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沒理會眾人的目光。
他坐下后,開門見山,一句話的客套都沒有。
“各位,時間緊急,我就不自我介紹了。想必我的資料,你們都看過了?!?/p>
他頓了頓,目光從每個人臉上一一掃過。
“就在一個小時前,金邊國際機場,我本人,遭遇了一場針對性的武裝襲擊?!?/p>
轟!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會議室里炸響。
所有人都驚呆了。
陳建國的嘴巴瞬間張成了“O”型,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武裝襲擊?
在機場?
針對大使本人?
這……這怎么可能!
“襲擊者一共十五人,手持自動步槍和火箭筒,還有一名狙擊手。他們引爆了三輛汽車,試圖在歡迎儀式上將我擊斃?!?/p>
李凡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念一份報告,但聽在眾人耳朵里,卻不亞于驚濤駭浪。
“結(jié)果呢?”武官是個四十多歲的壯漢,性子比較直,下意識地問了出來。
“結(jié)果就是,十五個襲擊者,全部被我當場擊斃。我方,高棉方面有幾名警衛(wèi)和官員受傷,我和秦專員,毫發(fā)無損?!?/p>
會議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李凡。
一個人,干掉了十五個手持重武器的武裝分子?
還毫發(fā)無損?
這他媽是拍電影嗎?
就算是戰(zhàn)狼和蘭博也不敢這么演吧!
坐在角落里的秦瑤,看著眾人那副見了鬼的表情,心里忽然有了一絲異樣的感覺。
原來,不止我一個人覺得離譜。
她親眼目睹了整個過程,到現(xiàn)在還感覺像在做夢。
李凡沒給大家太多震驚的時間。
“這件事,暫時不要對外聲張。我已經(jīng)讓高棉方面封鎖了消息?!?/p>
“現(xiàn)在,我需要你們立刻給我提供幾樣?xùn)|西?!?/p>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第一,關(guān)于克拉運河項目的所有資料,越詳細越好。包括但不限于,項目的歷史背景、目前的進展、合作雙方的主要負責人、資金流向、安保方案,以及所有潛在的風險點?!?/p>
“第二,所有參與運河項目建設(shè)的龍國企業(yè)和人員名單。我需要知道他們現(xiàn)在都在哪里,具體負責什么工作,以及他們目前的安全狀況。”
“第三,高棉國內(nèi),所有親龍國派和親鷹醬派的政治人物、軍方將領(lǐng)、商界領(lǐng)袖的詳細資料。我需要知道他們的背景、派系、利益訴求,以及他們對運河項目的具體態(tài)度。”
李凡一口氣說完了三點要求。
會議室里的人都聽傻了。
這工作量也太大了。
每一項,都涉及到海量的信息,需要好幾個部門聯(lián)合整理,沒個三五天根本搞不完。
這位新大使,一開口就要?
“李……李將軍……”商務(wù)參贊是個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這些資料非常龐雜,我們……我們需要一點時間來整理?!?/p>
“我給你們兩個小時?!崩罘部粗?,語氣不容商量。
“兩個小時?!”胖參贊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將軍,這不可能!光是運河項目的資料,堆起來就有一人高,兩個小時我們連目錄都看不完??!”
“我不需要你們看完,我需要你們把東西都搬到我的辦公室。”李凡淡淡地說道,“看不看得完,是我的事?!?/p>
所有人都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哪有領(lǐng)導(dǎo)這么干活的?
“秦專員?!崩罘厕D(zhuǎn)向秦瑤。
“到。”秦瑤立刻應(yīng)聲。
“這件事你來負責協(xié)調(diào)。兩個小時后,我要在我的辦公室里,看到我剛才說的所有東西。一份都不能少?!?/p>
“是?!鼻噩帥]有絲毫猶豫,立刻站了起來。
她現(xiàn)在對李凡的命令,已經(jīng)不會再有任何質(zhì)疑了。
這個男人,是個不能用常理來揣度的存在。
你覺得他做不到的事情,他偏偏就能做到。
你覺得他離譜的要求,背后一定有他的道理。
“散會。”
李凡站起身,丟下兩個字,直接走出了會議室。
留下滿屋子面面相覷的使館官員。
陳建國看著李凡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已經(jīng)開始打電話布置任務(wù)的秦瑤,苦笑著搖了搖頭。
看來,大使館的好日子,到頭了。
不,應(yīng)該說,整個高棉的好日子,可能都要到頭了。
這位年輕的將軍,帶著一股血與火的味道,空降到了這片暗流涌動的土地。
他要燒的第一把火,就已經(jīng)讓所有人感到了一股灼人的熱浪。
接下來,他還會干出什么驚天動地的事情?
李凡的辦公室在主樓的三樓,面積很大,采光極好。
巨大的落地窗正對著使館院內(nèi)那片精心修剪的草坪。
辦公室的陳設(shè)很簡單,一張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一個待客用的沙發(fā)茶幾區(qū),還有一整面墻的書柜。
李凡沒去欣賞辦公室的布置。
他走進辦公室,反手鎖上了門,然后拉上了所有的窗簾。
整個房間瞬間暗了下來。
他走到辦公桌后坐下,閉上了眼睛。
腦海里,身份識別雷達的掃描界面再次浮現(xiàn)。
他開始仔細回憶那十五個襲擊者的信息。
【姓名:米格爾。年齡:31。國籍:降頭國。背景:前降頭國皇家陸軍第9步兵師特種偵察連狙擊手,服役八年,曾參與泰南邊境清剿行動,實戰(zhàn)經(jīng)驗豐富……】
【姓名:頌猜。年齡:28。國籍:降頭國。背景:前降頭國海軍陸戰(zhàn)隊成員,爆破專家……】
【......】
十五個人的詳細資料,像放電影一樣,一幀一幀地在他腦海里過了一遍。
姓名、年齡、國籍、部隊番號、服役記錄……
“降頭國……”
李凡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發(fā)出一連串有節(jié)奏的輕響。
這幫人,都是降頭國軍方的精銳。
退役后,多半是成了雇傭兵,或者被某些見不得光的組織收編了。
能一次性調(diào)動十五個這樣的人,組成一個必殺的刺殺小隊,背后的勢力絕對不簡單。
光有錢還不行,還得有軍方背景,能搞到這些人的詳細檔案和聯(lián)絡(luò)方式。
降頭國軍方高層,有人參與其中?
還是說,鷹醬通過他們在降頭國的軍事顧問,直接聯(lián)系上了這幫人?
李凡更傾向于后者。
降頭國雖然是個小國,但王室和政府高層并不傻,他們很清楚,直接參與刺殺龍國大使是什么后果。
一旦暴露,龍國的雷霆之怒,不是他們一個小小的王國能承受的。
所以,這件事,大概率是鷹醬的情報部門或者什么別的特工組織,繞過了降頭國政府,直接收買了軍方的一些實權(quán)人物,或者干脆就是利用他們安插在降頭國軍方的內(nèi)線,策劃了這起行動。
目的,就是為了攪黃克拉運河。
“狗曰的鷹醬,遲早干你丫的?。?!”
李凡心里罵了一句。
不過,現(xiàn)在還不是跟他們算總賬的時候。
當務(wù)之急,是先穩(wěn)住高棉的局勢,確保運河項目能順利進行。
至于這十五個襲擊者的賬,可以先記在小本本上。
李凡睜開眼,眼神里閃過一絲冷光。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的一條縫,朝外面看去。
使館的工作人員們正像熱鍋上的螞蟻,抱著一摞摞的文件,來來回回地在他的辦公室和檔案室之間穿梭。
秦瑤站在院子中間,拿著一個對講機,正在指揮著什么,看起來有條不紊。
這個女人,雖然有時候有點死板,但工作能力確實沒得說。
兩個小時。
李凡靠在墻上,靜靜地等著。
兩個小時后,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請進?!?/p>
門被推開,秦瑤抱著一個半人高的文件箱,有些吃力地走了進來。
她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白皙的臉頰也因為勞累而泛著紅暈。
換了一身干凈的備用職業(yè)裝,但頭發(fā)還是有些散亂。
“李將軍,您要的資料,都在這里了。”
她把文件箱放在地上,又轉(zhuǎn)身出去,和另外兩個工作人員一起,陸陸續(xù)續(xù)搬進來了七八個同樣大小的文件箱。
最后,還有十幾張巨大的工程圖紙,被卷成卷,立在墻角。
整個辦公室,幾乎被這些資料給堆滿了。
“將軍,這些就是全部了。”
秦瑤喘了口氣,指著那些箱子說道,“運河項目的資料在左邊三個箱子,相關(guān)企業(yè)和人員名單在中間兩個,高棉方面的政治人物檔案在右邊三個。工程圖紙在這里?!?/p>
她看著這堆積如山的資料,又看了看李凡,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戰(zhàn)意味。
兩個小時,她調(diào)動了使館幾乎所有的人力,才勉強把這些東西湊齊。
她倒要看看,這個男人要怎么在短時間內(nèi),消化掉這些信息。
她甚至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只要李凡露出一點為難或者不耐煩的表情,她就要立刻拿出自已早就準備好的“資料摘要”和“重點提綱”,來展現(xiàn)自已的專業(yè)性。
然而,李凡的反應(yīng),再次超出了她的預(yù)料。
他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辛苦了。讓其他人先出去吧,你留下?!?/p>
“是?!?/p>
等工作人員都離開后,李凡走到一個文件箱前,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文件。
是關(guān)于克拉運河項目歷史沿革的一份報告,厚達上百頁。
他沒有坐下,就那么站著,開始翻閱。
他的翻頁速度,快得驚人。
“嘩啦,嘩啦……”
那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