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齊刷刷跪倒,有人已經(jīng)紅了眼眶,有人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已哭出聲,有人跪在地上砰砰磕頭。
“幫主,屬下愿追隨您赴湯蹈火!”
那個被抽飛的干將爬起來,再次跪下,磕頭磕得砰砰響,額頭很快鮮血淋漓。
“沒有幫主,就沒有屬下的今天!”
“屬下這條命是幫主的!您要死戰(zhàn),屬下就陪著您死戰(zhàn)!您要下山,屬下就陪著您下山!您要殺誰,屬下就幫您殺誰!”
王靈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說不出的詭異和苦澀。
他抬手,又是一巴掌,這次直接把人扇飛出去十幾丈遠(yuǎn),砸在雪地里。
要不是收了大部分靈力,恐怕飛的就不是身子,而是腦子了。
“滾!”他厲喝。
“再敢多說一個字,本尊現(xiàn)在就宰了你!”
那人趴在雪地里,抬起頭,臉上不知是雪水還是淚水。
他的嘴唇凍得發(fā)紫,額頭上的血已經(jīng)凝固成冰碴,但他的眼神依舊倔強。
“幫主……”
他的聲音微弱,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屬下……不走……”
王靈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他想起當(dāng)年這個人的名字,李二狗,一個土得不能再土的名字。
那時李二狗還只是個筑基期的小修士,在靈界最底層掙扎,連飯都吃不飽。
是自已給了他靈液,給了他功法,給了他尊嚴(yán)。
李二狗曾跪在自已面前發(fā)誓,這輩子做牛做馬,也要報答幫主的恩情。
三百年了,這小子真的做到了。
每一次大戰(zhàn),他都沖在最前面;每一次危機,他都第一個站出來。
他替自已擋過三次必死的攻擊,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不計其數(shù)。
這樣的人,怎么舍得讓他死在這里?
王靈睜開眼,不再看他們,轉(zhuǎn)身面向山下,那深邃的洞穴方向。
他的背影在風(fēng)雪中顯得格外孤獨,格外蒼涼。
“李二狗。”
他忽然開口,沒有回頭。
雪地里的那人渾身一震:
“幫主?”
“你要真想報答本尊,就帶著這幫兄弟活著出去。”
王靈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疲憊。
“替本尊守著逆天幫,別讓那幫兔崽子散了。”
“等本尊宰了顧長歌,入了仙域,再回來找你們。”
李二狗趴在雪地里,淚水模糊了視線。
他想說什么,卻發(fā)現(xiàn)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王靈深吸一口氣,身上源源不絕的仙靈力涌動。
仙靈力化作一道道黑色光紋,繚繞在他周身,將風(fēng)雪都逼退三丈。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光,直沖山下而去。
身后,那百來號人跪在雪地里,看著那道漸漸遠(yuǎn)去的背影,不知是誰先哭出聲來。
“幫主——”
哭聲在風(fēng)雪中飄散。
有人想要追上去,卻被身邊的人死死拉住。
他們都知道,幫主的脾氣,說一不二。
他說讓滾,那就必須滾。
追上去,只會讓他分心,只會讓他白白送命。
良久,那個被扇飛的干將李二狗爬起來,抹了把臉上的血和淚,嘶啞著嗓子吼道:
“都他娘的起來!”
“幫主讓咱們活,咱們就好好活!”
“往上爬!爬出去!重整旗鼓!不能讓幫主失望!”
他踉蹌著走向那些躺在地上的傷員,用僅存的右手把他們一個個拉起來。
有人斷了腿,他就背在身上,有人昏迷不醒,他就讓其他人抬著。
眾人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朝著山上方攀登。
風(fēng)雪中,這些殘兵敗將的身影顯得格外渺小。
有人回頭望了一眼山下,喃喃道:
“幫主雖然瘋,雖然殺人如麻,可他對咱們……是真不薄啊……”
“幫主不會死的,對不對?他可是有仙靈力的人,那姓顧的肯定打不過他。”
沒人接話。
因為他們都知道,那顧長歌,同樣不是一般人。
要不是憑借逆天珠逆天改命,幫主已經(jīng)死過一次了!
更何況,幫主這次還沒有逆天珠!
幫主這一去,兇多吉少。
但沒有人說出來。
他們只是默默地往上爬,一步,兩步,三步。
每爬一步,離山下就更遠(yuǎn)一步,離幫主也更遠(yuǎn)一步。
風(fēng)雪更大了,呼嘯聲如同鬼哭。
山下的方向,早已看不見任何身影。
洞穴深處,別有洞天。
當(dāng)犬皇用小奶狗的爪子刨開最后一道碎石,露出后面的空間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臥槽!真他娘的大啊!”
犬皇的小奶狗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老大,差點把舌頭都露出來了。
他站在那碎石堆上,小小的身子在這巨大的空間面前顯得更加渺小,就像一只真正的剛斷奶的小狗崽子。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足有千丈廣闊,穹頂高達(dá)百丈,鑲嵌著無數(shù)顆散發(fā)幽光的晶石,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那些晶石不知是什么材質(zhì),有的泛著淡藍(lán)色,有的泛著淡紫色,有的泛著淡金色,光芒交織在一起,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夢幻。
空間中央,一座古樸恢宏的祭壇靜靜矗立。
祭壇通體漆黑,不知用什么石材建造,表面密密麻麻刻滿了扭曲的符文,隱約可見一堆亂七八糟的圖案。
那些符文不是靈界的文字,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古文字,彎彎曲曲,如同扭曲的蝌蚪,又像是一條條蠕動的蟲子。
看上一眼,就讓人頭暈?zāi)垦!?/p>
祭壇頂端,一塊巨大的石碑沖天而立,頂住了洞頂。
石碑上以某種古老的筆法刻著一個大字。
只是那字,竟然連業(yè)火圣尊都沒見過。
業(yè)火圣尊瞇著眼睛,看了半天,好看的眉頭緊緊皺著。
她活了幾千年,自認(rèn)為見多識廣,古文字也認(rèn)得不少,但這個字……她真的沒見過。
那字龍飛鳳舞,氣勢磅礴,僅僅看上一眼,就讓人心神震顫,仿佛有仙人在耳邊低語。
那低語聽不清內(nèi)容,卻能讓人意識開始恍惚。
“仙!”
犬皇激動得直蹦跶,小短腿在碎石堆上跳來跳去,那模樣活像一只真正的瘋狗。
“這是上古仙文!本皇認(rèn)得!這是‘仙’字!”
“天啊,這真的是升仙路的入口!咱們找到啦!汪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