喜歡入世之人。佛門要六根清凈，我卻本身對許多人、許多事都有著巨大的欲望。并且不認為這有什么錯，只要是合理的欲望，才能推動人和社會的進步！”
“我有喜歡的女人，我還是個貪圖口腹之欲的吃貨。偶爾也喜歡飲酒。你看，若是我入了佛門，佛祖怕是要被我給氣死了。”
慧空大師聽了我的話，表情變了幾變，似乎欲言又止。我繼續(xù)道。“大師，我還差半年才滿十六歲。你覺得我的修為如何？”
他瞳孔微縮，猛地一驚。“吳施主竟如此年輕！”
我有些無奈。“可能我看上去顯得比較成熟？像二十歲了？其實，我修行不過四年，如此境界。敢問一般的佛眷之人，可能達到？”
“這……”慧空搖頭。“恐怕不能。”
我哈哈笑道。“既然如此，無論從我的本心、欲念、經歷、實際利益來看，棄道從佛都沒有半分的好處。我又何必如此？而且，我本心不喜佛門的各種清規(guī)戒律，我只想走我自己的路。更重要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