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必要破解。”
林山作為旁觀者看得很透徹，也沒跟他解釋這是怎么回事。
“既然他們入了魔怔，那你順勢引導就行了，眾人皆醉我獨醒，何必非要叫醒裝睡的人？”
虛極子頓時反應過來。
“也對，現在陷入孤立無援之境，重要的不是把他們叫醒，那樣反而人心惶惶，不如故作不知先帶好隊伍。”
看著緊緊圍攏自己的鹿吾峰眾人，早在不知不覺中把他當成了主心骨，連三個徒弟也不例外。
“師傅，我們快跟上吧，智萱宗師要走沒影了，后方丹鼎圣地的人在催促呢！”
極罔子火急火燎，生怕被落下。
虛極子點點頭，帶人走向左一的岔路，畢竟這是之前定好的基調。
只是沿路上十分安靜，竟然沒有任何危險！
他十分不適應，心里打起一百個精神，門下弟子卻個個驚心膽戰，仿佛還沉浸在熙熙攘攘的大軍之中，甚至環顧左右看到了不得的惡戰畫面，畏畏縮縮低著頭前進。
像極了一群精神錯亂者。
前后走了足足三里，虛極子不經意間問旁邊的徒弟：
“智萱宗師呢？”
極元子很奇怪地回道：
“不就在師傅您后邊不遠處嗎？”
“嗯？在我后邊？”
虛極子下意識回頭，后邊什么都沒有，極康子卻突然插話。
“二師兄你在說什么，智萱宗師明明在前面！”
“什么？？？”
兩人頓時都懵了，互相理論起來，懷疑對方是不是眼花了。
“都別吵！把你們大師兄給我叫來！”
虛極子大吼一聲。
兩個徒弟齊刷刷轉頭，異口同聲：
“師傅，大師兄不是讓妖怪抓走了嗎？”
“！！！”
什么時候的事！
虛極子大腦轟的一聲，難道我也魔怔了？
“剛才咱們鹿吾峰被智萱宗師選為炮灰，您讓大師兄去前面探路，結果就被成群結隊的妖魔鬼怪淹沒了...”
“放屁！分明是鹿吾峰被智萱宗師選來殿后，師傅讓大師兄給我們鹿吾峰殿后，然后就被成群結隊的妖魔鬼怪淹沒了...”
極元子和極康子爭得面紅耳赤，不過結果是一樣的。
反正大師兄是沒了。
“徒兒啊，我的好徒兒啊！！！”
虛極子一下子痛失好大兒，沒了重要的左膀右臂，頓感撕心裂肺。
不過一股風吹來，瞬間又清醒，他趕忙問星府里的林山這一切是不是真的，得到的答復卻是：
“沒錯，極罔子已經死了，看開點吧！”
“真的？”
“逗你玩呢！”
林山伸手一指，極罔子此刻正蹲在路邊，抱著自己的胳膊忍痛一言不發，屈指不停地頓點穴位，緊鑼密鼓給自己療傷逼毒。
“他以為自己不慎中招，再不自救馬上就會死，真是魔怔得無可救藥了。”
虛極子這才發現，好大兒就在路邊，連忙扒開人群沖過去，拎起后脖頸，任由極罔子兩腿亂蹬給提溜回來！
“看看這是誰？”
極元子、極康子大驚。
“大師兄，你詐尸了！”
極罔子還在撲騰，像個大撲棱蛾子一樣，口中胡言亂語。
“師傅你不要干擾我，我中了星元魔毒，如果再不救治，就會毒發身亡...”
虛極子反應也不慢，當即在他胳膊上亂點一通，而后把他放下來。
“好了，你的星元魔毒被為師排出來了，已經沒事了。”
“？！！”
極罔子直接傻眼，愣愣道：
“星元魔毒是星魔傀儡被黯星賦予的星力劇毒，非元嬰后期實力不能消除，師傅你三下五除二就解開了？”
“對！為師其實已經元嬰后期了！”
虛極子眉目嚴肅，霸氣側漏。
不就是編嗎，為師配合你，信口胡謅誰不會？想怎樣就怎樣。
“嚇！”
極元子和極康子嚇了一跳，在旁邊聽得不明覺厲，鹿吾峰的全體門人弟子也都群情振奮，瞬間感覺到有靠山的溫暖。
極罔子一臉驚喜，當即活蹦亂跳，什么勞什子星元魔毒還真就三兩句說沒了，高興地拍手稱快。
“太好了，原來師傅是元嬰后期，我說怎么一下子就病好了！”
你不光沒好，你病得還不輕。
虛極子心里吐槽，臉皮抽搐不已，但還是只能假意哄著這幫后輩，現在隊伍是真難帶啊。
甚至因為林山剛剛跟他開個玩笑，導致他自己都懷疑自己也病了，時不時就要向星府確認一下。
“我是不是不該跟他開這個玩笑？”
林山問了問旁邊的如玉，誰知如玉竟然也不知不覺被外界影響，一臉疑惑的表情。
“虛極子本來不就是元嬰后期么？”
“行了，你一邊去吧。”
林山揮揮手，懶得跟她掰扯，池塘里的小蛤蟆也都魔怔了，一個個吐著舌頭，咻咻咻破空聲不斷，捕捉壓根不存在的小昆蟲。
......
又過了大半日。
鹿吾峰全體累得精疲力盡，不光身體累，心里更是緊繃著一刻都沒松開。
“大師兄，智萱宗師說前面又有地心魔泉，去了那里就可以原地修整，可到底要走多遠？”
“二師弟你急什么，沒看到師傅都沒喊累么，再堅持堅持。”
“可是弟子們已經堅持不住了，這里的星辰重力實在太大，他們靈力即將干涸。”
“那就把臨走前丹鼎圣地發的丹藥拿出來，給他們恢復靈力！”
虛極子制止了徒弟們的爭論，命人挨個分發丹藥，用來穩固軍心。
在他的目光中，前后左右依舊是空空蕩蕩，既沒有什么丹鼎圣地領導的大軍，也沒有圍攻的星魔傀儡，更沒有什么黑色蝙蝠。
他甚至都懷疑，先前遇到的那些危險，會不會都是魔怔幻覺？
為何這些人入戲如此之深，只有自己可以清醒？
走了太久時間，一直迷宮里繞來繞去，看不清前路，也不知道后路，這種未知的迷茫簡直要把人逼瘋。
“停！我們好像一直在走重復路，先別急著蒙頭亂轉，原地休整！”
虛極子猛然感覺不對，意識到這片迷宮有問題。
可周圍人都沒有停下，臉上露出緊迫的神情，后方正在被魔傀追殺，根本不敢懈怠。
“師傅再堅持堅持，等趕到地心魔泉附近再休息不遲。”
極罔子以為他累了，在旁邊加油打氣，顯然對幻想中的智萱宗師所言深信不疑。
虛極子嘆了口氣，也沒有堅持，索性讓他們帶著走。
終于到達地點。
大多數人一屁股就坐在地上，明顯累癱了，急急忙忙拿出丹藥靈石開始恢復。
還有少部分人站著不知所措，好像各自魔怔里的情節不太一樣，但少數服從多數，有些人已經意識到自己中了幻覺，只能牢牢跟緊大部隊。
虛極子終于也能停下來，好好思考一下接下來怎么走。
只是沒等他研究一會兒。
呼啦抄~
鹿吾峰眾人又急頭白臉站了起來，仿佛看到什么了不得的畫面，又聽到了什么命令，緊趕慢趕向前跑。
“怎么回事，發生什么了？”
“師傅不好啦，一條大黑狗把地心魔泉吞了，智萱宗師用通天靈寶仿制品將其打跑，這里已經不能呆了！”
虛極子腦袋嗡得一聲，感覺自己時空錯亂，好像經歷過這一幕，為何又一次循環往復？
門下弟子們都在飛快游動，仿佛置身水中一般。
極元子極康子突然垮著個臉，氣憤抱怨道：
“為什么又要我們當炮灰探路，丹鼎圣地也欺人太甚了！”
嘴上說歸說，行動說比誰都實誠，這倆領人屁顛屁顛前去探路，跑得簡直飛快。
虛極子受不了了，又問計于星府中的林山。
“大人，這到底怎么回事，難道黯星還能影響時空倒流？”
“怎么可能！”
林山冷笑一聲，壓根不信邪。
他也發現了鹿吾峰眾人的不正常，但同時也看出了一些別人看不到端倪。
在他眼里，破妄星眸之下，其他人的氣運柱都是時隱時現，仿佛不在一個平面空間，卻又真實存在。
唯有面前的虛極子氣運是正常的，因為星府就被帶在身上，他二人不可能分開。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們的靈魂有可能在另外的平面，只有肉身和我們在一起，故而看到的聽到的，都和我們感知不同。”
“而因為我的原因，你的神魂沒有被抽走到另一個地方，所以才能留在此地。”
“現在要確定的是，這片迷宮如何出去，而不是任由他們在恍惚中帶著你走！”
虛極子瞪大眼睛，帶著不可思議。
“難道他們神魂所在空間，里面遇到的情況都是真的？”
“我麾下這群門徒，都是沒有靈魂的活死人？”
“可智萱宗師她們呢，難道也在靈魂所在另一個平面？可我為什么會和她們走丟...”
鹿吾峰眾人遇到危險，對著迷宮墻壁一番轟炸，突然遭到反彈回來，頓時搞得手忙腳亂。
虛極子沒有出手，他現在一連串疑惑，只是看著眾人都在忙著活命、突圍，而他靜靜走在人群簇擁之中。
某一剎那，林山抬起雙眸，隱隱看到天上仿佛有龐大的火焰虛影一閃而過，下方鹿吾峰弟子們集體歡呼。
“智萱宗師又一次動用九劫王鼎掃除了障礙，快趁機沖過去，逃離此地！”
極罔子等人亢奮不已，兩條腿跑得飛快，還不忘拉著虛極子一起跑。
另一個平面，就在不遠處么？
林山若有所思，看來這就是虛空迷宮，鏡像出很多平面，把不同的隊伍分開，魂肉分離，使他們沉溺其中無法自拔。
丹鼎圣地不應該不明白其中道道，難道是有意誘導？智萱宗師在借此試探不同的平面路線安危情況？
又或者，丹鼎圣地全體修士，無論魂肉都在另一個平面，依靠這些炮灰的靈魂給他們探路？
還是說，這一切都只是一個測試，一個推演，實際上什么都沒有發生！
就在此時，星際傳呼機‘滴滴滴’響起。
林山接聽后，張蕓曦的聲音從中傳來：
“林道友，現在在哪里？”
“還在迷宮啊！”
“我是說你在哪層？”
“哪層？？？”
林山一下子頓住了，這也沒個比較，他怎么知道自己在哪層。
不過丹鼎圣地的智萱宗師在自己頭上，如果她們在第二層，自己算個第一層不過分吧？
“第一層。”
“......”
通話那頭沉默了。
張蕓曦憋了半天，認真問他是不是在逗自己玩。
“我問你是在平魔層，星流層，還是通魂層！”
“是...這么區分的嗎...”
林山遲疑地摸著下巴，不是一二三四五層？
張蕓曦頓時就給氣笑了！
“好嘛，我還當你是某個圣地高層，已經提前進來搶占先機了，結果連這個都不知道？”
“別告訴我你是混進去的，直到現在還懵懵懂懂瞎轉悠，不知道自己該往何處！”
“如果按照這種找法，你就是蒙頭轉悠幾個月，也不可能接近黯星碎片，甚至連最終戰場都找不到！”
林山這下算是明白了。
各大圣地高層肯定知道內幕，人家早就找到方法穩步前行，像虛神山這種炮灰只有探路的份，壓根就不知道真正的目的地在哪，甚至兩方連層面都不屬于同一級！
好哇，原來這么玩是吧？
“林道友，你該不會是偷偷混入炮灰隊伍里了吧？”
張蕓曦十分敏銳，竟然一下子猜中要害！
“咳咳咳...那個...這其中有什么區別么？”
林山支支吾吾沒有強撐，算是承認了自己的處境，好讓對方幫自己科普一下。
果然，張蕓曦作為圣地高層，對計劃內幕還算了解。
“沉淪魔谷上方的虛空迷宮分別有三個層級，平魔層屬于此方世界和魔界互相較勁的戰場，這里原本誕生了大量妖魔鬼怪，不過其陣營不屬于魔界，屬于我們這方世界，用來對付魔界入侵物種。”
“星流層是黯星投影協助魔界，對付我們這方世界設立的第二戰場，黯星碎片如果有的話，一定藏在其中。”
“通魂層則是兩界天道交鋒的最深層！目前在魔界即將撤離前，已經斗爭到白熱化的階段，平魔層的各種魔傀都被抽調到通魂層，此方世界正在大舉反攻，燎原之火熊熊正旺...”
“平魔層是迷宮基石，里面復雜多變，方向難辨，陷進去很難走出來，遠不如星流層和通魂層好認，你在里面除了浪費時間，完全沒有任何意義。”
“而虛空迷宮影響人的不止有感官，還有神智，甚至會扭曲成內心與現實毫不相符的畫面場景，如果圣地善加利用，便可催促這些人為她們赴死！”
......
林山聽了之后差點沒破口大罵！
好家伙，合著智萱宗師已經早早帶人上了通魂層，自己還跟著被甩的炮灰在平魔層廝混？
這幫人瞞得也忒嚴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