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羅澤凱簡單回了一句,沒打算多說。
“古街修復得怎么樣?”梁晴又問。
“嗯,修復得很好。”羅澤凱的聲音聽起來很平淡,“老師傅們的手藝保住了,古街的‘魂’也留住了。”
“那就好。”梁晴笑了笑,“我之前也看過關于青云古街修復的報道,說是有個很厲害的女專家全程指導,好像是……姓林?”
羅澤凱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嗯,林墨教授。”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她是省文物局請來的專家,專業能力很強。”
梁晴敏銳地察覺到他語氣里那一絲不易察覺的變化。
但她很聰明,沒再追問,轉而換了話題:
“對了,我的入職手續全都辦完了。人事科態度特別好,效率也特別高,簡直跟換了個人似的。”
她說這話時,眼睛亮亮地看著羅澤凱,眼里滿是感激:“多虧了你。”
“舉手之勞。”羅澤凱淡淡地說,“這本來就是你應該得到的。”
“對你來說是舉手之勞,對我可是天大的事。”梁晴認真地看著他,
“要是沒有你,我可能真就被‘調整’掉了。”
“這份工作對我很重要,不只是為了留在省城,更因為我真的很喜歡醫生這個職業。”
羅澤凱看著她認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絲欣慰。
至少,他做對了一件事。
“以后在醫院好好干。”他說,“劉志遠那邊,他應該不敢再為難你了。”
“但如果再遇到什么問題,還是可以找我。”
“嗯!”梁晴用力點點頭,眼圈有點發紅,“謝謝你,澤凱。真的……謝謝你。”
菜很快上來了。
紅燒肉顏色紅亮,肥而不膩;
清蒸魚肉質鮮嫩,入口即化;
青菜翠綠爽口;湯也鮮美濃郁。
確實是地道的家常味。
兩人安靜地吃著飯,偶爾聊上幾句。
梁晴很會看人臉色,
她能感覺到羅澤凱今天心情不太好,所以沒像平時那樣說個不停,而是選擇安靜地陪著,偶爾給他夾點菜,倒倒茶。
這種恰到好處的體貼,讓羅澤凱緊繃的神經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不得不承認,梁晴是個很聰明的女人。
她知道什么時候該說話,什么時候該沉默;
什么時候該熱情,什么時候該溫柔。
這種分寸感,讓和她相處變得很舒服。
吃完飯,兩人走出餐館。
小巷子里很安靜,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照著石板路。
秋夜的涼風吹過來,帶著幾分寒意。
梁晴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
“冷嗎?”羅澤凱問。
“有點。”梁晴老實說,“出來的時候沒想到晚上會這么涼。”
羅澤凱脫下自已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外套上還帶著他的體溫和氣息,一下子就把梁晴整個人裹住了。
她愣了一下,隨即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謝謝。”她小聲說,把外套裹得更緊了些。
兩人并肩往賓館走。
小巷很靜,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在石板路上輕輕響著。
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會兒疊在一起,一會兒又分開。
“澤凱,”梁晴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羅澤凱的腳步微微一頓。
“怎么這么問?”
“我就是感覺。”梁晴側過頭看他,“雖然你什么都沒說,但我能感覺到,你心里有事。”
羅澤凱沉默了幾秒,然后說:“工作上的一些事情,有點煩。”
他沒說謊,只是沒說完。
“是因為單位的事嗎?”梁晴小心翼翼地追問。
“嗯。”羅澤凱不想多聊這個。
梁晴看著他疲憊卻依舊堅毅的側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沖動。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羅澤凱的手掌很寬,手指修長,掌心有些粗糙。
但此刻,這只手是冰涼的。
梁晴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想用自已的體溫焐熱他。
“澤凱,”她輕聲說,“我不知道該怎么幫你,但如果你需要有人說說話,需要有人陪,我隨時都在。”
羅澤凱看著她,心里某個硬邦邦的地方,忽然軟了一下。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兩只手交握的瞬間,一股暖意從掌心傳過來,驅散了秋夜的涼氣,也沖淡了他心里的一部分沉重。
“謝謝你,梁晴。”他低聲說。
這句話,是認真的。
梁晴笑了,笑容在路燈下顯得特別溫暖。
“不用謝。”她說,“我們……是朋友,對吧?”
朋友。
這個詞,在這時候顯得有點微妙。
羅澤凱知道,他們之間,早就超出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但他沒點破,只是點了點頭:“嗯。”
兩人就這么牽著手,繼續往前走。
誰也沒再說話,可一種無聲的默契在空氣里流動著。
很快,賓館到了。
站在門口,梁晴沒有馬上進去,而是轉過身看著羅澤凱。
“要上去坐坐嗎?”她問,聲音輕輕的。
這個邀請,比昨晚更加溫柔。
羅澤凱看著她期待的眼神,看著她握著自已的手還沒松開。
他知道,如果他拒絕,她會失望,但不會糾纏。
如果他答應,今晚會發生什么,彼此心里都清楚。
理智告訴他,他應該拒絕。
可是身體里那股對溫暖和慰藉的渴望,這時候卻壓過了理智。
在經歷了和林墨的痛苦告別之后,他太需要一些溫暖的東西,來填補心里的空洞和寒冷。
而梁晴,正好能給他這些。
“好。”羅澤凱聽見自已說。
梁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星。
她開心地拉著他,走進了賓館。
電梯往上走,密閉的空間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梁晴依舊握著他的手,沒有松開。
她能感覺到他手掌的溫度在慢慢回升,也能感覺到他繃緊的肌肉在漸漸放松。
這讓她覺得高興。
至少,她能為這個男人帶來一點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