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立華把文件看完后把高勝男叫了進來,說道:“小高,你把這兩份文件交給金志鵬省長和盛宇峰省長看一下,今天下班前讓他們兩個人過來一下,就這件事我們相互交換一下看法!”
高勝男走出辦公室后,苗立華站了起來,來到窗戶口眺望遠方。窗外是六朝古都京州市繁華的城市風景,遠處長江的江面上千帆競發。作為全國經濟領頭羊的漢江省省長,苗立華心里有著一股建功立業的雄心壯志,他在這個崗位上干出成績才有可能再進一步。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自已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立一下自已的威望。
金志鵬這邊接到了高勝男轉過來的文件后,心中暗暗想道:“這該來的還是來了。雖然自已已經做了很多工作,但是依然擋不住悠悠眾口。其實聯合調查組的事情還是比較好解釋,完全可以把責任推到相關企業,畢竟法律也做出了懲罰。但是違規開具證明材料這件事還真的是非常難辦。往嚴重地說,這已經是違法的行為。如果東川市生態環境局因為這份文件輸掉了行政訴訟,將會有一批人受到相應的政務處理,這樣的話影響就大了。雖然藍森新材料在最后的時刻主動地撤回了訴訟,但是這份違規證明材料已經流了出來。”
很快就到了下班的時間,金志鵬一般情況下并不在省政府食堂就餐,就是回到省政府隔壁的省政府家屬院內自已家里吃飯,吃完飯后在家里休息一會兒再前往省政府辦公廳上班。
回到家吃完午飯后,金志鵬拿出手機撥通了宋文博的手機。正在辦公室休息的宋文博看到來電后,立刻站起身來接通了電話,彎著腰說道:“老板,你這個時間打電話過來,是不是有什么指示?”
“文博,我給你打這個電話是希望你做好思想準備。你們違規為藍森新材料開具證明材料的行為已經出現在苗省長的辦公桌上,下午苗省長將會專門就這件事先小范圍地開個會。我該做的工作都已經為你做了,現在結果只能看天意了!”
聽完金志鵬的話宋文博感覺全身冰涼,語無倫次地說道:“老板,現在能夠幫助我的只有你了!”
金志鵬說道:“該做的工作我都做了,只是你怎么能夠做出這樣的事?幸虧沒有造成嚴重的后果!”
“老板,有個重要的情況。我們臨江市紀委在第一時間對這個事件進行了調查,經過調查發現,這件事是我的秘書為了我們臨江市的經濟發展,私下授意政府辦的工作人員違規蓋章。我們臨江市紀委已經作出了處理意見!”
“如果事情是這樣的話,事情還有回旋的余地。這樣吧,你把相關的調查報告和處理結果發我一下,這樣我才有底氣幫你說話。但是你也做好心理準備,這次省里肯定會對你的行為作出處理,畢竟這是這么大的負面行為,這么嚴重的違法行為,省紀委成立調查組對你進行調查也是一點都不為過!”
“老板,我完全理解你對我的栽培之恩,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宋文博的廢話還沒說完金志鵬的電話就掛斷了,宋文博才發現自已的后背都已經濕透了,心中對于薛輝煌的不滿的情緒也是越來越嚴重,這個薛輝煌是個定時炸彈,和他進行合作無疑是與虎謀皮,等自已手頭的工作處理完成后肯定不能再讓他擔任藍森新材料的董事長,必須退出藍森新材料的經營,這個董事長必須由城投公司的人來做,這樣自已才放心。
很快就到了上班的時間,金志鵬私下給苗立華發了一條信息:“苗省長,你在辦公室嗎?我有事需要向你匯報一下!”
不一會兒苗立華的信息就發了過來:“金常務,你兩點半來我辦公室吧!”
回到自已的辦公室金志鵬坐在自已的椅子上,心中想該怎么和苗立華解釋,因為省政府的其他班子成員自已已經打過招呼了,不會就這個問題對宋文博進行窮追猛打,可是在省政府班子成員中,只有苗立華才有一槌定音的能力,如果苗立華堅持要追究宋文博的責任,金志鵬也絕對不會為了宋文博和苗立華翻臉的。但是自已畢竟拿了宋文博的20根金條,吃人嘴軟,拿人手短,自已既然拿了這么多好處肯定也要為宋文博在關鍵的時刻說上幾句好話,所以自已提前和苗立華溝通才是最穩妥的辦法。
很快就到了約定的時間,金志鵬準時地來到了苗立華的辦公室,看到金志鵬走進自已的辦公室苗立華立刻熱情地站起來說道:“金常務,快請坐!”隨后和金志鵬兩個人在辦公室內的沙發上面對面地坐了下來,坐下來后苗立華讓高勝男泡了兩杯茶。隨后說道:“金常務,這個茶是我以前任職的地方的特產,這種茶葉的產量非常稀少,在市面上流通的不多,你來嘗一下!”
不一會兒兩杯香氣四溢的茶就被高勝男端了過來,金志鵬禮貌地對著高勝男說道:“高秘書,謝謝!”
高勝男點頭微笑著說道:“金省長,你客氣了,我這邊就先回去工作了,你們慢聊!”
高勝男離開的時候,順便把辦公室的門關上了。金志鵬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一股綠茶的清香瞬間直沖腦門,頓時整個人精神一振。金志鵬贊不絕口地說道:“苗省長,真是好茶!”
“哈哈,金常務不嫌棄的話等一會兒帶一點回去!”
“苗省長,其實我今天過來的主要目的,就是就上午你給我們的文件,我們先私下里溝通一下!”
苗立華并不清楚金志鵬的來意是什么,于是點了點頭說道:“金常務,有些事情事前溝通好也是工作的一種方式,是不是你對如何處理那個臨江市委書記有了主意?”
“苗省長,宋文博能夠從臨江市市長的位置成為臨江市委書記,是經過我的提議,在常委會上通過以后才落實到位的,作為臨江市本土派官員的代表,宋文博在臨江工作了二十多年,對臨江的各項工作也比較熟悉。他犯下這樣的錯誤也是對經濟發展操之過急,據我所知,這個藍森新材料項目是他負責引進的。當初藍森新材料為了業務去找政府開具證明,也是情有可原的。但是,藍新材料把本來用于招投標的證明文件作為證據,和我們的行政部門打行政官司,那就是他們的不對了。,苗省長上午通知我們開會是不是討論如何處理這件事?”
“金常務,首先是,臨江市的企業惡意阻攔中央環保督察組的正常檢查,在全國范圍內是罕見的。,雖然對藍森新材料已經進行了處罰,但是屬地政府在這個實踐中也有不可原諒的錯誤。至于臨江市政府違規為藍森新材料開具證明書,用作和我們行政執法機構打官司的關鍵證據,如果因為這份關鍵的證據,我們的行政執法機構輸掉了官司,那么這就是權大于法。在依法治國的背景下,這樣的行為是嚴重和依法治國的理念背馳的,如果我們省政府對這樣嚴重的行為視而不見,那么政府的威嚴何在?”
看著苗立華一臉威嚴的樣子,而且已經對違規開具證明書的行為進行了定性,如果自已依然為宋文博說話的話肯定會引起苗立華的警覺,隨后說道:“苗省長,你的話很有道理,但是臨江市已經對違規出具那份證明進行了調查,這是調查的結果你看一下!”隨后金志鵬把宋文博發過來的那份調查報告和處理結果給苗立華看了一下。
苗立華看了一下結果后并沒有表態隨后繼續問道:“金常務那你的意見是?”
“苗省長,漢江省作為我們國家經濟最強的省份,和兄弟省份相比,我們的弱勢是民營經濟的發展。我們的民營經濟在整個GDP中的比重,和兄弟省市比起來還有一定的差距。,現在經濟改革進入深水區,現在我們需要的是敢作敢為的干部,如果為了求穩怕擔責任、什么都不干的干部成為主流,那么我們的民營經濟什么時候才能搞上去?干部犯錯可以,只要不違法,不存在利益輸送,我們可以適當的寬容一點。臨江在我省的經濟排名中等偏上,這兩年發展速度很快。臨江市政府做了大量的嘗試,所以我們也不需要過分地追究。但是,犯了錯我們也不能一味地包容。,所以我對這件事的態度就是可以通報到單位,但是不用通報到具體的個人!”
苗立華依然沒有表態,喝了一口茶說道:“金常務,你的處理意見我會考慮,但是這樣的通報也不是我個人能夠決定的,必須經班子成員討論,你來提前和我溝通來表達你的意見是個很好的現象,我對漢江的情況也不熟悉,我還要進行進一步的了解!”
“苗省長,那這樣的話我就不打擾你了,我先回去了!”
苗立華站起身來從柜子里拿出一包茶葉放在金志鵬的手里說道:“金常務,茶葉你收著,喝著如果上口的話你可以找我,我讓我的老同事給我幾點過來,這也算是為我曾經工作過的地方做點貢獻吧!”
送走金志鵬后苗立華坐在椅子上眉頭緊皺,自已剛剛一上任就遇到這種事情,而且作為省政府的常務副省長居然還跑過來打招呼,如果自已不能借此立威的話自已以后在省政府該如何立足,可是自已也不想在還未掌握全局的情況下就為了這件事和常務副省長翻臉,苗立華思索了一番,心里漸漸地想出了一個好辦法。
很快就到了下午下班的時間,金志鵬和盛宇峰如約來到了苗立華的辦公室,苗立華還是熱情地讓金志鵬和盛宇峰坐在沙發上,隨后讓高勝男泡了三杯茶后直接切入主題說道:“金常務,宇峰同志,關于臨江市政府的文件你們應該都看了吧,金常務你作為省政府的常務副省長來發表一下你的看法!”
金志鵬裝模作樣地說道:“苗省長,盛省長,從目前的情況來看,臨江市政府的行為確實違反了相關規定,但是我們也需要容錯機制來對地方政府的一些行為進行包容,否則誰還敢作為改革的先鋒勇闖深水區?所以我的意見就是對臨江市政府進行通報,至于個人,責令臨江市政府進行調查處理向我們省政府匯報就可以了!”
苗立華看著盛宇峰說道:“宇峰省長,你是我們省分管環保的省長,你來發表一下你的意見!”
盛宇峰清了一下嗓子說道:“苗省長,金省長,雖然從行為上來說臨江市政府的行為確實有點出格,但是就像金省長說的那樣,如果我們對基層干部的要求過分嚴格,那么哪個干部還有勇氣進行改革,還有勇氣學習兄弟省市的先進經驗,一旦犯錯就要被追責問責,我們需要的是敢做敢當奮勇爭先的干部,所以從我個人的角度來說我支持金省長的意見!”
苗立華說道:“既然你們這么說那么我的心里也有數了,下午我已經讓小高把文件發給我們省政府班子成員,后天就是我們政府班子的例行會議,這個問題就放省政府會議進行討論吧!”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金志鵬也沒有辦法,只能站起來說道:“那就這么決定,大家也正好可以有充分的時間來了解一下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作出正確的決定!””
離開苗立華的辦公室盛宇峰對著金志鵬說道:“金省長,看來苗省長對于你的意見并不是很贊同!”
金志鵬陰沉著臉說道:“強龍不壓地頭蛇,你想,如果這次我們向他低頭的話,那么在接下來的工作中我們豈不是要被他主導,他一個外來的干部對我們漢江并不熟悉,憑什么要我們服從他的命令?”
盛宇峰看得出來金志鵬對于自已沒有擔任省長一事耿耿于懷,根據慣例在政府換屆的時候為了維持政府的平穩過渡,一般都是由常務副省長擔任省長的,但是這次為什么金志鵬還是在原來的位置上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