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房前的空地上,氣氛劍拔弩張。
那自稱“烏鴉”的混混頭子,手里的鐵管敲得旁邊的大鐵門當當響。他身后那十幾個馬仔也是一個個歪著脖子,嚼著口香糖,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德行。
而在他們對面,幾十個遠東安保的兄弟正捧著飯碗,像看傻子一樣看著這群人。要不是趙剛下了死命令“沒老板發話不許動手”,這幫在戰場上見過血的漢子早就把這群古惑仔捏死了。
“怎么?沒人說話?都啞巴了?”
烏鴉把一口濃痰吐在地上,用腳狠狠碾了碾。
“告訴你們,這里是東星的地盤!要想在這里安穩吃飯,每個月必須交五萬塊的‘治安費’。不然,老子天天帶人來陪你們練練!”
“五萬塊?你要得也太少了?!?/p>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二樓的樓梯口傳來。
眾人抬頭看去,只見李山河披著一件軍大衣,嘴里叼著半截雪茄,雙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了下來。彪子提著那個黑色的帆布包跟在后面,那體格子往那一站,像堵墻似的。
烏鴉瞇起眼睛,打量了一下李山河。
“你就是那個大陸來的老板?看著挺上道啊。既然嫌少,那你說個數?”
“我要是你,至少也要個五十萬?!?/p>
李山河走到離烏鴉三米遠的地方停下,吐出一口煙霧,噴在烏鴉臉上。
“五十萬?你特么耍我?”烏鴉臉色一變,手里的鐵管猛地舉了起來。
“我不耍你。我這人做生意,最講究公道。”
李山河沖彪子揚了揚下巴。
“倒出來?!?/p>
嘩啦——!
彪子拉開帆布包的拉鏈,直接把包底朝天一抖。
一捆捆綠油油的美金,像磚頭一樣砸在水泥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那是整整一百萬美金,在這個年代的香江,足以買下半條街。
現場瞬間安靜了。
那十幾個馬仔的眼睛直了,連呼吸都忘了。就連烏鴉手里舉著的鐵管也僵在了半空,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這么多錢!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
“錢就在這。想要嗎?”李山河笑瞇瞇地問道。
“你……你什么意思?”烏鴉的聲音有些發顫,貪婪讓他暫時忘記了危險。
“意思很簡單?!?/p>
李山河彎下腰,從那堆錢里撿起一捆,在手里掂了掂。
“這錢,我可以給你們。但是,我有個規矩?!?/p>
“什么規矩?”
“從今天起,這新界的一草一木,這碼頭的一磚一瓦,都姓李。你們要想拿這錢,就得跪下來,把‘東星’這塊招牌砸了,以后跟我姓?!?/p>
“你要收編我們?”烏鴉臉色一沉,貪婪稍微退去了一些,狠勁涌了上來,“小子,你也不打聽打聽,我烏鴉是那種為了錢出賣兄弟的人嗎?”
“是嗎?那這五十萬美金,你是不想要了?”
李山河突然把手里那捆錢狠狠地砸在烏鴉的臉上。
啪!
這一砸力道極大,直接把烏鴉砸得鼻血長流,整個人踉蹌著后退了兩步。
“既然不要錢,那就留命吧。”
李山河的語氣瞬間變得森寒無比。
“動手!”
話音未落,一直憋著火的彪子已經沖了上去。他根本沒用槍,甚至沒用刀,就像一輛人形坦克,直接撞進了人群里。
砰!
那個叫得最歡的烏鴉,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彪子一腳踹在肚子上。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五六米,重重地砸在那輛破面包車上,把擋風玻璃撞得粉碎。
“啊——!”
慘叫聲瞬間劃破了夜空。
剩下的馬仔剛想動手,周圍那些原本還在吃飯的工人們把碗一摔,操起旁邊的工兵鏟、鎬把子就圍了上來。
這不是斗毆,這是屠殺。
一群只會欺軟怕硬的街頭混混,面對一群真正上過戰場的退伍兵,簡直就是雞蛋碰石頭。不到一分鐘,十幾個馬仔全部躺在地上哀嚎,有的斷了手,有的斷了腿,沒一個能站起來的。
李山河走到那個滿臉是血的烏鴉面前,一腳踩在他的胸口上。
“現在,這錢還燙手嗎?”
烏鴉此時哪還有剛才的囂張勁,疼得眼淚鼻涕直流,拼命求饒:“老板!大爺!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別殺我!”
“我不殺你。殺你臟了我的地?!?/p>
李山河把腳收回來,指了指地上那堆美金。
“彪子,把這些錢分了。咱們的兄弟,每人一萬。剩下的,扔到大街上去。”
“扔了?”彪子一愣。
“對,扔了。告訴外面那些想吃飯的人,只要肯來我這干活,這錢就是他們的。但是誰要是敢跟我齜牙,這就是下場?!?/p>
李山河指了指地上像死狗一樣的烏鴉。
“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幾十個漢子齊聲大吼,聲震云霄。
那一刻,烏鴉透過被血糊住的眼睛,看著那個站在美金堆旁邊的男人,心里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
這個大陸來的男人,不是猛龍,是魔鬼。
他這是要用錢和血,把這香江的天,捅個窟窿出來。
二樓的窗戶后,娜塔莎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瘋子。但是我喜歡。”
她輕輕抿了一口啤酒,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這樣的男人,才配得上她娜塔莎。
李山河并不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隨著這一百萬美金撒出去,“遠東李老板”的名號,將會在一夜之間傳遍整個香江的地下世界。
不管是九龍城寨的閻王,還是尖沙咀的霸主,很快就會發現,來了一個不講規矩的攪局者。
而且,這個攪局者手里,握著整個北方最鋒利的刀。
“趙剛,明天去注冊公司?!崩钌胶愚D身往回走,聲音在夜風中飄蕩。
“叫什么名?”
“山河集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