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戴纓將《穴位圖冊》中的內容讀出來后,帳中一片安靜。
陸銘章沒料到她會用這樣的方式揭露,讓他不得不承認。
“所以說,根本就沒有什么自廢武功,導致經脈枯損。”她說道。
他的問題出現的太適時,或者說……出現的太及時,今日這一出不過是為了證實這一想法。
陸銘章靜了一會兒,說道:“你只當它是真的,何必說出來。”
“問題根本不在大人身上。”她抬頭看向他,指向自己,“問題在這里……”
“阿纓,你也沒有任何問題,不論是黃老還是方濟蘭,診得的結果皆是沒有大癥結,這一點我沒騙你,你真正的癥結在于心緒不寧,且嗣續一道,需機緣和合。”
他看著她,覺著她的反應有些古怪,好像十分篤定問題在自身。
她是一個什么樣的人,他再清楚不過,很少像這樣糾結于一個不是問題的問題,醫者的話,她不信,他的話,她也不信。
甚至連她自己,她也不信。
忽然之間,他看不懂了,試圖找到那個致使她異樣、不安的關竅,卻尋不到半點端倪。
這個原因只有兩種,一,連她自己也不知關竅在哪兒,二……她在隱藏什么,有意地對他隱瞞。
戴纓緩緩低下眼,不知在想什么,他探手,想要牽住她,卻被她一把甩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接著,他再去攏她耳邊的發絲,又被她別開臉,躲掉。
他便慢慢地收回了手。
“太晚了,睡罷。”他說。
就在他話音剛落,戴纓啟口道:“不要孩子,不生了。”
陸銘章先是一怔,以為她起了孩子氣,于是說道:“好,不要孩子,不生。”
她抬起頭,看向他,兩眼濕紅,卻沒有一滴眼淚流下,只有顫抖的唇瓣:“我……不要孩子……”
“好,不要。”他給了很肯定的回答。
她說,他答,明明談的是同一件事,然而實際上,他們說得完全不在一個點,相隔十萬八千里。
后來,陸銘章回想起這一晚,方了悟,她這句話真正的含義,她說的是:她,不要孩子。
單她而己。
他將她攏進懷里,撫著她的背:“老夫人那邊不用擔心,你仍照平時那樣,該干什么就干什么,若是覺著累,就歇一歇……”
她能想明白的事,老夫人又怎會被蒙蔽,誰也不是傻子,時間早晚而已。
不能再糾結這一沒有結果的事了,時機已到,以身作餌,該引蛇出洞。
她抬頭,探出手撫向他堅毅的下頜,沿著骨線一點點地摩挲,然后輕聲道:“妾身想去莊子住上一些時日。”
陸銘章猶豫了一瞬,說道:“莊子太遠,在城外,我不放心,你若不愿在府里,想清靜清靜,我讓人將外面閑置的院子重新清整一番,又或是在城內另外購置一座,如何?”
“妾身就想去城外的莊子,不想在城里。”
陸銘章見她堅持,想了想,也好,多派些人手看護也是一樣。
次日,戴纓去上房辭了老夫人,陸老夫人未多問什么,簡單地叮囑了幾句。
之后她又去了西院,陸溪兒得知她要去城外的莊子休養,便說:“那我同你一道,免得你一人在莊子上無聊。”
“使不得,你如今有身子的人,怎能跟我去那郊外。”戴纓說道,“又偏又遠,若是有個什么,不比在城里,一應人事皆方便。”
陸溪兒聽后點了點頭,有些不舍:“那你在莊子上住多久,早些回來。”
戴纓掩嘴輕笑:“我早回晚回有什么關系,關鍵是你家宇文早回。”
陸溪兒喜叫宇文杰為宇文,只叫他的復姓,戴纓便隨她這么叫了。
聽她如此一說,陸溪兒不自覺紅了臉,面露相思的落寞。
兩人又說了幾句,戴纓起身離開。
行李收拾好,馬車停當于府門外,車隊列成一長排,前后軍衛隨護,小廝打馬,丫鬟婆子們乘于車內。
一行人就這么呼啦啦出了城。
走了小半日,到了地方,陸銘章下馬車,揭簾,將戴纓扶下馬車。
“大人不必進去了,回城罷。”她知他忙,不愿多耽誤他的時間,“前前后后這么些人,還怕安頓不好我一個?”
陸銘章點了點頭,沒有多的話,乘車離開了。
他給她留下了十幾名護衛,還有一眾仆從,再加上莊子上原有的管事和奴仆。
戴纓看向那輛遠去的馬車,直到看不見影,收回眼,緩緩吸了一口氣,再吁出,這才朝四圍看去。
地界很開闊,遠處有青山,不算高,起勢連綿,山下良田阡陌。
她所住的莊子地勢較高,坐落于一座小山坡上。
正在她四顧打量之時,一人走到她的身邊,言語帶笑地說道:“這可是處好地方,夫人居于此處,于身心得宜。”
戴纓側過看向那人,回道:“勞方醫師隨我到這偏僻之地。”
“夫人說哪里話,能在夫人身邊盡心,是妾身的榮幸。”
戴纓點了點頭,隨莊上的管事拾階而上,一行人上了小山坡,進了莊門。
莊園內部很大,有山石有湖池,有樓閣,有華亭,一眼看去,別有一番天然的趣味。
戴纓住進正園,方濟蘭身為醫者,需隨時應候,住于正園里的一間側屋。
行了一路,戴纓先于房中歇息,沒讓人于跟前伺候。
這一覺睡得很沉,不知睡了多久,漸漸轉醒,睜眼一看,屋里黑魆魆的,已是到了深夜。
她試著叫了一聲:“喜鵲?”
沒有人回應,于是又喚了一聲,仍是沒有人應,就在她準備摸黑下榻時,身體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噤。
身上的細毛隨之悚立。
眼前的黑暗再次燃燒起來,同前次夢魘那樣,漸漸地,燒出了一個大洞,洞后景物影影綽綽。
她僵在那里,無法動彈,朦朧地意識到,自己可能再次魘住了,她沒有醒來,仍在夢中。
也許是這一認知,讓洞后的景物清晰起來。
那是一處墻角,墻體是灰白色的,霉痕斑駁,墻角下是深深的雜草,再沒別的。
看上去再普通不過的一個墻角,卻讓戴纓瞳仁驚顫,幾欲失聲。
“啊——”
在她驚醒的同時,歸雁的聲音從房門外悶悶傳來,像是潛在水里:“娘子?娘子?”
戴纓從床上坐起,不住地吞咽,按著狂跳的胸口,接著舔了舔唇,開口道:“進來。”
房門“吱呀”從外推開,屋里進了光,戴纓這才發現仍是白天,外面大亮著。
歸雁走到榻邊,輕聲問:“娘子怎么了,適才婢子守在門外聽見響動……”
她的話沒有說下去,娘子額上布著細汗,像是受了一場驚嚇。
“無事,你端盞茶來與我吃。”
“噯!”歸雁轉身去外間,從桌上倒了一盞茶,再走回榻邊,遞上。
戴纓接過茶盞,猛灌了兩口,歸雁替她揩拭額頭上的汗珠。
“是不是做噩夢了?”歸雁問道。
戴纓搖了搖頭:“沒有,沒做噩夢,不是噩夢。”
不是,不是噩夢……
她從榻上起身,下了地,往外間走去,走到一面窗扇前,推開窗戶,一陣山野間的清風拂面而來。
再展目一看,剛才的驚悸被眼前的景致撫平。
只見清亮的天光下,田埂把水田分成大小不一的格子,有的田里秧苗已經綠了,有的灌著水,亮汪汪的。
將目光放遠,是山,不高,山頂飄著薄霧,山腳下散著幾戶人家,白墻黑瓦看得很清楚。
半卷的竹簾于和風中輕輕晃動,系簾的流蘇隨風而動。
好山,好水,好人家。
歸雁從后替戴纓披上外衫,主仆二人就這么在窗前靜靜地站了一會兒。
待到傍晚時分,廚房開始上菜。
一連上了十幾道菜饌,有葷有素,有湯有面,還有小食和當季的果子飲。
戴纓看著這一桌豐盛的飯菜,正要交代下去,日后不必這般鋪張,門外傳知,郝管事前來。
“讓他進來。”
沒一會兒,那郝管事進了屋,趨步到離桌邊四五步遠的地方站立。
然后躬身說道:“小人是這里的管事,娘子一應事務盡可吩咐小人。”
戴纓點了點頭:“有勞了。”
郝管事連說不敢,接著又道:“娘子看看這些菜合不合胃口,若是娘子不喜,老奴讓他們再重新做。”
莊子上的人得知陸家夫人來,從上到下,個個拿出十二分精神和恭敬態度,生怕伺候不好這位當家娘子。
“讓他們費心了,今日便罷了,日后的菜饌可簡單些,三個菜一個清湯便可。”戴纓說道。
郝管事應下,見戴纓沒別的吩咐,退下了。
“去將方醫師請來。”戴纓吩咐。
歸雁應下去了,不一會兒方濟蘭背著一個醫箱,隨在歸雁身后,進到屋室。
“夫人可是需要診脈?”
戴纓笑道:“不是讓你請脈來的,廚房做了這一大桌菜饌,還未動筷呢,我一人也吃不下,叫你來陪我吃些。”
一旁的丫鬟將那醫箱接過,放置一邊,方濟蘭謝過再三,告了座,接著兩名丫鬟侍立于她的身后,準備為她布菜。
歸雁則嫻熟地拈起筷子,端起小碟,開始為戴纓布菜,再將布好的幾碟菜饌整齊地擺于她的面前。
就在戴纓準備享用飯食之時,卻見一旁的方濟蘭嘴唇囁嚅,好似要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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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以身作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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