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后。
官邸門口,一名佩戴少將軍銜的青年將領踏著鏗鏘有力的步伐,胸前佩戴著二等寶鼎勛章,腰間掛著中正劍,英姿煥發的走出來。
正是李季。
此刻的他,用志得意滿來形容最為合適。
距軍校畢業僅過去一年半的時間,他便從一名軍校生,晉升為陸軍少將。
而且,他分別獲得青天白日勛章、云麾勛章、寶鼎勛章,此等殊榮,整個國軍內部也找不出幾人。
要知道,抗戰前期的青天白日勛章,含金量十足,哪怕是軍統負責人戴雨濃,迄今為止,也沒能戴上青天白日勛章。
他能有此殊榮,一是運氣好,二是情報戰線上立下了赫赫戰功,三是他的軍校出身和浙江籍。
他從官邸門口走出來,抬頭仰望天空,空中朦朦朧朧,似大霧又似陰霾,但他心頭十分敞亮。
他看了一眼吳憶梅的方向,踩著锃光瓦亮的皮鞋走過去。
此刻。
吳憶梅也在看他,領章上的少將軍銜熠熠生輝,她美眸中閃過一絲喜悅,以李季的本事,他爬的越高,對抗戰的幫助越大。
片刻后。
李季來到吳憶梅面前,笑道:“下山。”
說完,他邁著輕快的步伐往前走。
吳憶梅忙跟上他的腳步,輕笑道:“恭喜長官。”
“我這枚勛章,有你的一半功勞,雖然校長沒有提及你的功勞,但我會向陳長官給你申請一枚勛章,至于軍銜……,你是知道軍統規矩的,女情報官晉升有些難度。”
李季邊走邊道,東亞飯店的行動,他是制定者,吳憶梅是執行者。
如今,他這個制定計劃的人,被校長親自授勛,而執行計劃的吳憶梅,除了一份口頭嘉獎,什么也沒撈到。
作為長官,他自是要替吳憶梅爭取一下。
“無妨,我對勛章和軍銜不感興趣。”吳憶梅輕輕一笑,表示毫不在意,她加入軍統的初衷是為了抗戰救國。
再者,軍統的規矩她清楚,以她現在的軍銜,想要晉升中校,至少得間隔一兩年。
“我以個人名義,獎勵你五根小黃魚。”李季心想以吳憶梅在東亞飯店行動中立下的功勞,別說五根小黃魚,就是五十根小黃魚,也不為過。
“我要那么多錢干嘛?”吳憶梅白了李季一眼,輕聲道:“你要養上海站一幫兄弟,還要養獨立旅的官兵,用錢的地方多,把錢留著給弟兄們,他們比我更需要。”
這倒不是吳憶梅品德高尚,視金錢為糞土,而是她深知手下弟兄有多不易,大部分弟兄都是上有老下有小,一家老小就指著這點兒賣命錢過日子。
她家沒有家財萬貫,但在當地也算是小有家產。
而且,她是行動科長,出行動的時候,順手撈的外快,足夠她日常開銷。
“恕李某眼拙,竟沒看出吳科長如此高風亮節,李某欽佩之至。”李季笑著揶揄道。
吳憶梅風情萬種的白了他一眼,話音一轉:“長官如今已晉升少將,前途不可限量,可山城終歸不是久留之地……。”
她的潛在意思是催促李季趕緊離渝。
“我當然知道山城非久居之地,但校長親自任命,陳長官力薦,一時半會兒很難脫身。”
“當下,是要盡快走馬上任,在任職期間干出成績,如此,對校長和陳長官也算有所交代。”
李季也想趕緊離開山城,但校長的賞識,陳長官的舉薦,讓他不得不留下來。
“卑職知道您一時半會兒不能走,但她一個人在上海灘,卑職擔心她力有不逮。”吳憶梅輕聲道。
“說的也是。”
李季邊走邊沉吟,一小會兒,緩緩道:“等我這邊安頓下來,你帶一個行動小組返回上海灘,協助她處理上海站的瑣事。”
“我若走了,誰來保護你的安全?”吳憶梅雖然很想離開,卻也知道輕重緩急,若李季有任何不測,以她和吳玉坤的能力,絕不是戴老板的對手。
“吳科長如此小覷李某,改天一定給你露一手,讓你心服口服身體服。”李季心情不錯,難得與她開了一個小玩笑。
“讓我心服口服身體服?”
吳憶梅柳眉微蹙,這話聽上去怪怪的。
“哈哈……。”
李季放聲大笑,笑聲充滿恣意。
吳憶梅柳眉緊蹙,美眸閃過一絲氣憤,果然不是什么好話。
不過,她也沒和李季計較。
一則,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對李季并不反感,甚至有點兒喜歡,只是她偽裝的很好,沒有表露出半分。
二則,他今天晉升少將,又獲得勛章,身為下屬,她也不好掃李季的興。
“對了,讓你查的事情如何了?”李季收斂了幾分笑意,問道。
“你大哥身邊的趙秘書?”吳憶梅蹙了蹙眉:“暫時沒查出什么眉目,不過,她絕不是普通人,極有可能是我們的同行。”
“同行?”
李季嘴角劃過一抹諷刺:“大哥只是一名商人,潛伏在他身邊,有什么用?”
“卑職大膽推測,這位趙秘書很可能是沖你來的。”吳憶梅道。
“若她真是沖我而來,她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李季道。
“卑職會安排外圍的兄弟,繼續調查,相信一定可以查出蛛絲馬跡,在查出她的身份前,您盡量避著她點兒。”吳憶梅好意提醒道。
李季點了下頭,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還早,先去一趟李家。”
“去李家?”
吳憶梅聲音帶著一絲絲驚訝:“你要相親?”
“今天穿上了將軍服,自是要回家報個喜。”
李季并非招搖過市之人,只是今天校長親自給他晉銜授勛,他正好把此消息分享給家人,讓大哥在外談生意時,可以挺起腰桿。
“要不要卑職安排手下,放串鞭炮慶祝一下。”吳憶梅狡黠笑道。
“放鞭炮就算了。”
李季搖頭笑道。
旋即,兩人有說有笑的下山。
下山后,他們又前往李家。
李季說給家人報喜,那是推脫之詞,他真正的用意,是用領章上的少將銜,為李家解決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