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若梅怔了一下，眼神微微一顫。
她當然想進縣委班子。
作為縣公安局局長，她已經(jīng)在這個位置上干了整整五年。
這五年來，她破案無數(shù)、政績斐然，工作兢兢業(yè)業(yè)，從不推諉責任。
可縣級干部晉升的通道狹窄得像條羊腸小道。
尤其公安系統(tǒng)出身的人，想要擠進縣委常委班子，幾乎是難上加難。
而羅澤凱突然問出這句話，顯然不只是在關(guān)心她的前途。
他目光沉穩(wěn)地看著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陳姐，我知道你顧慮什么。但我也可以明確告訴你，如果你愿意幫我這次，我有辦法讓你成為縣委常委。”
陳若梅心頭猛地一跳，呼吸都不自覺地停頓了一瞬。
“你說真的？”她脫口而出，聲音里帶著一絲不確定和隱隱的激動。
羅澤凱點頭，語氣堅定：
“只要我能刪除了那段音頻，就能反過來控制李二江。到時候，王旭東那幫人一定會被牽連進去。一旦縣常委空出一個位置，我就能讓你頂上去。”
陳若梅看著他，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早已不再是當年那個有些青澀、初入體制的羅澤凱了。
他已經(jīng)成長為一個真正的權(quán)力操盤手。
更何況，他的背后還有夏市長撐腰。
她沉默了幾秒，緩緩點頭：“好，這事我答應你了?！?/p>
但她隨即補充了一句，語氣認真：
“不過我要提醒你，測謊儀不是萬能的。如果李二江心理素質(zhì)過硬，未必能問出有用的信息。”
羅澤凱笑了笑，嘴角微揚：“那就想辦法讓他緊張起來?！?/p>
陳若梅嘆了口氣：“行吧，我盡力而為。但你要記住，一旦出了問題，我是不能替你擔責的?！?/p>
“明白。”羅澤凱鄭重地說，“所有風險由我來扛，你只是依法執(zhí)行公務。”
兩人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的眼神中讀懂了那份信任與默契。
羅澤凱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服：“那我們就定在今天上午十點？”
陳若梅點頭：“可以?！?/p>
“謝謝陳姐。”羅澤凱真誠地說。
陳若梅輕輕一笑，目光柔和了幾分：“別謝得太早，能不能成功，還不知道?！?/p>
羅澤凱轉(zhuǎn)身離開辦公室前，回頭看了一眼她。
他知道，這一局棋，已經(jīng)開始了。
而他，必須贏。
---
上午十點整，陳若梅拎著一個厚重的黑色箱子走進了審訊室。
箱子“咔嗒”一聲打開，露出里面精密的儀器設(shè)備。
各種傳感器、電極片和顯示屏排列得整整齊齊，在燈光下泛著冷冰冰的金屬光澤。
陳若梅熟練地組裝著設(shè)備，手指在按鍵上快速跳動，動作干凈利落。
“這是最新款的六導聯(lián)測謊儀，能同時監(jiān)測心率、血壓、皮膚電反應、呼吸頻率、腦電波和微表情變化。”
她頭也不抬地說道，“誤差率不超過3%?！?/p>
羅澤凱站在窗前，陽光從他背后照進來，在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盯著手表，已經(jīng)過去五分鐘了，李二江還沒被帶進來。
“怎么回事？”他皺眉，語氣中透著幾分不滿。
陳若梅一邊調(diào)試設(shè)備，一邊淡淡回答：“別急，測謊前的等待時間也是審訊的一部分。讓他多等等，心理防線會松動?！?/p>
羅澤凱嘴角微微上揚，眼神里閃過一絲欣賞。
果然，這女人是個老手。
他踱步到陳若梅身后，突然伸手按在她肩膀上。
陳若梅身體一僵，卻沒有躲開。
“陳姐，”羅澤凱俯身在她耳邊低語，“等這事完了，我好好謝你?！?/p>
陳若梅耳根微紅，假裝專注地調(diào)整儀器：“少來這套。我?guī)湍闶且驗椤セ莼ダ！?/p>
羅澤凱輕笑，手指在她肩頭輕輕摩挲。
他能感覺到陳若梅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這臺測謊儀應該先用在她身上才對。
門突然被推開，兩名工作人員押著李二江走了進來。
李二江一看到那些儀器，臉色瞬間變了：“你們這是干什么？搞刑訊逼供？”
羅澤凱慢條斯理地走到他面前，伸手整了整李二江的衣領(lǐng)，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跟老熟人打招呼：“別緊張，就是請你來配合一個小測試?！?/p>
他轉(zhuǎn)向陳若梅：“開始吧?！?/p>
陳若梅拿起幾個傳感器走向李二江：“李先生，請配合我們做個測謊檢測。這些電極片會貼在……”
“滾開！”李二江猛地后退一步，滿臉驚恐，“我憑什么接受測謊？你們有手續(xù)嗎？”
羅澤凱嘆了口氣，對工作人員使了個眼色。
兩名工作人員立刻上前，一把將李二江按在椅子上。
“李二江，”羅澤凱俯身，幾乎貼著他的臉說道，“你最好給我老實點。”
李二江瞬間不吭聲了。
傳感器剛一接觸皮膚，顯示屏上的曲線就開始劇烈跳動。
羅澤凱盯著那些波動的線條，突然笑了：“看，你心跳已經(jīng)120了?！?/p>
李二江喘著粗氣，猶自倔強：“我沒說謊?！?/p>
羅澤凱充耳不聞，拿起最后一個小巧的芯片狀傳感器，在李二江眼前晃了晃：
“知道這是什么嗎？最新型的皮下神經(jīng)感應器，能直接讀取你的潛意識反應?！?/p>
說完，貼到李二江的背的皮膚上。
他直起身，欣賞著李二江驚慌失措的臉：“現(xiàn)在，我們開始吧?！?/p>
他轉(zhuǎn)向陳若梅：“基準測試。”
陳若梅看到兩個工作人員走出房間，便深吸一口氣，開始提問：“你的名字是李二江嗎？”
“是……是……”李二江滿頭大汗。
“今天是星期三嗎？”
“是……”
基礎(chǔ)問題過后，陳若梅看向羅澤凱：“基準線建立完成?！?/p>
羅澤凱點點頭，走到李二江面前，雙手撐在椅子扶手上，將他困在自已雙臂之間。
“現(xiàn)在，我問你答?！绷_澤凱的聲音輕柔得可怕，“那段錄音，你存在哪？”
李二江眼神閃爍：“什么錄音？我不知道……”
顯示屏上的曲線突然劇烈波動，警報聲“滴滴”響起。
羅澤凱笑了：“看，機器都說你在撒謊?！?/p>
他伸手拍了拍李二江的臉：“再給你一次機會，錄音在哪？”
“我……我真的不知道……”
曲線再次飆升。
羅澤凱直起身，對陳若梅說：“加大靈敏度。”
陳若梅調(diào)整旋鈕，儀器發(fā)出更高頻的“滴滴”聲。
羅澤凱繞到李二江身后，突然俯身在他耳邊輕聲道：“你哥當年也是這樣，死到臨頭還嘴硬?！?/p>
李二江渾身一抖，顯示屏上的曲線幾乎要沖破頂格。
羅澤凱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這就說明，李二江的內(nèi)心已經(jīng)開始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