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寬隨便說了兩句，就是為了提醒程天宇，他現(xiàn)在也沒搞清楚狀況，所以也不能讓程天宇亂說話。
而馮百川卻接過話茬：“老程，今天咱們還是以喝酒為主，你忘了，我是來蹭飯的~”
馮百川說“以喝酒為主”，而不是說“不談工作”，就說明他今天還是為了工作的事來的。
不過想來也是，憑他和馮百川的交情，如果不是為了工作上的事，難道還真的來找他喝酒談心不成？
而馮百川之所以還要這樣說一句，就是表明他今天主要是來找程寬的，就算程天宇有事，也可以等以后再說。
程天宇聽懂了父親的意思，也聽懂了馮百川的意思，于是便老老實實的坐了下來，打算多聽多看少說話。
很快，一桌子飯菜就已經(jīng)準備好，除了程寬的老婆之外，三人也直接上桌。
馮百川破天荒的放下架子，拒絕了程天宇的主動，親自給父子二人倒酒，放低了姿態(tài)。
這樣的舉動讓程天宇萬分詫異，茫然的看了父親一眼，卻發(fā)現(xiàn)父親也同樣沒能回過神來。
從這種種異常的舉動來看，父子二人都能感覺的到，今天這頓飯絕對沒有這么簡單。
閑聊幾句，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馮百川像是終于做好了準備，問到正題：“老程，南城區(qū)區(qū)長的人選......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剛才還在隨便聊家常，還在說程天宇走到這個位置，理應早點娶妻生子，避免因為家庭情況影響仕途。
又提到他的兒子馮波，到現(xiàn)在也沒有正經(jīng)談戀愛的想法，讓人發(fā)愁。
可話鋒一轉，就突然提到了這件事，讓程寬有些猝不及防。
輕輕放下筷子，程寬的眼睛偷偷轉了一圈，故意擺出一副發(fā)愁的樣子，說道：“說心里話，這個位置對我來說也不重要，我也不知道你已經(jīng)有了人選。”
能看出程寬示弱，馮百川的心里豁然開朗：“既然這件事本來就是誤會，那就好辦了~”
馮百川并沒有直接對程寬進行拉攏，也不是來敲打程寬，而是只提到了南城區(qū)區(qū)長的任命問題。
而之所以要這樣做，就是要變相的讓程寬承認自已。
因為只要下次開會討論這個問題的時候程寬能夠退縮，自然就能代表一切。
所有人都知道程寬避他鋒芒，他自然也就不需要再證明什么了。
而這也正是馮百川的高明之處，把這么重要的一件事拿在酒桌上來說，拿到程寬的家里來說，更容易讓他分析利弊，也更容易瓦解他們的聯(lián)盟。
因為在這樣的情況下，程寬也不可能直接痛痛快快的拒絕。
他也會有擔心。
因為馮百川能來找他，就也同樣能去找別人。
換句話說，如果他沒答應馮百川，而馮百川轉頭就去找了呂陽呢？
萬一在呂陽面前開出了很高的價碼，萬一呂陽背叛了自已呢？
這些，程寬都不能不考慮進去！
但如果這個時候低頭，那就是直接認可了馮百川。
他也怎么能確定馮百川真正掌權之后會不會不把自已放在眼里？
萬一馮百川想以牙還牙怎么辦？
他也不想當一個被架空的市長啊！
就這樣思索片刻之后，程寬還是回答的有些為難：“馮書記，其實......這個區(qū)長的位置真的不算什么，如果不是有這個誤會的話，我也完全可以支持你，只是......我現(xiàn)在也對下面的人做出了承諾，所以才有些為難啊......”
程寬一副憂愁的樣子，一段話，傳遞了很多信息。
第一，他也不在乎這么一個位置，之前和他在會上爭搶，也不過是恰好發(fā)生了誤會而已。
第二，程寬明確的表示了自已會支持馮百川，這也算是一種示好的表現(xiàn)，表明了喬梁離開之后，他也可以和馮百川交好。
第三，程寬還是說明自已對手下做出了承諾，言外之意就是不好收手，不能輕易的退讓。
換句話說，就算讓他退讓，也應該讓他得到一些彌補。
這樣做的好處就是讓程寬保持了進和退兩條路。
明面上沒有直接妥協(xié)，這樣就相當于沒有答應馮百川，也不至于直接和呂陽翻臉。
至于現(xiàn)在聊的......程寬倒是覺得無所謂。
畢竟他已經(jīng)表明了自已可以支持馮百川，有這個態(tài)度就夠了。
可很顯然，程寬含糊其辭的態(tài)度并不能讓馮百川滿意。
他要的也不是模棱兩可的答案，而是要讓程寬徹底妥協(xié)，成為第一個主動向他靠攏的人！
如今看到程寬這樣的態(tài)度，馮百川也沒有著急，而是保持著輕松的微笑，緩緩端起酒杯，淡淡說道：“老程啊，其實明眼人都能看的出來，雖然喬梁這次是升職，但說到底也是被動的，這個......你也應該明白。”
馮百川的眼神突然變得犀利起來，沒有了剛才談笑風生的狀態(tài)，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嚴肅的樣子。
程寬的心里“咯噔”一下，瞬間感覺到了威脅！
正如他之前所想，這件事果然就是因為喬大海的死而引發(fā)的連鎖反應！
而只要有上面的領導幫馮百川，就算他和呂陽再怎么堅挺，最后也只會被當成障礙掃除！
馮百川觀察著程寬的反應，察覺到程寬臉上的變化，于是便乘勝追擊：“所以啊......老程，我也不只是想為了一個區(qū)長的位置和你爭，其實我也是想跟你交朋友的啊......”
馮百川說的意味深長，說罷，又伸出酒杯，和程寬的酒杯碰了碰，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程寬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甚至連程天宇也感受到了馮百川的強勢。
一直以來，他們都覺得馮百川只是一個文弱書生，沒有一個領導該有的魄力，統(tǒng)治力。
可現(xiàn)在看來，他們所有人都錯了。
因為馮百川根本不是軟弱，而是隱忍不發(fā)。
如今有了優(yōu)勢，就立刻像是變了個人一樣，一副要一鳴驚人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