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里,吳家開始走動了!
人情走動是吳三桂這個年紀最不喜歡的。
在他心里,他其實更想去找昨日那個跟自已有過一面之緣的“曹鼎蛟”!
他的這個念頭注定要落空。
來財現在忙得要死,禮部的詢問,司禮監面試,欽天監合八字等程序,這些流程都需要去一一去過。
還要學那些繁雜的禮儀,公主是君,他是臣,學禮是必然的。
公主府定好了,就是當初的杏園。
本該由內府出資修建的公主府成了白撿的,皇帝現在沒花一分錢,直接撿現成的。
冷嬤嬤,孫嬤嬤,干嬤嬤已經出宮了!
公主府分為內院和外院,完親后駙馬要住外院,公主住在內院。
要進內院看公主必須先告訴這些嬤嬤,她們同意,駙馬才可以進去。
現在的這位已經來了,已經很主動的把自已代入了管家的角色。
“孫嬤嬤,干嬤嬤,老身托個大,今后內宅這塊我來負責,外宅子待客就由你孫嬤嬤來,采購就拜托干嬤嬤了!”
“冷嬤嬤,這是公主的安排?”
冷嬤嬤知道會有此一問,皮笑肉不笑地看了兩人一眼,淡淡道:
“公主忙呢,這等小事自然由我來安排,不服找康妃理論去!”
孫嬤嬤和干嬤嬤對視一眼不再說話!
冷嬤嬤是康妃身邊的人。
雖然現在這個劃分不如內宅管家權力大,卻是一個肥差。
尤其是干嬤嬤的采買,操作的好一年就是一棟小宅子到手,就是權力小了些。
余家有錢,給皇帝一送就是幾十萬。
給皇帝都這么大方,可想而知余家有多少錢?
不說要多少,指縫里隨便漏一點就夠自已吃一輩子!
不錯,不錯……
杏靨看著這三個人愣住了,她不知道這三個人為什么這么沒邊界感。
這才來,主人都沒出面,就敢隨意翻看令哥的物品。
她們就不怕被打死么?
杏靨不知道,這群生活在宮里的婦人已經拋棄了人與人交往最基本的基礎了。
因為在深宮的那個勢力場里她們不需要交往。
要么被指揮,要么指揮人,人際交往中的客氣,禮貌,分寸,在宮里用不到。
現在出來了,她們身上這種理所當然的味道讓人格外的不舒服。
其實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原因就是......
這群人認為她們是從這天底下最尊貴的皇城走出來的,哪怕在里面是為奴為仆……
出來了,她們自認為自已高人一等。
先前有多壓抑,出來了就有多放肆。
替公主做決定、干涉杏靨的安排,把一切都當成了理所當然。
公主府的大管家上任了。
她們看到了杏靨,卻當作看不見。
在三人的眼里,杏靨充其量就是一個打雜的,今后要被她們管的!
可三人哪里知道,先前的杏靨掌管整個杏園。
那么多事,那么多人,那么多的關系往來,她都能整理的妥妥帖帖。
在三個老婦眼里,她竟然只配個打雜的!
光看杏靨她的容貌就知道這人就不該是打雜的,相貌其實就是老天爺喂的第一口飯。
她們根本就沒正眼看過杏靨一眼。
“這個東西不好,這是內宅,雖然公主沒來,但這些屬于男人的東西必須搬到前院去,包括這個武器架子!”
“這是郎君打熬力氣的!”
“小坯子,我沒問你話你卻自已說起話來,念你頭一次,我就教教你,下一次開口說話得先行禮,先這樣……”
依靠在內宅大門前的翹嘴撲哧一聲笑出了聲。
翹嘴不是想笑,而是說話的這個嬤嬤撅著屁股去抓石鎖。
衣服都要撐爆了,石鎖紋絲不動!
所以他才笑的。
冷嬤嬤覺得自已必須在后宅樹立起自已管家的權威來,鼻孔發出一聲冷哼,伸手朝著翹嘴一指:
“去,掌嘴,長個記性!”
翹嘴聞言直接懵了,知道眼前的這位是個老宮女,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就是公主呢。
自已笑了笑就要被打!
自已要是罵人了,豈不是被活埋?
見內侍沖來,翹嘴的手不自覺的摸向了腰間,建奴他都不怕,這幾個在府里幫忙的太監他也不怕!
腰間沒刀,可氣質突然大變的翹嘴卻嚇的眾人不敢往前!
一上午才忙完一件事的來財剛巧回來,信步走到內宅,往石桌前一坐。
杏靨趕緊倒茶,來財敲了敲桌面……
翹嘴很是自然的坐在來財的對面。
冷嬤嬤見正主回來了,臉上笑出了一朵菊花來,走到來財面前,躬身行禮道:
“奴,拜見駙馬爺!”
“現在還不是!”
冷嬤嬤隨即笑著,趕緊道:
“爺,按照宮里的規矩你已經是了,剛巧你也回來了,奴代表皇室有話要說!”
“嗯,講!”
“按照歷年來我朝公主出嫁的規矩,今后我就是公主的貼身管家了,今后公主府里內宅諸事就由奴來負責!”
來財抬起頭:“嗯,是這個理,繼續說!”
“駙馬如果得空的話可把錢財款項,近些日子以來官員的禮俸,皇莊鋪契,以及這個宅子的地契等.....”
翹嘴愣住了,這樣的事情他頭一次聽說。
八女很有錢,不說富可敵國,但也不窮……
光是和這個宅子有關系的所有官員都準備了大禮。
就如葉閣老當初所言,宅子真的是最不值錢的!
值錢的是他們的命!
這些人往死里送錢,明面上是給八女,其實是在向皇帝表明態度。
皇帝要的就是他們的態度。
除了這些,皇帝這個大哥還給妹妹準備了一處莊園。
里里外外,亂七八糟,再把昔日軍中袍澤算上,這才算是成家立業。
兩個家外加親朋共同扶持出一個小家出來。
這才是完親的意義,也是禮記中的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廟,下以繼后世!
“你的意思是我要把錢交給你對么?”
“是由奴婢來保管!”
來財喝下一碗茶笑著站起身,側身斜眼看著三個嬤嬤道:
“在我們余家,掌財的只能是家里的大婦!”
“駙馬爺,君臣有……”
“我知道君臣有別,你也別拿這句話來壓我,你要是覺得我做的不妥,就去陛下,去皇后那里告狀去吧!”
冷嬤嬤吃了個癟,在心里咽下這口氣!
折騰一個駙馬不難,等到駙馬和公主成親后他不信駙馬不來求她!
來財根本就沒有想著讓這幾個老婦把自已捏住,真要把錢讓她們來管,自已豈不是要看一個宮女的臉色行事?
“對了,你是冷嬤嬤是吧!”
“奴婢是的!”
“剛才你說內宅諸事就由你來負責,剛好我這里又一件事需要你負責,麻煩嬤嬤你去一趟歸化城.....”
冷嬤嬤聞言臉色頓時就變了!
“我是駙馬,我的事情不是內宅的事情么,怎么?不愿意去?”
說著,說著,來財就笑了,對著翹嘴道:
“去衙門給冷嬤嬤辦過所,他娘的,想騎在我的頭上拉屎拉尿,也不撒潑尿看看你是誰!”
“在公主沒來之前,內宅的事情全部由杏靨負責!”
說罷,來財就走了,整個過程他看都沒看三個嬤嬤一眼。
在歸化城的時候就見過這群人最惡心的模樣,沒想到這幾個也好不到哪里去。
休息好的來財朝著禮部走去!
百無聊賴的吳三桂眼巴巴的看著大廳,他不知道姨娘和族叔他們還要多久才能出來。
吳三桂不知道,屋里的幾個人,正在決定整個大明遼東的走勢。
“孫大人座下有個人叫馬世龍,這個人雖然長得威武不凡,實際上心里膽小,且極其沒有主見!”
屋里的眾人懂了,要對付孫承宗,必須從馬世龍下手。
再看看這屋子里的人,幾乎全是浙黨,也就是說都是閹黨!
“吳大人,霍大人,這是薊遼總督閻鳴泰和袁崇煥大人的密信,兩人頌魏公功德請于寧前建祠!”
霍維華滿意的點了點頭。
工部尚書的吳淳夫笑了笑,低聲道:
“如此說來,這兩位大人是沒有要清君側的意思吧!”
“大人,怎么敢,糧餉還得依仗諸位大人了!”
有了遼東豪族祖家人的這些話,眾人松了口氣!
現在的閹黨一怕余令,怕余令回來弄他們,所以,他們和東林人一樣,不希望余令回京!
二怕孫承宗!
因為清君側的這個消息早就有了,雖不可信,但萬一是真的呢?
現在好了,眾人明白該如何下手了,東林人已經完了,絕對不能讓他們爬起來。
得知消息的東林人笑了。
吳、祖兩家在見閹黨之前,其實最先來拜見的是東林人,已經表明了心意。
高攀龍掃了一眼眾人低聲道:
“兩件事,第一件,推韓爌韓大人為閣老!”
“第二件事,準備讓袁崇煥握兵權!”
在另一邊,東廠已經把高攀龍盯的死死,他們相聚的事情自然瞞不過東廠的眼睛!
要彈劾孫承宗之事,魏忠賢知道了,可他不打算知道。
他也舍不得眼前的權勢,他也怕東林人來個臨死反撲。
哪怕這是計,他也只能將計就計。
看著孫兒遞上來的密報,魏忠賢淡淡道:
“高攀龍的時候倒了,不是愛釣魚么,讓他自沉于池塘!”
“遵命!”
“記住,他是自殺的!”
(祝各位親愛的書友,元宵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