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不起，先生……是我失職……” 蘇吉伊再也無力辯解，只能連聲道歉，聲音充滿了絕望。

“回頭再跟你算總賬！” 雷迪咬牙切齒地撂下狠話，然后“哐當”一聲用力掛斷了電話，仿佛要將所有霉運和失敗都隔絕在電話線那頭。

他喘著粗氣，胸口堵得發(fā)慌。

全球輿論的嘲諷如同無形的鞭子，抽打在他的臉上和心上。

但他知道，現(xiàn)在不是沉浸在憤怒和羞恥中的時候，危機公關的黃金時間正在流逝，他必須立刻行動，扭轉局面，至少……要穩(wěn)住國內(nèi)的基本盤。

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算計。

他拿起另一部直通國防部的專線電話，迅速撥通了國防部長拉杰特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被秒接，聽筒里傳來拉杰特同樣緊繃但努力保持鎮(zhèn)定的聲音：“總理先生，我已經(jīng)看到全球的……輿論發(fā)酵了。我們正在緊急商討應對方案。”

雷迪對他的反應速度還算滿意，直接問道：“你們有什么初步想法？”

拉杰特的聲音帶著一絲試探：“我們計劃……承認‘殲敵者’號確實發(fā)生了‘技術意外’，但將主要責任歸咎于部分關鍵部件的外國供應商，指控他們提供了有缺陷的產(chǎn)品，是這起‘悲劇’的元兇。同時強調(diào)我們英勇的艇員為國家安全做出的犧牲，轉移焦點……”

“愚蠢！幼稚！” 還沒等拉杰特說完，雷迪就厲聲打斷，臉色瞬間又黑了幾分，“把責任推給外國供應商？然后呢？讓全世界看我們印度連零件都采購不好，連基本的質(zhì)量檢驗都做不了？讓我們的軍隊形象從一個‘受害者’變成一個‘無能的采購方’？這只會讓我們在火上烤得更久！拉杰特，動動你的腦子！”

電話那頭的拉杰特被罵得啞口無言，冷汗涔涔：“那……總理先生，您的意思是？”

雷迪閉上眼睛，幾秒鐘后再度睜開，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偏執(zhí)的、屬于“贏學大師”的篤定光芒。

對于常人看來無解的公關危機，在他這里，自有另一套邏輯自洽，至少在印度國內(nèi)可能有效的破解之法。

“聽著，” 雷迪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第一，堅決、徹底、不留任何余地的否認！ 否認‘殲敵者’號發(fā)生任何事故，否認自爆。咬死那是5C傭兵團為了擾亂視聽、破壞印度國際形象而散布的惡毒謠言和輿論戰(zhàn)。”

“第二，反咬一口！ 在新聞發(fā)布會上，要表現(xiàn)得義憤填膺，正氣凜然。譴責5C傭兵團‘出爾反爾’、‘毫無信用’。就說他們先是假意求和，麻痹我們，然后在背后搞這種下三濫的輿論攻擊，企圖動搖我國民心軍心。把他們塑造成反復無常、陰險狡詐的小人形象。”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扔出一個更大的、更具沖擊力的‘事實’來覆蓋舊‘謠言’！” 雷迪的語速加快，仿佛在布局一盤大棋，“宣布，鑒于5C傭兵團毫無悔改之意，甚至變本加厲地挑釁和破壞，印度政府已被徹底激怒，決定不再給予任何機會！”

他清晰地下達核心指令：“明確告訴全世界，印度將重啟導彈打擊計劃，并且這次要給出一個具體、不容置疑的時間點！ 就定在——今天下午五點整！ 宣布，屆時印度將發(fā)射數(shù)枚先進洲際導彈，目標就是將埃爾馬安半島上的5C基地‘徹底、永久地從地圖上抹去’！”

雷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這樣一來，輿論的焦點就會立刻從‘潛艇是否爆炸’這個無法證實也無法證偽的爭議，轉移到‘印度下午五點就要動手’這個更具時效性和爆炸性的‘新聞’上。恐慌、期待、爭論會圍繞新的時間點展開。國內(nèi)民眾會被新的‘愛國熱情’和‘對敵憤怒’點燃，沒人在乎舊聞了。國際社會也會被我們的‘強硬決斷’所震懾，至少會暫時觀望。”

電話另一頭的拉杰特聽著這番環(huán)環(huán)相扣、堪稱“危機公關鬼才”般的策略，第一次從內(nèi)心深處對雷迪的政治手腕感到一絲佩服。

這確實是一招險棋，但或許也是目前唯一能快速扭轉國內(nèi)輿論頹勢、重新掌握敘事主動權的辦法。

“是！先生，我完全明白了！您的策略非常高明！” 拉杰特的聲音充滿了決心，“我立刻親自去準備，召開緊急新聞發(fā)布會，嚴格按照您的指示進行澄清和宣布！”

半個小時后，下午一點差幾分。

印度國防部新聞發(fā)布廳再次被各路媒體擠得水泄不通，氣氛比前兩次更加凝重和充滿火藥味。

拉杰特一身戎裝，面色沉痛中帶著被激怒的威嚴，快步走上發(fā)言臺。

他沒有給記者提問的機會，直接拿起準備好的稿子，用一種飽含憤怒與失望的鏗鏘語調(diào)開始發(fā)言：

“女士們，先生們，各位媒體朋友。就在剛才，我們經(jīng)歷了一場由非法恐怖組織5C傭兵團精心策劃、極其卑劣無恥的輿論恐怖襲擊！”

他揮動著手中的一張紙，聲音提高：“他們利用黑客手段，在全球社交平臺散布關于我國‘殲敵者’號戰(zhàn)略核潛艇的完全虛假、惡毒中傷的謠言，企圖抹黑印度軍隊的形象，擾亂我國社會安定，欺騙國際社會！其心可誅！”

拉杰特的表情變得無比“痛心”：“更令人憤慨的是，就在幾小時前，該組織還假惺惺地與我們聯(lián)系，表達所謂的‘和平意愿’。我們本著大國胸懷，給予了信任和機會。然而，事實證明，這完全是他們的緩兵之計和欺詐行為！他們在獲得喘息之機后，非但沒有絲毫收斂，反而變本加厲，用最骯臟的手段攻擊我們！”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如電掃過全場，然后語氣陡然變得無比強硬和決絕：

“對于這種毫無信用、反復無常、且持續(xù)對印度共和國構成致命威脅的恐怖主義實體，印度政府和印度人民的忍耐已經(jīng)到達極限！ 任何和平的幻想都已破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