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特色經濟
“周市長，您對云城的歷史，有一定了解吧？”杜濤問道。
“之前曾是一座工業城市，經濟發達，不過隨著大批國企倒閉，現在已經在省里的幾個地級市里面，經濟墊底。”周平說道。
他在過來之前，看過相關的資料，不過那些都是紙面上的東西。
親自來了云城，他才感受到這里的蕭條。
“國企倒閉，出現了大量的下崗工人，里面一些女工找不到工作，不得不涉足色情行業。”杜濤嘆了口氣。
“但是大批國企倒閉，那是十多年前的事情，都過了這么多年，下崗職工安置問題，還沒有解決？”周平眉頭皺的更緊。
杜濤說的這個現象他知道，這不僅僅是云城的問題，其他城市也有。
可隨著經濟發展，下崗帶來的陣痛，已經得到了極大緩解。
他就搞不懂了，過了這么多年，為什么云城還在原地踏步，下崗職工安置問題，沒有得到解決。
“因為問題的根源，出在宏泰集團，他們之前就是靠著經營會所發家，拉攏腐蝕了大批領導干部。”
“現在宏泰集團雖然轉行做地產，但是老本行也沒丟，可以這么說，目前云城大大小小的夜店會所，背后都有宏泰集團的影子。”杜濤聲音苦悶。
“許書記知道這個情況嗎？”周平語氣凝重。
“許書記當然知道，但是云城的這些夜店會所，養活了至少一萬個下崗家庭，很多下崗家庭的女工，甚至她們的子女，都在從事這個行業。”
“如果一刀切，這些下崗家庭失去了主要收入來源，會影響社會穩定。”杜濤語氣越發苦悶。
“荒謬，宏泰集團這是用下崗家庭，來綁架政府，怎么能由得他們胡來？”周平氣極反笑。
“周市長，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您如果想有所作為，我建議您先別輕舉妄動，多觀察，多了解，謀定而后動。”杜濤勸道。
周平沉默了片刻，說道：“謝謝你跟我說這些。”
他清楚，有些話犯忌諱，如果不是杜濤信任他，不會跟他講這么深。
打車回家屬院，周平在樓下超市買了瓶水。
回到屋里，手機有林慕雪的未讀消息：“睡了嗎？”
“剛回。”
“這么晚，喝酒了？”
“剛來，難免有些應酬。”
“記得喝蜂蜜水，你行李箱里，我放了一瓶蜂蜜。”林慕雪囑咐道。
周平心里一暖：“好。”
沖完澡，他躺在床上看材料。
汽車廠的土地權屬文件復印件，他帶回來了。
看著看著，忽然想起楊雪跌倒時的樣子。
黑色蕾絲，很薄。
這個女人從他剛上任，就刻意接近他，也不知道抱有什么目的。
他下意識用手機，查楊雪的履歷。
可惜，因為楊雪職位不高，網上能查到了履歷，也不怎么詳細。
周平只是了解到，她曾經在紅星軸承廠，擔任過會計。
“和王海濤一個地方出來的，究竟是巧合，還是刻意為之？”周平下意識瞇起眼睛。
……
另一邊，結束了應酬的楊雪，一身酒氣地回到家里。
她拿著手機，躺在床上，給表妹王欣雅發微信。
“累死了，天天被那些老男人占便宜，老娘堂堂一個公務員，搞得跟陪酒小姐一樣。”她發了條抱怨的語音。
“不想干，那就辭職呀。”王欣雅有氣無力。
自從周平離開省城后，她就感覺仿佛心里少了一塊，干什么都提不起勁來。
“說得輕巧，好不容易才混進體制內，憑什么辭職？”
“對了，今天新調來一位副市長，又年輕又帥，如果天天陪的是這種人，倒貼我也愿意。”楊雪滿臉酒氣，有些發花癡。
“是不是叫周平？”王欣雅精神一振。
她突然記起來，周平掛職的地方，好像就是云城。
“你怎么知道，聽說他是從省里下來的，難不成你認識？”楊雪猛地坐起身，感覺酒都醒了一半。
王欣雅那邊，沉默了片刻，語氣幽幽：“還記得我剛畢業那會兒，跟你聊起的初戀嗎？”
“對，以前聽你提過，被你媽拆散的小男友，叫啥來著……也叫周平……”
“我去！”楊雪用力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你別告訴我，你初戀情人，現在成了副市長？”
“現實是不是比小說還魔幻？”王欣雅用自嘲地語氣說道。
“那你等什么，把他追回來呀，反正你家那個渣男，在外面養小三，這種男人不離婚，還留著做什么？”楊雪特別激動。
“他有家庭了，妻子是醫院副院長，年輕漂亮，特別優秀。”王欣雅嘆了口氣。
楊雪愣了半秒，也沒了心氣，埋怨道：“說來說去，還是咱姨眼瞎，白白錯過了一位副市長金龜婿。”
她在心里幻想，如果周平是她妹夫，那該多好，至少再也不用那些老男人喝酒了。
……
第二天，周平一早就去了辦公室。
昨晚和杜濤的通話，讓他心情有些沉重。
剛坐下，楊雪就敲門進來。
她今天穿了件淺藍色針織衫，下身是白色包臀裙，肉色絲襪。
“周市長，您的報紙。”她把報紙放在桌上，手指不經意劃過周平手背。
“謝謝。”
“您臉色不太好，沒睡好？”楊雪沒走。
“還好。”周平翻開報紙。
“對了，陳主任讓我問您，今天下午要不要去開發區看看？那邊有幾個企業想見您。”楊雪說道。
“可以，你安排吧。”
“好的。”楊雪轉身離開，裙擺搖曳。
周平看著她背影，若有所思。
上午處理了幾份文件，都是些常規工作。
十點多，趙宏泰又打來電話。
“周副市長，晚上訂在海鮮酒樓，六點，我派車接您？”
“不用，我自己過去。”周平語氣平淡。
“那行，恭候大駕。”趙宏泰笑聲依舊洪亮。
掛了電話，周平揉了揉眉心。
這個趙宏泰，像塊牛皮糖。
下午去開發區，王海濤也一起。
車上，王海濤遞過一根煙：“周市長，昨晚沒玩盡興，下次單獨請你。”
“王市長客氣了。”周平接過煙，“我酒量一般。”
“酒量練練就有了。”王海濤點燃煙，“在云城，不會喝酒可不行。”
開發區在城東，規模不小，但入駐企業不多。
參觀了兩個廠子，都是傳統制造業，效益一般。
第三個是食品加工廠，老板姓錢，很熱情。
參觀完車間，錢老板邀請去辦公室喝茶。
“周市長年輕有為，以后多關照。”錢老板遞上名片。
“互相支持。”周平接過。
“周市長，有件事想跟您匯報。”錢老板看了眼王海濤，欲言又止。
王海濤識趣地站起來：“我去外面抽根煙。”
等他出去，錢老板壓低聲音：“周市長，宏泰集團想收購我的廠子，價格壓得很低，我不愿意，他們就找混混來鬧事。”
“報警了嗎？”
“報了，警察來了兩次，沒什么用。”錢老板苦笑，“后來劉副局長親自打電話，讓我識相點。”
周平記下：“我知道了。”
“周市長，您剛來，可能還不了解情況。”錢老板嘆氣，“在云城，趙宏泰的話比政府文件管用。”
回到車上，王海濤問道：“老錢跟你說什么了？”
“就是企業經營的一些困難。”周平輕描淡寫。
王海濤點點頭，沒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