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卡馮看著很殘暴很憤怒,但看著飛艇向北逃離,他也放下了手,擺出了不再攻擊的架勢。
腳下那個肥頭大耳的地精不停地手舞足蹈朝他說著什么,但他卻只是搖頭。
這一幕也讓泰坦號飛艇上的眾人松了口氣,但他們一口氣沒松完,就看到那泰坦守護者將視線投向南面,然后一腳邁過那小山一般的掩體,穩步向那邊走去。
瞬間,所有人又緊張起來了。
回去救援?那只怕三艘飛艇今天全都得交代在這里。一時間人們陷入了兩難的抉擇。
唐蒙則悄然來到喬木身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他目不轉睛盯著那泰坦守護者時的神色。
“你覺得該怎么辦?”
“啊?”喬木被嚇了一小跳,忍不住埋怨,“你屬鬼的?走路不帶聲?”
‘我故意的?!泼尚睦镞@么說,表面上卻一臉無所謂,又問了一遍問題。
“不用管他,”喬木想了想,給出結論,“咱們繼續探索,差不多了再回來接他們。有必要的話,我可以用空間門聯絡他們。”
聽到這個很不負責任的說法,唐蒙忍不住皺起眉頭:“那可是泰坦守護者!”
那兩架飛艇上什么人都有,黑龍軍團成員、達拉然法師、鐵爐堡戰士、諾莫瑞根工匠、探險者協會會員……除了調查員們說啥都要和喬木乘一架,這樣反而把更多原住民擠到了那兩艘上。
萬一其中有哪個重要劇情人物出什么意外,就麻煩了。
用空間門聯絡這說法也很不靠譜。喬木也許可以用空間門將那些人接回來,可根本來不及搬運物資,即使他們物資充沛,所有人消耗泰坦號上的1/3物資,也可以直接宣告這場行動的失敗了。
“我們也許可以把他們撤回龍眠神殿?”他想到另一個方法。
沒想到喬木卻搖頭:“沒關系,阿爾卡馮不是什么弒殺的怪物,他腦子不太好使,其實挺好溝通的。只要他們不隨意破壞這里的建筑,不隨便殺害那些地精就好。我剛才已經讓塔薩里奧通知黑龍了,它們會代為轉達?!?/p>
唐蒙沒說話,此刻的他正死死盯著喬木,一字一頓地問:“你……認識那家伙?!”
“不認識,”喬木搖頭,“只是了解一些情況?!?/p>
“那你為什么不說?!”唐蒙陡然的大嗓門把周圍的人嚇了一跳,紛紛關注起這邊的情況。
尤其是凱爾薩斯,看到起點城的管理者竟然和那個神秘的私人顧問吵起來了,一臉八卦地往這邊湊了湊,仔細聆聽起來。
“說什么?說了能改變什么嗎?”喬木反而一臉奇怪地反問他,“我既不了解他的戰斗方式,也不知道他和地精交上朋友了。”
“地精主動攻擊咱們,咱們不可能不反擊。咱們一反擊,地精肯定會慫恿他出手,結果還是一樣的。”
他聳了聳肩,總結道:“所以說了也沒用,反而會讓你們胡思亂想,不如順其自然?!?/p>
喬木說的是實話,這種事情沒必要提前交代,畢竟情報來源上,老拿其他泰坦守護者做幌子不太好。
他也沒怎么和地精打過交道,更沒想到雙方會卷入一場被地精引發的沖突。
所以就算提前透露阿爾卡馮的情報,也沒有任何意義。
但這種行為落在唐蒙眼里就截然不同了,此刻的他幾乎要氣炸了。
這可是他第一次管理這種大型行動,不僅有調查員,甚至還有一水兒的重要劇情人物。這行動各方面來說已經僅次于喬木在日科工《大航海時代》項目中的那次了。
這就意味著,在這個領域,他就是喬木之下第一人。
雖然這么說很羞恥,但這確實是一種榮耀,更是一種考驗。
反過來說,一旦行動失敗了,還是在有喬木輔助的情況下失敗,那他堂堂“警探”可就要“名聲在外”了。
所以他的壓力真的很大。此刻的他惡狠狠地瞪著喬木,恨不得給他施一道惡咒。
他現在覺得對方是故意的,故意和他作對,想把這次行動攪黃了給他個教訓讓他難堪。
他怎么能不氣?
一旁的倪愛軍并不理解唐蒙的壓力與想法,但也率先察覺到唐蒙情緒不對,不動聲色地卡在兩人中間,以自己的身份作為警告。
但旁邊其他人卻看熱鬧不嫌事兒大,或者說他們巴不得唐蒙鬧起來,自己好趁機露個臉。
“唐工,怎么著?自己搞砸了就甩鍋?你們高會都這尿性?”崔老三在一旁陰陽怪氣、煽風點火。
唐蒙沒說什么,反倒是喬木有些反應過來了。
“搞砸?”他奇怪地瞥了一眼唐蒙,一副“我不懂你為啥這么大氣性”的表情,“怎么就搞砸了?不過是丟了兩艘飛艇而已,用得上的核心人員都在咱們這兒,那些本來也是跟來湊數兒的?!?/p>
“哈!這話雖然難聽,但我喜歡!”布萊恩哈哈大笑,“放心好啦,只要有我老布萊恩在,就沒有我們搞不定的謎題!對吧,逐日者家的小子?”
逐日者家的小子?凱爾薩斯每次聽到這個稱呼都忍不住想踹矮人一腳。
我年齡比你大得多!不過是因為我這邊是父親做國王,你那邊是哥哥做國王,你就想占我便宜?!
不過他的身份和風度讓他實在不好意思糾結這種小事,只好矜持道:“達拉然的大法師沒有什么湊數一說,不過只要有我在,遭遇相關領域的困難時,你們完全可以放心。”
“你看,我說的沒錯吧?!”布萊恩繼續哈哈大笑,似乎絲毫不把其他同伴的安危放在心上。
也或者是他在冒險中真的遭遇過太多危險,已經見怪不怪、習以為常了。
一群人都在不動聲色地勸說唐蒙冷靜,他自然也沒失智到那種程度,真正冷靜下來后,他也生出了一個新的念頭:
剛才在壓力之下情緒失控,現在冷靜下來,他也意識到自己想岔了。他自忖了解喬木的為人,知道對方不是那種見不得別人好、背地里使壞的家伙。
而且他相信對方在這場行動中一定有自己的利益訴求,而不是嘴上說的幫柯羽的忙、幫洛薩家族的忙。所以對方不可能坐視行動失敗。
那對方為什么要故意隱瞞情報?冷靜下來的唐蒙開始分析起對方的心思與訴求。
最直接的猜想就是,對方想要借這個泰坦守護者之手,削弱探險隊的力量,為后續的陰謀打掩護。
但轉念一想,這個猜想實在站不住腳。
它的前提是喬木知道后面會發生什么,這豈不是說喬木對諾森德、對這趟旅程很了解?
如果對方真的了解這趟旅程,知曉后續的情報,直接自己帶著巨龍軍團和荒野之神行動不就行了?何必搞這么大的陣仗?
唐蒙毫不掩飾地打量著喬木,見對方依然是一副無所謂的模樣,覺得有些奇怪。
這可是泰坦守護者啊,對方也太平靜了,太無所謂了吧?
就算這家伙見過好幾個泰坦守護者、已經見怪不怪了,但一個全新的泰坦守護者,以及這周圍很可能是泰坦建筑的遺跡……
看看周圍這些調查員,他們哪個不激動、哪個不興奮?
不少人現在還在討論探險完就不回起點城了,要回這里繼續探索,哪怕投靠地精也可以。
他喬木真的如此無動于衷?
想到這里,唐蒙心中浮現出一個猜想:會不會這里才是喬木的真實訴求所在?
從一開始,喬木就試圖用尋找弗蕾亞的行動召集幫手的同時,也掩蓋自己的真實目的。
畢竟弗蕾亞的身份肯定不是眼前這個什么阿爾卡馮能比擬的。說去找阿爾卡馮,大概只能吸引矮人;可尋找生命之王弗蕾亞就不同了。這不,連三位從未出現過的荒野之神都被吸引來了。
所以,假設喬木說的是真話,他真的沒料到探險隊會因為一群地精和泰坦守護者發生沖突,這一切就都成立了。
他不是真的放心甚至放棄那兩艘飛船,而是不得不這么做,不得不將探險隊……不,是不得不將他唐蒙從這里弄走。
只有他們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尋找弗蕾亞的行動上時,他喬木才能暗搓搓地回到這里實現自己的目的!
什么目的?他想不出來,但他知道對方想要什么。
也就意味著,這片凍土下的泰坦建筑中,很可能隱藏著什么重要的東西,能為喬木晉級P10添磚加瓦!
一切都圓上了,唐蒙心中澄澈如明鏡。再看向喬木時,他的眼神中已經沒了惱怒與猜疑,而是一位老刑偵該有的自信與了然于胸!
“全體調查員,集合!”
隨著這自信無比的命令,十多分鐘后,唐蒙以“行動一有變化就讓喬工把你們全都接過去,這樣一來你們還能隨喬工一起行動”為條件,成功說服了絕大多數調查員留在這里,支援劇情人物。
支援劇情人物?不,當然不是,他是要在這里留下足夠的釘子。無論喬木暗地里有什么小心思,他都能第一時間做出應對!
安排完一切,要求喬木開啟通往另兩艘飛艇的空間門后,看著調查員在周圍劇情人物的驚嘆中魚貫而出,唐蒙得意地看著喬木。
我猜到你的小心思了!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搞事情?做夢!
看著對方那毫不掩飾的洋洋自得,喬木則是一頭霧水:這家伙到底在高興個啥?第一次指揮這么多調查員,興奮過頭了?
一場風波就這么在唐蒙的自我腦補中落下帷幕,泰坦號飛艇也離開了冬擁盆地,獨自進入北面的冰霜群山之中。
有喬木的空間門,泰坦號與另外兩艘飛艇的通訊暢通無阻,得知后者已經以飛艇為掩體,和地精們爆發了克制的沖突、而那個名叫阿爾卡馮的石巨人并沒有出手,反而找了一處高聳的山峰,坐在上面看起了戲,他們也終于松了一口氣。
看來喬木說對了,只要他們表現出對建筑的破壞欲、對地精的殺戮欲,那個石巨人也就不會表現出對他們的敵意。
飛艇繼續在群山上空飛行,喬木的心情反而有些緊張:冬擁盆地距離耐奧祖的大冰坨子實在太近了!至少在游戲中直線距離非常近。天知道那家伙會不會對這艘飛艇上的人心生覬覦。
所有人都在欣賞巍峨的群山,唯獨他反而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那些達拉然法師身上。
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聲音,絕大多數人都不可能保持平靜,就算法師們自私慣了一向喜歡吃獨食,一旦真有情況,他也可以從這些人的表情上發現一些端倪。
飛艇調整航向逐漸向西北方向前進,按照既定計劃去探索盆地西面、苔原北面那片群山時,他一直沒有發現任何異樣,總算松了口氣:
看來耐奧祖還是非常謹慎的,并不打算將自己的存在暴露在這么多人面前。尤其是他剛剛損失了兩條商船,還暴露了一個達拉然大法師。
但喬木還是高興得太早了。
就在他還在思索該怎么才能讓飛艇停留在索拉查上空仔細探索、研究時,北面天盡頭,一聲若隱若現的咆哮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是什么?野獸嗎?”所有人都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卻只能看到北方密布的烏云。
“野獸?咱們可在幾百米高空中,什么野獸嗓門這么大?”
“聲音被山谷放大了唄,丹莫羅的狼嚎就經常有這種現象,你是不是傻?”
“丹莫羅的狼有這么大嗓門?再說了,你看看這地形這環境,這破地方能生出大型野獸?”
“別吵了,是鳥。”
“哈哈,鳥?你是不是沒睡醒?你家的鳥是這么叫的?”
“你們自己看啊,蠢貨!”
“……”
“你罵我們?!”
“那邊!那邊?。 ?/p>
又一聲咆哮,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也讓一場全武行胎死腹中。
“那……那是什么?”一個矮人瞇著眼睛努力想要看清楚明顯是朝他們飛來的“大鳥”。
“那東西似乎很久沒吃飯了?我怎么覺得它已經皮包骨頭了?”
“是啊,它好瘦啊……”
“瘦?皮包骨頭?”隨著那只“鳥”極速接近,越來越多的人看清了那東西的真容,“白癡,那東西只有骨頭!”
“怪物——!怪物來啦——!準備戰斗——!”
停了沒多久的警鈴再次響徹整座飛艇,那些原本打算美美睡一覺的人只得拖著疲憊的身體從床上坐起來。
有一個人,搶在所有人之前行動了。
“嗷嗚——!”隨著一聲飽含憤怒的咆哮,一條黑色的巨龍從飛艇下方騰空而起,盤旋加速后,向著對面那條骨龍呼嘯而去。
塔薩里奧的內心早已被怒火充斥。雖然不知道那條骨龍究竟屬于哪個龍族,但如此玩弄巨龍的遺骨,這種行為無疑是觸動了他的逆鱗。
在骨龍進入射程后,它胸中的熊熊怒火從血盆大口的噴涌而出,化作遮天蔽日的龍息烈焰,就是十艘泰坦號飛艇豎直排開都不夠它燒的!
除了喬木小隊早已有限地見識過這些上古巨龍的厲害,飛船上的其他人全都目瞪口呆。
“這就是巨龍?”就連凱爾薩斯此刻都難掩心中的驚駭。
他和龍族交過手。戰爭期間,絕大多數肯瑞托法師都直面過紅龍的威脅,甚至都有過擊殺紅龍的戰績。例如他的戰績就是3,可那是飛龍!
據他所知,除了據傳最后的守護者麥迪文擊殺過一頭巨龍外,還沒有凡人有過直面巨龍怒火的“榮幸”。
大概也是因為肯瑞托普遍相信麥迪文成功殺死過至少一頭巨龍,這些心比天高的大法師們,面對龍族才會以平等的心態去相處。
現在他知道,他們大錯特錯了!這種力量,根本不是凡人能夠比肩的。
相比達拉然大法師們內心的驚駭與挫敗,其他人就沒這么多彎彎繞繞的心思了,震驚過后,就是興奮與歡呼。
畢竟黑龍可是他們的盟友!
可預料中這漫天的烈焰將那頭怪物化為灰燼的場景并沒有發生。相反,那頭骨龍竟然直接沖破了熊熊烈焰,那一根根泛著幽藍色光芒的骨頭沒有受到絲毫損傷。
黑龍與骨龍就攜著雷霆萬鈞之勢轟然相撞,相互摟抱在一起,直直向地面墜去。
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后,下方整座山谷都被揚起的冰晶雪花充斥,被遮蔽了視線的人們焦急地瞭望著,卻什么都看不見,只能聽到下面一刻不停歇的咆哮與嘶鳴。
“幫忙!”喬木沒有絲毫猶豫,當機立斷開了一個通往距離戰場最近的山頭的空間門。
柯羽等人毫不猶豫地魚貫而入。唐蒙手中已經握住了魔杖,卻站在飛艇上紋絲不動,他并非怯戰,而是作為行動的總負責人,他必須坐鎮后方。
而且在戰斗領域,他的自傲不輸給任何人。比起沖鋒在前的戰士,他覺得自己更應該做穩固后方的定海神針、最關鍵時刻才出手的戰略援軍。
凱爾薩斯就沒那么多想法了,他只是猶豫片刻就做出了選擇:沒有一位法師能拒絕旁觀兩頭巨龍的戰斗、甚至參與其中的機會。
奎爾薩拉斯王子一動,其他大法師自然也跟著動了。
但就在他們即將進入空間門時,遠處又傳來一片嘈雜的嘶吼聲。所有人的腳步瞬間停住了。
下方的喬木也聽到了云層之中的聲音,空間門直接關閉,替大法師們做出了選擇:總得有人守護飛艇。
“聽上去像是始祖龍,”兩個矮人小聲交頭接耳,“一大群!”
“可這里怎么會有……”另一人的疑問戛然而止,然后看著天空,本能地發出了難以置信的呻吟聲,“泰坦在上!”
飛艇上空,數以百計的始祖龍沖破厚重的烏云,密密麻麻向著他們盤旋而來。
他們從未一次性見過如此多的始祖龍,凍土冰原之中也不會有這么龐大的始祖龍族群。
所以,天空中飛來的,不是普通的野獸始祖龍,而是……數以百計的始祖骨龍!
看著那些只剩下骨架的怪物,每一只眼中都燃著蒼藍色的火焰,所有施法者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艾澤拉斯什么時候誕生了如此可怕的死靈法師?!
凱爾薩斯一記嫻熟的火焰震擊,將最前方一頭始祖骨龍一條翅膀震碎,那骨龍頓時失去了平衡,整個身體開始逐漸旋轉。
但它并沒有如高等精靈所料那般直接墜落,而是仍在努力控制方向,朝著飛艇這邊沖來。
等到凱爾薩斯發現對方的真實目的后,頓時變了臉色:這東西竟然想直接砸穿飛艇上方的氣囊!
他連忙又是一記火焰震擊,這一次卻打空了。
可緊接著,那骨龍卻直接撞上了一道無形的墻壁,在巨大的動能下,直接將自己撞了個粉身碎骨。
“它們的目標是氣囊!”精靈王子的身旁,唐蒙一面提醒,一邊揮動魔杖釋放一道粉碎咒,直接將一條骨龍炸成漫天殘渣。
在連續擊碎三只骨龍后,他問道:“這邊能交給你嗎?”
他們兩人都在這邊,飛艇另一邊就很難捱了,那邊的矮人們一邊用老式火槍射擊,一邊扯著嗓門求援。
這一個再簡單不過的問題,狠狠地摧殘了凱爾薩斯的自尊心。
他沒想到竟然真的有這么一天,自己要面對別人問出的這個問題。要知道,過去數千年里,都是他這么問別人!
“你以為我是誰?!”凱爾薩斯用盡平生的驕傲反問。
唐蒙卻一無所覺地點了點頭,扭頭向另一邊跑去。
凱爾薩斯回頭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恨得牙癢癢:他竟然被區區一個人類看扁了!
想到此,他再也無所保留,直接調動體內的魔力,感受著周圍無形的魔網,撬動著無處不在的奧術能量。
火焰彈幕!
幾秒后,數以百計拳頭大小的火球,從他雙手手掌中噴涌而出,向著上空的骨龍呼嘯而去。
骨龍顯然沒料到會遭遇這種級別的魔法,密集的陣型根本來不及散開,頃刻間空中就炸出了無數火花。
可只是一瞬間,彌漫的火焰就被后續的骨龍沖散。
凱爾薩斯惱火地皺起眉頭:他是在生自己的氣,氣自己被情緒左右,沒有進行完整的施法詠唱,導致浪費了大量魔力的火焰彈幕,威力嚴重不足,只消滅了十幾條骨龍。
冷靜下來的王子殿下立刻恢復了一名肯瑞托大法師該有的素養,高聲喊道:“為我爭取時間!”
這一邊的達拉然法師聞言沒有任何猶疑,所有人同時進行魔力同調,共同施展出一道巨大的奧術護盾。
奧術護盾那耀眼的紫羅蘭色,只要不是瞎子,都不會看不見。除了最前面幾只猝不及防撞了上去,后面大量原始骨龍紛紛在空中剎停。
它們沒有蠢到用自己的身體去換取護盾的破裂,而是紛紛用尖喙、利爪攻擊護盾。
凱爾薩斯對自己的同僚有著足夠的了解與信任,他對這一幕視而不見,安心準備著自己的法術。
而其他法師面對區區百余頭怪物,也游刃有余,甚至還有工夫閑聊。
“你發現沒有?這里的魔網似乎非?;钴S。我猜附近一定有個大型節點?!?/p>
“我感覺施法狀態比在達拉然時還要好,總不能這里的節點比達拉然的還要龐大吧?”
“哈!要真是如此,咱們干脆把達拉然搬到這里吧,也省得再和那些腦滿腸肥的貴族們打交道。”
聊天的法師們對這個現象并沒有足夠的重視,凱爾薩斯心中卻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太輕松了!他的施法準備實在太輕松了!
這個法術,他已經精研了近千年的時光,但依然說不上得心應手,每次施放都需要極其漫長的準備與極其驚人的消耗。
可這一次不同,他感覺自己的準備工作比起以往,效率至少提高了一倍還多!
難不成是被人類刺激的潛力爆發了?但他立刻就否定了這種可能。
顯而易見的是,諾森德確實有一座規模極其驚人的魔網節點。但探索魔網節點是每一個施法者的本能,漫長的歲月里他們怎么可能會忽略這里的存在?
他只能想到一種可能性:有人將那處節點藏起來了!隱藏之深,數萬年來都沒人能夠發現。直到現在,不知為什么才露出了些許馬腳,但也只是些許。
畢竟他們在這里這么久了都絲毫未覺,如果不是這場突如其來的戰斗,他只怕直到離開都不會察覺到這一點。
一心二用顯然是所有法師的必備素養,否則他們施法準備階段,就會被一個矛頭小賊輕而易舉地從身后切斷喉嚨。
思忖之間,凱爾薩斯終于完成了法術準備,一團巨大的火焰在他雙手前憑空出現,向敵人涌去。
“就是現在!”
法師們撤掉奧術護盾的同時,那團巨大的火焰猛地展開,變成了一只巨大的火焰鳳凰。
伴隨著一聲清利的鳴叫,那條鳳凰拖著幾條長長的火焰尾焰,以極快的速度從原始骨龍身邊掠過,頃刻間就將那些骨龍化作一團團火球,很快就燃成灰燼。
在將法師這邊的骨龍消滅干凈后,那鳳凰又轉向另一邊,將唐蒙那邊的骨龍也盡數焚毀。
數以百計的敵人,頃刻間就被消滅殆盡。
敵人被消滅了,那鳳凰卻并沒有消散,而是調轉方向直沖云霄。那全身的火焰仿佛能夠將烏云都燒盡一般,無論沖到哪里,大片的烏云都直接消散。
很快,最下層那低沉到仿佛能夠直接壓到飛艇上的烏云就盡數消散了。雖然目之所及的天空依然被層層烏云籠罩,但敵人已經無法以云層作為掩護偷襲飛艇了。
這壯觀的一幕,就連唐蒙都看癡了。他很清楚,自己就算耗盡全身每一滴魔力,都不可能創造出這樣一只強大的魔法生命。
恐怕也只有鄧布利多那種存在才能勉強做到吧?
飛艇的戰斗結束了,地面的戰斗還在繼續。
但隨著一道空間門打開,喬木他們很快就狼狽地回來了,每個人都全身上下掛滿了厚厚的一層冰霜,懂得瑟瑟發抖,皮膚表面甚至已經浮現出偏偏紫青色的凍傷。
“快……快走!”喬木凌空一把拽出一大堆保溫毯,小伙伴們紛紛上前爭搶。
這一手“召喚術”,頓時就把達拉然的法師們看呆了。不過他們也顧不上這種小事:“下面發生了什么?塔薩里奧先生怎么樣了?”
“別管他,”喬木卻搖頭,“那不是咱們能干涉的。”
“究竟怎么回事?”凱爾薩斯皺著眉頭,無論如何都要問個明白。
將自己整個人裹進毯子的喬木癱坐在甲板上,心有余悸地說:“我們都沒加入戰斗,沖到距離他們大約四五百米的距離就進不去了。”
“進不去?是某種魔法立場?”
“是溫度!”孔玲嚷嚷道,“看不見我們身上是怎么回事嗎?”
郭天宇安撫了她兩句,苦笑道:“我們只在那個距離堅持了十幾秒就崩潰了……零下幾十度,根本不是人待的,再往里走只怕能直接凍死人!”
飛艇上所有人面面相覷。
艾澤拉斯的原住民雖然不知道零下幾十度是什么意思,但距離幾百米就能直接凍死人,這是……
“冰霜魔法!不,是死靈法術擬態而成的冰霜效果!”凱爾薩斯臉色鐵青。
他雖然沒有直面過那幾位屈指可數的死靈大師,但這點常識他還是有的。
距離幾百米就能直接凍死人?這種程度的死靈法術,已經徹底超出他的想象了。
如果真是這樣,這場戰斗確實不是他們這種層次能夠干涉的,別說干涉了,只怕打到后面雙方來了火氣,他們都不一定有資格圍觀!
“那現在怎么辦?”布萊恩有些拿不定主意。
“直接走!”喬木毫不猶豫說出了自己的意見,“我們繼續行動,他能追上來就追上來,追不上來就自己回龍眠神殿?!?/p>
眾人愕然,沒想到他竟然能說出這么冷血的話。
“你確定要丟下塔薩里奧?”唐蒙眉頭已經擰成一股了。
黑龍公主消失好幾年了,塔薩里奧可以說是維系起點城與黑龍軍團關系的紐帶,甚至可以說就是諾瑟隆高地黑龍軍團的實際領導者。
拋棄對方?這個責任可沒人能背。
“放心好了,塔薩里奧能給死亡之翼做這么多年的副官,他可不是沖個鋒就死的蠢貨,”喬木搖頭笑道,“咱們走得越遠,才越方便他自由撤退。”
這句話成功打消了所有人的疑慮。
布萊恩還是擔憂地向下面看了一眼,可遍布整個峽谷的冰雪依然遮蔽著他們的視線。
“那就……繼續前進!”猶豫之中,他還是下達了命令,“目標,北偏西愛多少度多少度!”
命令順著傳聲器,一層層傳向飛艇各個崗位。
就在此時,傳聲器中突然傳來一個女侏儒驚恐的聲音:“杰伊,你在做什么?那個操作是違規的,快停下!”
片刻之后,又是一聲尖叫:“快攔住他!他會把燃燒器搞炸的!”
尖利的嗓門順著傳聲器傳到甲板上。
“燃燒器?那是什么?”布萊恩不甚在意地隨口嘀咕了一句,“聽上去像是采暖系統,泰坦在上,可千萬別把暖爐搞壞了?!?/p>
倪愛軍卻變了臉色,大聲吼道:“快阻止他!燃燒器是……”
同一時刻,傳聲器中也傳來一個隱約的聲音:“這是主人的意志!”
“轟!”一聲劇烈的爆炸,甲板后方一根豎直的粗大鐵管整個炸裂。
爆炸順著鐵管一路向上傳導,最終將氣囊下方那巨大的火炬炸得四分五裂,甚至直接將氣囊切開了幾條口子。
甲板上的所有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布萊恩看著那瘋狂泄氣的氣囊,茫然地撓了撓頭,“哇偶,我又搞沒了一艘飛艇?麥格尼會殺了我的……”
不遠處的侏儒總工程師扯著嗓門大吼:“尋找掩體!要墜落啦——!”
這一嗓子下來,人們才如夢初醒,紛紛尋找牢固的東西固定自己,準備迎接硬著陸的沖擊。
甲板上只剩下侏儒總工程師不甘的尖叫:“我下次要用泰坦精鋼做燃氣管道!我發誓——!”
飛艇緩緩下墜,喬木死死攥住一根欄桿,看著陰云密布的天空,有些不確定地問旁邊的柯羽:“咱們這是朝哪個方向?”
柯羽緊張地死死閉住眼睛:“你現在還管這個?!”
“你怕什么?!”喬木一巴掌拍在對方腦門上,“你是死神,你能飛!”
對方愣了一下,睜開的雙眼中,緊張的情緒已經蕩然無存,反而難為情地吐了吐舌頭。
旁邊的孔玲和郭天宇也紛紛睜眼,哂笑道:“第一次墜毀,還不習慣……”
“幫我確認一下,這是什么方向?”
其他幾人不約而同地抬頭看向天空。
“南。”
“西北?”
“應該是東北?!?/p>
“……”
喬木無語了,懶得搭理他們,一個瞬步沖到另一邊,抓起一個緊張到仿佛隨時會吐出來的侏儒,使勁搖晃,逼著對方睜開眼睛。
“咱們在往哪個方向墜落?!不說我就一直拽你!”
那侏儒死死抱住身旁的管道,整個人完全纏繞在上面,看也不看就吼了回來:“北,正北!你這個混蛋快放開我!”
松開侏儒的喬木,心中的不安達到了極點。
正北?冬擁盆地的正北面是什么?還用問嗎?耐奧祖想要他們,想要他們所有人!
“不行,必須改變墜落方向!”但他回頭卻發現,飛艇后方已經完全被大火覆蓋了,掌舵室自然也不會幸免。
“喵的!”惡狠狠地罵了一句,他沖到飛艇最前端,估算著飛艇的下墜軌跡,隨后在必經之路上開啟了一道巨大的空間門。
他從未開過這么大的空間門,體力也因此而瘋狂流失,短短幾秒鐘,他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疲倦。
但飛艇撞到空間門的瞬間,卻從下方發出了一聲刺耳的悲鳴。
與此同時,正艘飛艇猛烈一震,伴隨著上方氣囊一聲巨響,竟然開始加速墜落了!
喬木臉色劇變,連忙關閉了空間門:他的空間門還是開小了,直接割裂了飛艇,同時也切斷了氣囊。
破口原本還不大的氣囊,被他這么一切,已經完完全全地報廢了。儲存在其中的熱空氣正以驚人的速度噴射而出,甚至形成了一股股毫無規律可言的強風。
在這些強風的影響下,前端結構同樣被空間門破壞的飛艇,開始無規律地劇烈晃動,運動方向也越來越亂。
已經有好幾個力氣不夠大的成員,尖叫著被甩飛出去了。
顧不上去救那些人,疲倦不堪的喬木努力掏出一把恢復體力的食物,狠狠揚進嘴里,隨便咀嚼兩口就吞了下去。
雖然這些道具的恢復速度并沒有那么快,但現在他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必須開一個足夠準確、足夠大的空間門,把我們完整地送出去!”
迎著強風,他瞇著眼睛努力想要看清飛艇的運動軌跡,但看了許久,這軌跡只能說……毫無規律可言。
如果無法估算飛艇的墜落軌跡,就意味著他必須開啟一個更大、大得夸張的空間門,才能有足夠的容錯率。
否則天知道他會把哪個劇情人物丟給耐奧祖。
讓心情平復下來,讓靈魂之力在身體中盡情奔涌,喬木深吸一口冷氣,再次開啟一個空間門。
這一次,那空間門隨著飛艇的下墜不斷后撤,永遠保持在飛艇前端,同時也迅速擴張。
直到空間門擴張到足夠大、大到容得下三艘飛艇同時通過,才停止后撤。
在一陣轟鳴聲中,泰坦號飛艇的底層甲板被空間門的邊緣徹底撕裂,剩下的大部分結構則成功穿了過去,隨后以更快的速度向下方漫無邊際的冰原墜去。
在飛艇的后方,那扇巨大的空間門隨之消失,脫力的喬木只感覺眼前一黑,就直接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