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離吳翰林他們所在之處不過兩條街的地方，王天明坐在車內，沉默不語。
幾分鐘后，一名隨他一同調回保市的心腹回到車上。
“明哥，您叫我。”
王天明微微點頭：“這么長時間了，還沒有任何線索嗎？”
下屬也點了點頭：“是的，毫無線索。”
“怎么可能？那些狙擊手肯定就在那些區(qū)域，不會有錯。”
“我也覺得不可思議，但事實確實如此，什么都沒發(fā)現。”
王天明輕咬嘴唇，沉思片刻后緩緩說道：“有人在給我們使壞。”
“使壞？”
下屬有些詫異：“怎么可能！夏命天、趙國良，包括雙子張聿以及其他骨干成員都被我們收押了。”
“那保市的其他警力呢？難道也收押了嗎？”
下屬愣了一下：“當然沒有，怎么可能把所有人都收押。”
“那不就得了嗎！”
王天明長出一口氣：“夏命天在保市公安局深耕多年，根基極深。再加上趙國良他們那群人輔佐。一般人肯定動用不了他們手下的警力。”
說到這里，王天明嘆了口氣：“哎，大意了，太大意了！”
聽完王天明這番話，下屬也反應過來，當即開口：“我說怎么找了這么久都找不到呢，鬧了半天是有人在這里出工不出力！這群混蛋！”
“出工不出力還算好的。”
王天明話中有話：“要是借著這個機會搞事情，那才是真的麻煩！”
“而且要是那樣的話，我都不好向上級交代了！”
下屬皺起眉頭：“這個應該不能吧？”
“那有什么不能的，我們在保市公安系統的根基，能和人家比嗎？現在這件事根本不是單純抓他們幾個人就能控制住的。哎，失算了，失算了！”
王天明不停搖頭，片刻之后，他話鋒一轉：“不行，不能再帶著警力參與這些事情了，馬上通知所有人撤退！”
話音剛落，不遠處突然槍聲大作，爆炸不斷。
“完了，這下麻煩了！”
王天明下意識地看向身后，然后本能地搖了搖頭：“這夏命天真是好大的膽子！難道連領導都不放在眼里了嗎？”
話音剛落，任浩峰就沖到了王天明的車輛邊，他抬手敬禮，聲音洪亮：“報告領導，那邊發(fā)現了大批手持槍械與炸藥的恐怖分子！兄弟們已經與他們交上火了！請求支援！”
其實王天明這次之所以能帶著這么多警力出來，有兩個原因。
一是保市公安系統現在的情況非常特殊，幾乎所有高層領導都被暫時收押，這就需要一個人出來臨時主持大局。
所以才會把在公安系統工作過多年的王天明臨時頂上來。
但這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最主要的原因是上級領導需要王天明帶人出來輔助風云會對付水封集團。
也正是因為如此，王天明才會對龍騰集團的人施壓，也正是因為如此，王天明才會搜剿藏匿在周邊的水封狙擊手。
但王天明還是把事情想得太過簡單了。
他完全忽略了保市中層以及基層警察的態(tài)度。
他以為帶著他們出來，他們就會為他做事。
但實際上這里幾乎沒有一個人和王天明一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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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他們帶的不是王天明的命令。
現在因為找不到狙擊手的事情，王天明已經反應過來上當了。
只是為時已晚。
這任浩峰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這么大聲地向王天明匯報情況，而不遠處的槍聲和爆炸聲還沒完沒了。
眾目睽睽之下，王天明根本不可能拒絕任浩峰的提議，所以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當即開口：“通知兄弟們，立刻支援！”
“是，領導！” 任浩峰聲音洪亮，沖著周邊的人群放聲大吼：“所有人聽著，立刻支援！”
隨著任浩峰一聲大吼，所有警察的精氣神都提了起來，與之前判若兩人。
他們迅速分散，從不同區(qū)域、不同方向，浩浩蕩蕩地圍向了吳翰林一行人。
王天明的下屬坐在駕駛位，目不轉睛地盯著周圍的警察，片刻之后，他嘆了口氣：“明哥，他們這也有點太明目張膽了吧？”
“這任浩峰還沒下達具體指令呢。他們就已經分好隊伍，有條不紊地展開行動了！”
“這根本就是早就清楚對面是怎么回事兒，也早就做好了收拾風云會的準備了！”
“他們這是壓根就沒把咱們放在眼里啊！”
“然后呢？” 王天明看了眼下屬：“咱們能怎么樣呢？還能把所有人都抓走，然后全都收押審訊不成嗎？”
下屬明顯有些尷尬：“那咱們怎么辦啊？總不能就這么看著他們亂來吧？到時候咱們也沒法向上級交差啊。”
王天明眼神閃爍，極其嚴肅，片刻之后，他冷靜了下來：“開車！”
“去哪兒？”
“康達診所！”
“咱們去那干嘛啊？”
“別管怎么樣，先把王焱控制住再說，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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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王天明也是真著急了，這名下屬二話不說，開車就奔向了康達診所。
王天明這里距離康達診所極近，所以幾乎一腳油門就沖到了目的地。
此時的康達診所已經一片狼藉，到處都是哀嚎慘叫的身影，到處都是叫罵打斗的人群，到處都是四處飛奔的警察，到處都是零零散散的槍響。
王天明推開車門下車，直奔診所。
下屬連帶著兩名警察緊隨其后，為他開路。
片刻之后，王天明就進入了康達診所，他在里面轉了一圈，什么都沒有發(fā)現，然后轉身又走出診所，焦急地環(huán)視四周。
很快，王天明就把目光看向了診所門口的那把椅子。
他慢慢走到椅子邊，看著空曠的椅子，陷入了沉思。
數秒鐘后，王天明緩緩閉上眼睛，他深呼吸了口氣，然后喃喃自語：“這小子，又比以前長進了許多啊。哎，這回是真的麻煩了。”
下屬走了過來，站在了王天明的身邊：“明哥，我們把周邊都轉遍了，沒有發(fā)現王焱的身影。”
“沒有發(fā)現就對了！希望剩下的那些人好運吧！”
王天明嘆了口氣，轉身就走……
另外一邊，核桃所在的密室內！
核桃與數名心腹骨干聚在一起，正在開會。
核桃滿臉嚴肅，盯著左側的下屬：“已經暴露的兄弟們都撤走了嗎？”
下屬點了點頭：“放心吧，已經全部撤走了！”
核桃點了點頭：“那就好。”
下屬微微皺眉，隨即說道：“其實我覺得不應該再讓他們撤走的！”
“為什么？”
“他們被抓以后，為了避免部門其他人受到牽連，我們已經撤走了很多人，也空出了很多崗位。”
“以至于咱們部門都已經沒有辦法正常運轉了。”
“現在他們回來了。應該讓他們趕緊頂崗，最起碼要讓部門正常運轉起來，對吧？”
核桃搖了搖頭：“王焱已經走投無路了，保不齊什么時候就要魚死網破，來最后一擊。”
“而且咱們部門的人不僅不擅長打打殺殺，還都暴露了，所以必須得走。”“不然最后肯定都會成為王焱同歸于盡的目標。”
“而且身為情報人員，一旦身份信息暴露，也就沒有繼續(xù)做下去的必要了。更別提我們現在也沒有辦法確認他們誰在被王焱抓獲審訊的過程中有叛變或者投降行為，對吧？”
“所以就讓他們走吧。其他的等這件事情處理完以后再說。”
“這王焱蹦跶不了多久了！”
“咱們這部機器，也遲早還是會重新運轉起來的！”
核桃說到這，另外一名下屬跟著說道：“若按照您這個說法，等王焱的事情過了之后，咱們部門是不是都得推倒重建了？”
顯然，核桃他們這次被王焱撕開了這么大一道口子，根本就不可能不留痕跡地完全愈合。
更別提這道口子還敞開了那么久。
誰也無法確定王焱有沒有往里面塞東西。
也沒有辦法確定是否有人投靠了水封集團，或者說水封集團有沒有通過這些人掌握了部門其他人的消息。
為此，核桃這個部門，嚴格意義上講，也已經算是垮臺了。
也就只能推倒重建了。
下屬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核桃也不可能再反駁什么，他嘆了口氣：“放心吧，就算推倒重建，組織也會安頓好大家的。”
屋內頓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情緒也都不太好，原因很簡單，他們現在等于都上了風險名單，那就很難再做核心關鍵層面的工作。
做不了這些，那就大概率會被逐漸疏遠。
與之相對應的就是個人待遇與地位的下降。
所以眾人情緒不好，也實屬正常。
核桃也明白這些，他深呼吸了口氣，然后抬手敲了敲桌子：“行了，都別胡思亂想了。現在事情的關鍵點其實在王焱的身上。只要我們能把王焱成功處理掉，把水封集團搗毀，那我或許就有辦法把你們繼續(xù)留在身邊！部門也可能不用推倒重建！畢竟咱們在保市的敵人只有水封集團，可能知道咱們情況的也只有王焱。”
聽著核桃這么說，眾人的情緒稍有好轉。
一名下屬深呼吸了口氣：“希望凱旋府那些人給點力，干掉王焱這個混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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