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現場干干凈凈,如同從未有人踏入,國家直接下令,讓我接手。”
她微微蹙眉,指尖輕輕敲擊著手臂,強烈的直覺在腦海中瘋狂預警:“這絕不是普通的失蹤,普通人不可能做到不留一絲痕跡,搜救犬畏懼不前,只有一個可能,那里被布下了陣法,有邪祟在暗中作祟,那些年輕人,不是失蹤,是被強行擄走,甚至已經遭遇不測。”
殷無離眸光淡淡:“去看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秦晚點頭,她沒有絲毫耽擱,畢竟那七個人是活生生的人命。
秦晚拿起手機,快速撥通了特殊小組的電話,聲音清冷干脆:“通知全體成員,十分鐘后在點蒼山脈鎖魂林集合,另外,聯系當地警方,封鎖所有進山通道,撤回所有搜救人員,禁止任何人靠近禁地半步,違者按擾亂詭案調查處理!”
電話那頭是負責協調行動小組的人,他的聲音鏗鏘有力,不敢有半分延誤:“是,組長!”
短短一分鐘,秦晚便完成了所有指令下達,行動組也沒有絲毫拖沓,按照秦晚的吩咐去進行。
而遠在鎖魂林山腹陰寒基地的男人,此刻依舊端坐于寒玉王座之上,閉目吸納著剛抽取的陽氣,渾然不知,那位連玄霄大人都忌憚三分的秦晚,已經攜雷霆之勢,直奔他的禁地而來。
鎖魂林附近,早已被當地警方層層戒嚴,藍紅交替的警燈在夜色中無聲閃爍,全副武裝的警員們神色肅穆地守在各個路口,將整片山林外圍徹底封鎖。
原本喧鬧的搜救隊伍早已按照秦晚的指令全數撤離,只留下一片壓抑到極致的寂靜,空氣中彌漫著雨水與泥土混合的腥氣,還有一絲若有似無、從山林深處飄來的陰寒氣息,隔著數里之遙,都能讓人脊背發僵。
特殊行動小組的二十余名成員早已集結完畢,他們身著統一的黑色作戰服,每個人氣息沉穩,眼神銳利,皆是從無數詭案中成長出來的。
此刻見秦晚現身,所有人齊齊躬身行禮,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忠誠:“組長!”
秦晚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眼前整裝待發的隊員,聲音清冷如冰珠落玉:“此次任務非同尋常,我懷疑鎖魂林內部布有陰邪陣法,陰氣濃郁到足以腐蝕神識、凍僵血脈,一旦深入,輕則陽氣受損,重則神魂被吞。”
她抬手指向山林外圍一片相對安全的開闊地帶,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所有人在此駐守,架設監測儀,隨時向我匯報林內波動與能量變化,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踏入林子半步,違者,逐出行動組,以違令論處。”
隊員們皆是一怔,他們跟隨秦晚多年,深知自家組長向來身先士卒,可如此干脆地將所有人攔在禁地之外,只自已孤身深入,還是頭一遭。
“組長!”一名隊員忍不住上前一步,神色焦急:“林內兇險莫測,你們三個人進去太危險了,讓我們跟您一同前往,也好有個照應!”
“不必。”秦晚斷然拒絕,眸光銳利如刀:“陣法核心區域的陰寒之力,以你們根本無法抵擋,進去只是白白送死,你們守好外圍,切斷所有可能闖入的路徑,便是最大的幫助。”
她的語氣堅定,氣場懾人,無人再敢多言。
隊員們雖心有擔憂,卻也深知秦晚的判斷從無差錯,只能齊齊應聲:“是!組長!”
安排好一切,秦晚才轉過身,與殷無離并肩而立,帶著三七一同望向眼前那片吞噬了一切光亮的黑暗古林。
夜色中的鎖魂林比白日里更顯猙獰,千百年的古木拔地而起,枝椏交錯扭曲,如同無數只伸向夜空的鬼手,將天幕遮得嚴嚴實實。
月光與星光被徹底隔絕在外,林內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唯有偶爾從林間飄出的一縷縷淡青色霧氣,在黑暗中泛著死寂的微光,那是陣法運轉所溢出的陰寒之氣。
風穿過林間,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像是無數冤魂在低聲哭泣,聽得人心頭發麻。
秦晚深吸一口氣,指尖下意識地微微蜷縮,不知為何,越是靠近這片古林,她的心頭就越是涌上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不是來自行動組的辦案經歷,而是一段極為短暫、卻異常清晰的往事,在腦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上來。
那是前不久的事情,當時,秦晚在醫院,老人躺在病床上,氣息微弱,渾身冰冷,所有醫學儀器都顯示生命體征正常無比。
老人醒轉之后,神志不清,斷斷續續地說著胡話,旁人只當是老人昏迷太久意識混亂,唯有秦晚,憑借著敏銳感知,一字一句地記在了心里。
老人當時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嘴里反復呢喃著幾段破碎的話語。
“霧,好大的霧,白色的,青灰色的…”
“林子,好深的林子,樹都長歪了,像吃人的妖怪…”
“冷,骨頭都凍住了,有人在吸我的氣,我的力氣,我的陽氣…”
“山里面,有個人,穿黑衣服,眼睛是冰做的…”
此刻,站在鎖魂林前,感受著林間撲面而來的陰寒,望著那翻涌不息的詭異白霧,聽著風聲里藏著的嗚咽哀嚎,老人當時呢喃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如同驚雷一般在秦晚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老人描述的林子,與眼前的鎖魂林分毫不差;老人說的白霧、陰寒、吸走陽氣、黑衣之人、與這起七人離奇失蹤案的所有詭異跡象,完全吻合。
那是老人無意間闖入鎖魂林、僥幸逃出生天后,刻在靈魂深處的恐懼記憶!
她終于明白,為何自已一靠近這片林子,就會心神不寧,不是因為未知的兇險,而是因為這段被她忽略的記憶,早已在潛意識里為她敲響了警鐘。
小雅的爺爺,是極少數闖入鎖魂林后還能活著離開的人,可即便活了下來,那片林子帶來的恐懼與陰寒,也依舊纏繞著他,差點奪走他的性命。
而那些沒有他那般好運的人,就像此次失蹤的七名年輕人,就像鎖魂林百年間數十起失蹤案的受害者,全都無聲無息地消失。
“怎么了?”殷無離察覺到她的氣息微亂,伸手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指尖,溫養著她略顯浮動的臉色:“神色不對,是林內的陰氣影響到你了?”
秦晚緩緩搖頭,抬眸看向殷無離:“我想起來了,這片林子,我聽過它的描述,就在前不久,我救醒了小雅的爺爺,他醒后說的話,與眼前的鎖魂林完全一致,白霧、陰寒、古木如鬼、深山之中藏著活了很久的黑衣之人。”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難以掩飾的寒意:“現在看來,那是老人親身經歷的真相,這片林子里的東西,不是邪祟,不是妖物,是一個刻意布下陣法、以凡人陽氣為食的存在。”
“是人為。”殷無離聲音低沉,字字清晰。
秦晚點頭,心中最后一絲疑慮徹底消散。
老人的證言,眼前的詭異陣法,七名年輕人的離奇蒸發,搜救犬的恐懼退縮,現代科技的全面失靈,所有的線索串聯在一起,指向了一個無比可怕的真相。
在這片與世隔絕的鎖魂林深處,藏著一個活了很久的男人,他以山林為獵場,以陣法為陷阱,將無數誤入此地的凡人當成獵物,抽取陽氣,滋養自身,而他的巢穴,就隱藏在古林最深處的山腹之中。
“走。”秦晚收斂所有心緒,眸光淡淡:“我們進去看看。我倒要瞧瞧,這位藏在深山里活了千年的人物,究竟是何方神圣。”
秦晚、殷無離和三七,緩緩踏入鎖魂林的邊緣。
腳下的腐葉厚得驚人,踩上去松軟卻又帶著刺骨的冰涼,像是踩在萬年不化的凍土之上。
剛一踏入林子,一股比外圍濃郁十倍的陰寒之氣便撲面而來,那寒氣不是天氣的冷,而是直鉆神魂、凍徹經脈的陰邪之氣,順著毛孔瘋狂往體內鉆,尋常人只需片刻,便會渾身僵硬,陷入昏迷。
四周寂靜得可怕,沒有蟲鳴,沒有鳥叫,沒有任何活物的氣息,仿佛這片林子是一片死亡禁地。
頭頂的古木枝椏越來越密,扭曲交錯,將天空徹底封死,連一絲光線都無法滲入。
秦晚抬眼望去,只見那些古樹的樹皮紋路猙獰扭曲,像是一張張痛苦哀嚎的人臉,樹干之上,隱隱刻著一些模糊不清、早已風化的古老符文。
越往深處走,白霧就越濃。
那些白霧不再是外圍的淡青色,而是變成了濃稠如牛奶、泛著青灰死色的霧團,在身邊緩緩翻涌,觸之冰涼刺骨。白霧之中,隱約能聽到一些微弱的、若有似無的呻吟聲,像是無數被困在陣法中的亡魂,在無聲地哭泣、求救。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空氣中漂浮著大量殘留的陽氣碎片,那是屬于年輕人的、蓬勃鮮活的陽氣,卻被硬生生抽離、撕碎,只留下一絲微弱的痕跡,證明曾經有生命在此消失。
那是七名探險隊員留下的最后氣息。
“他們就在里面。”秦晚腳步一頓,眸光銳利地望向白霧最濃的方向:“陽氣殘留最新鮮,距離此處不遠,他們應該還活著,只是被陣法困住,陽氣正在被持續抽取。”
白霧翻涌如沸騰的墨汁,在秦晚與殷無離踏入陣法結界的剎那,整片鎖魂林驟然發出一陣沉悶的嗡鳴,像是沉睡千年的兇獸被徹底驚醒。原本緩緩流動的青灰色霧氣驟然狂暴,化作無數條冰冷刺骨的氣帶,如同毒蛇般纏上兩人的四肢、脖頸與丹田,陣法核心的聚陰鎖陽之力轟然爆發,要將他們體內蓬勃的陽氣連根拔起、吞噬殆盡。
幾乎是同時,秦晚身邊的三七猛地被一股力量牽引,輕飄飄落在腐葉之上。
陣法的吸扯之力同樣籠罩了他,那是能讓高手神魂劇痛、凡人瞬間僵斃的陰邪抽離力,如同無數雙無形的手,死死摳住神魂與陽氣的聯結處,要將生機一寸寸剜走。
秦晚早有防備,在踏入陣法的前一瞬便已凝神守心。
她清楚,這鎖魂聚陰陣以千年古木為基,以亡魂怨氣為引,以活人生陽為食,陣眼必定藏在陰氣最盛、生機最絕之地,要么是古林核心的枯木根部,要么是山腹入口的陰泉之底。
她不敢有半分分神,耳中盡是陣法運轉的嗡鳴、亡魂的哭嚎,還有陽氣被強行抽離時的尖銳嘶響,可她的心神始終如古井無波,目光銳利如鷹,在扭曲的枝椏、猙獰的樹紋、翻涌的霧氣中捕捉陣眼的蛛絲馬跡。
秦晚的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卻依舊紋絲不動,指尖抬起,她能感覺到,自已的陽氣在被緩慢蠶食,可她早已算到這一步,提前在周身布下了固陽符陣,將陽氣牢牢鎖在體內,為尋找陣眼爭取足夠的時間。
身旁的殷無離周身獵獵作響,陣法的聚陽之力落在他身上,如同蚍蜉撼樹,非但無法抽走他半分陽氣,落在他身上如同陷入泥潭,翻不起絲毫波浪。
霧氣接觸到他便瞬間消融,他一手護在秦晚身側,眸光冷冽如寒冰,暗中幫她屏蔽陣法中的神魂干擾,讓她能全心尋找陣眼。
他能感受到那個男人藏在陣法后的惡意,那股貪婪、陰冷的氣息死死鎖定著兩人,仿佛在看著落入陷阱的獵物,可他只是淡淡挑眉,只等秦晚找到陣眼。
而站在兩人身側的三七,卻呈現出一種截然相反的狀態。
本該被陣法抽干陽氣、凍僵神魂的他,非但沒有半分痛苦,反而小小的身子微微繃緊,一雙靈動的眼睛亮得驚人,臉上泛起興奮的紅暈,甚至忍不住踮起腳尖,伸手去觸碰那些纏向他的陰寒氣帶:“唔,老大,我好喜歡。”
三七的臉上一臉享受,似乎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