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沒有光,冥界的生物也不需要光。
所以一旦出現光,那就是生者世界的活物闖進來了,就意味著大家可以飽餐一頓了!
這是冥界生物的共識,但這條共識在此刻被打破了。
一群群、一個個形態各異的冥界生物,被火炬的光亮與生人的氣息吸引而來,最終含恨逝去。
喬木手中那把沒有實體、完全由暗紫色光芒組成的刀,成了這群不老不死生物的催命符。
在連續殺掉數以百計的各色怪物后,他的兇名也被那些僥幸的逃生者傳出去了。
然后就沒有東西來打擾他了,除了某個跟在他身邊的小女孩。
不過比起最初的聒噪,現在的玲雖然還在說話,但嗓門卻小了不少。
“喬、喬木大人……玲有些不舒服,是不是……生病了?”她說話上氣不接下氣的。
喬木回頭看了對方一眼,小姑娘此刻臉色蠟白,頭發被虛汗打濕成一綹一綹的黏在臉上,走起路來腳步輕浮、踉踉蹌蹌、東倒西歪,狼狽極了。
見對方這副模樣,干脆一把將對方拽到自己背上,背著對方走。
玲也不逞能,就這么乖乖趴在他背上,一手勉力舉著火把幫他照明,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
不過她很快就發現,喬木的臉色也不好看,而且額頭和后脖子也有一層細密的汗水。
“喬木大人……也生病了嗎?”玲虛弱地關心道。
“不是生病。”喬木確實也不舒服,卻比玲強得多,還有精力解釋。
“這里是冥界,死者的世界不歡迎生者。生者來到這里,體內的靈魂會被拉扯出去,也就是死亡。”
“這么說,我們會死嗎?”聽到喬木的解釋,玲卻出乎意料地并不恐懼,更沒有崩潰。
相反,她只是有些遺憾,遺憾自己才被殺生丸大人救活沒幾年,竟然又要死了,而且還不是死在殺生丸大人身邊。
不過這樣也好,殺生丸大人沒有親眼看到自己的死亡,應該就會少難過一些了吧……
“不會,”喬木一邊漫無目的地趕路,一邊解釋,“我的能力能夠將靈魂鎖在自己的身邊。”
“在靈魂離體的瞬間,你本該毫無察覺、毫無痛苦地昏迷、死亡。但因為我的能力,冥界的規則在不停拉扯你的靈魂,才會讓你難受。”
“這么說……玲、不會死?”
“不會,只要待在我身邊就不會,”喬木給出了肯定的答復,“所以無論發生什么都不要亂跑,遇到危險就大聲呼救。”
有他的庇護,玲確實不會死。但他們越是深入冥界,那種拉扯就越強,他們也就越難受。
他倒是能忍受,這個小丫頭大概率會受不了。
“嗯……”玲答應了一聲,又斷斷續續地問,“喬木大人、這么厲害……還會有、危險嗎?”
“不知道。”他坦誠道。
他來這里的目的很明確:現世的妖怪實在太分散了,而且他的兇名傳開后,那些消息靈通的群居妖怪就都躲起來了。
還敢在外面晃悠的,要么是不邪惡的妖怪,要么是他瞧不上眼的小卡拉米,要么是消息閉塞的散兵游勇,要么是對付起來很麻煩的大妖怪。
效率太低了……
相較之下,原著中冥界之主身下那座萬人山,他實在印象深刻。里面說不定就有不少妖怪的靈魂,他自然不會放過。
兩人在地獄中一路探索,這黑暗的世界沒有任何能夠錨定時間的參照物,喬木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走了多久了。
他只知道,背上的玲已經很久沒有開口了。不知是難受地睡著了,還是陷入昏迷了。
直到就連他都有些受不了,想要停下來先原地睡上一覺緩一緩時,一股若有若無的腥臭味,飄進了他的鼻腔中。
本該讓人眉頭緊皺的臭味,此時此刻卻仿佛提神醒腦的風油精,讓他一個哆嗦后,整個人精神大震。
他一步百米地一口氣沖出去數百米,越來越明顯的氣味終于讓他確定,那就是腐爛的臭氣。
又沖出去幾公里,在四周狠狠尋覓了一番,人被熏得頭暈腦脹,卻依舊什么都沒找到。
但這反而讓他更加確信惡臭源就是自己此行的目標了:這么大范圍的惡臭,絕不是幾十幾百個死人能夠散發出來的。
只能是他在尋找的萬人山!
想到此,喬木也不在乎魔法火把只能照亮方圓百余米的范圍,直接一步數公里地四下尋覓起來。
他并不害怕自己走丟,只要朝著惡臭加劇的方向就不會出錯了。
幾分鐘——也許是十幾分鐘后,他終于找到了自己此行的目標。
遠遠的就看到一個通體漆黑,卻散發著暗紫色光芒的巨人,正是原著中被稱作冥界之主的雜魚。
幾十米高的巨人散發的光芒,映照出了旁邊一座完全看不到盡頭、只能窺見一角的尸山。
那哪里是萬人山,恐怕得有百萬人、千萬人了!
看著那尸山的一角,饒是見多識廣的喬木,也忍不住駭然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一吸氣,立刻讓他頭暈腦脹得如同要炸開一般。若不是他提前佩戴了防毒面具,只怕剛才那一口就能直接將他帶走了。
可即使戴著防毒面具,這一口也險些要了他的老命。足可見這座尸山的威力。
可那邊那個黑暗巨人卻完全不受影響,甚至還慢悠悠地用兩根漆黑的手指,從尸山上捻起一具尸體高高舉過頭頂,隨后仰著頭張開血盆大口。手指一松,那具尸體就跌入它的巨口中。
隨后就是愉悅的咀嚼,還夾雜著骨頭碎裂的聲音,如同妙脆角。
看到這一幕,喬木嗓子抽搐,忍不住嘔了一下,差一點就吐出來了。
覺得自己無論如何都待不下去了的他,也不再旁觀,決定速戰速決。
他手中靈魂之力凝聚為刀,也不將背上的玲放下,直接背著小姑娘,一步邁至冥界之主旁,一刀斬過對方的脖頸。
‘完活兒~’見偷襲真的如漫畫中那么簡單,喬木忍不住松了口氣。
接下來就剩下從尸山中挑挑揀揀,找出那些妖怪的靈魂了……
“嘭!”正這么想著,一股巨力就直接轟在喬木的全身,將他整個人直接轟飛出去。與此同時,他的雙眼也變得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見了。
這一擊直接將他打懵了,巨大的沖擊讓他腦子嗡地一聲就停止了運作。
但天旋地轉之中,他失明的雙目中卻泛出一片暗紫色。
大腦宕機的喬木憑借戰斗本能,腳下凝聚靈子,在半空中向后滑出幾十米,才穩住身形。
冒著金星的雙眼中,視線逐漸恢復,他再看向剛才的位置,這才發現,那個冥界之主竟然沒死。
不僅沒死,而且左臂還直接反關節伸至身后,給了他一巴掌。
剛才也不是什么失明,而是自己的正面完全被對方漆黑的手掌籠罩了,才什么都看不見。
‘怎么回事?這東西生命力這么頑強?’
心中疑惑不解的喬木再仔細看向那東西的脖頸,立刻發現了不對勁:那家伙的脖子上,根本沒有傷痕。自己剛才那本該直接斬首的一擊,并沒有給對方造成任何傷害。
喬木心下疑惑不解,可敵人卻并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遭受攻擊的冥界之主,展現出了與進食時截然不同的敏捷。它以一個幾十米高巨人完全不該具備的敏捷轉過身,隨后邁著大步向喬木直沖而來。
喬木還沒從剛才的一巴掌中徹底緩過來,直接一步就在空中躲出了足足三公里。
可沒想到之前對他的偷窺與偷襲毫無所覺的敵人,此刻如同雷達開機了一般,就在他躲開的下一瞬間,竟再次敏捷地轉身,雙腿扯出恐怖的幅度,以一步上百米的驚人步伐,朝著他所在的位置加速狂奔而來。
見到這一幕,喬木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原著中殺生丸手持天生牙,再加上偷襲,一刀就剁了這東西。堂堂冥界之主,表現得比雜魚還要雜魚。這導致他是真的大意了,險些陰溝里翻船。
他不打算讓出主動權,趁著對方還在狂奔,直接一步來到對方側面,手中靈魂之刃一刀劃過對方的腦袋。
不過冥界之主的反應速度也相當驚人,他的刀還沒從對方腦袋里砍出來,對方那只巨大的右手已經呼嘯著抓向他。
好在這一次他早有防備,一步邁出,又出現在幾公里外。
等他回頭看去時,那個漆黑的巨人,巨掌抓空的同時,身體已經再次敏捷地扭動。在一個猛烈的急停后,幾乎是貼著地面,以匍匐的姿態劃出數百米。
隨后那東西竟然雙手撐地,做了個并不標準的田徑起跑姿勢,然后雙腳一蹬,再次邁著夸張的步伐朝他所在的位置狂奔而來。
自始至終,那東西的腦袋和脖子,都沒出現任何傷口。
看到這一幕,喬木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現在他確定了三點:首先,他的靈魂之力傷不到這東西!其次,這東西真的能感知到他的位置!最后……這東西顯然很能打!
他一時氣得破口大罵:“高橋你個窮畫漫畫的,懂個錘子的《犬夜叉》!”
早知道就應該換個思路,想辦法帶著殺生丸一起闖冥界才是。
眼見著那東西轉眼間就將雙方的距離拉近了一半,喬木直接散掉手中的靈魂之刃,凌空一抓,斬魄刀入手。
刀刃隨即消失,伴隨著他的揮動,狠狠刺進了幾公里外巨人的頭顱,隨后破頭而出,在巨人的腦袋上留下了一條不小的豁口。
可巨人卻絲毫不受影響,甚至完全不去阻止,依舊速度不減地朝他沖來。
后退一步再次拉開距離的喬木卻心中一喜,進而又感到疑惑:
不是說人界的手段無法傷到冥界的生物嗎?為什么他的普通斬擊能夠傷到冥界之主的腦袋?
而他的靈魂之刃能傷到其他冥界妖怪,卻唯獨傷不到冥界之主?
心中疑惑,他手上動作卻毫不停滯,連連揮動,控制著刀刃對著對方的脖子就是一通砍。
可這一次,刀刃沒有砍進對方柔軟的脖子,反而砍在了某種極其堅硬的東西上。
金鐵相擊,火花四濺。猝不及防之下,喬木只感覺手掌一麻,刀柄險些脫手而出。
他不信邪地揮動刀柄,砍在脖子另一邊,換來的依舊是一片火花。
驚愕之下,他以極快的速度揮動刀柄,神出鬼沒的刀刃則不停砍在冥界之主身體各個部位,可每一擊都是相同的結果。
隨著斬擊越來越密集,敵人越來越接近,他也逐漸看清了對方身體的變化:
每一記斬擊命中的地方,都會浮現出一片暗紫色的鱗片。正是那些堅硬的鱗片,擋住了他的攻擊。
“這家伙,竟然有別的能力?”喬木有些驚訝。
他本以為這東西就是速度快、力量大、身形矯健、反應敏捷,外加不怕砍,可沒想到這東西竟然有其他能力。
驚訝之中,那已經沖到不足一公里內的巨人突然對著他抬起雙手。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那漆黑的雙臂竟然猛地伸長,以更快的速度向他激射而來,幾乎只是兩秒,就伸到了他的面前!
喬木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跳,本能地后撤一步,又拉開了幾公里的距離。
可巨人卻依舊絲毫不停地向他沖來,那兩條已經延伸出足有一公里多的胳膊,也繼續向他伸長。
“這東西竟然不只一個能力?”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躲在防毒面具后面長舒一口氣。
超強的感知、敏捷的身形、驚人的速度、堅硬的鱗片,外加延伸的雙臂……難不成這東西的本質是蛇妖?這個巨人的姿態只是掩飾?
心中分析著巨人的情報,眼見著那兩條胳膊已經伸出好幾公里了還沒有要停的意思,喬木看著胳膊大后方,那渾身紫光顯眼無比的巨人,心中一動。
他不再和這兩條胳膊糾纏,而是邁出一步,瞬間越過那幾公里長的手臂,來到了巨人腦邊,隨即對準對方的腦袋上那條并未愈合的豁口,一刀砍了下去。
“沒了雙臂,我倒要看看你拿什么反擊!”
可沒想到的是,冥界之主卻猛地將那顆巨大的腦袋扭向他所在的位置,黑漆漆的腦袋上空無一物,唯一的黑盆大口猛地張開,耀眼的光芒晃得喬木頭暈腦脹,緊接著一股洶涌的火焰噴射而出,洶涌的火焰瞬間吞沒了喬木與被他綁在背上的玲。
幾秒后,重新出現在幾公里外的喬木,難受地揉著眼睛,心有余悸地大口喘息,也顧不上那恐怖的腐臭味了。
在冥界呆得太久了,剛才竟然直接被那刺眼的火光致盲了。不過好在這么多年下來,遇事就進思維宮殿已經成了他的本能。他才第一時間在自己面前開了個空間門,讓絕大多數火焰都噴到了別的地方。
這東西竟然還能噴火?這也太全能了吧?他現在能夠肯定這東西絕對還有別的手段。
可這樣一來,他反而更迷糊了。
一時想不明白,又不知該如何下手,他就生出了走捷徑的心思:‘翼尊翼尊,呼叫翼尊,這東西看著蠻不錯的,你想不想要啊?’
如果翅膀看上了,直接把這個冥界之主拽走,他就省心了。
可惜翅膀沒給出任何回應,顯然是對這東西沒有興趣。
喬木有些遺憾,卻也只能打起精神來,自己想辦法解決。
不過此時,他終于遲鈍地注意到了不對勁:那個冥界之主,這一次竟然沒朝他追來,而是站在了原地。
不過他還沒來得及思索,就見那家伙腳下一擰,竟然開始原地轉圈了。
原本一頭霧水的他,在一道令人心驚膽戰的呼嘯聲從頭頂掠過時,終于明白了那東西的用意:
它竟然甩著那兩條少說得有十公里長的雙臂,開始原地AOE了!
那東西原地轉動的速度越來越大,雙臂甩動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很快就形成了兩道黑色的殘影,快到就連喬木的視覺都有些跟不上了。
頭皮發麻之下,他毫不猶豫地躲進了自己的門門果實空間。
畢竟此刻他也不知道雙臂的盡頭究竟有多遠,光是遠離恐怕還不夠。
不過躲在自己的專屬地獄里,安全有了保障,仔細觀察之下,他很快就發現了異樣:
那兩條胳膊,在旋轉扇動中,還在無規則地上下晃動,而不是對著他剛才所在位置附近狂扇。
正因為如此,他才沒在第一時間就被拍飛出去。
這一幕也讓喬木產生了一個念頭:“這東西噴完火之后就看不到我了?”
什么情況?嘴里沒裝隔熱板,高溫把雷達燒了?
外面的冥界之主,轉了不知幾百圈,什么都沒打到,也終于逐漸停了下來,兩條胳膊也耷拉在地上,開始往回收縮,在地上拖出了嘈雜的摩擦聲。
趁著這個機會,喬木毫不猶豫地沖出專屬地獄,遠遠地一刀砍了過去,又砍出了一片鱗片。
但他也不氣餒,而是延續之前沒成功的偷襲,一刀捅向對方腦袋上的豁口。
這一次,斬魄刀刃沒有遭到任何阻礙,順利地捅了進去,又從后腦伸出,將巨人的腦袋捅了個對穿。
他見狀大喜:那個鱗片的能力果然只能保護體表,無法保護他砍出來的豁口。
冥界之主也沒有坐以待斃,而是重新胡亂揮動起兩條幾公里長的雙臂,想要攻擊喬木。
但那兩條胳膊只是胡亂地在空中舞動,這一次沒有身體的帶動,揮動的速度并不快,對他而言非常好躲。
喬木也徹底確定了,那東西已經沒有“雷達”能力了,并不知曉自己此刻的位置;而且不僅是具體位置,就連大致方位都不清楚。
他也終于放心下來,開始連連攻擊對方頭上的豁口,不斷擴大傷口。
在他的不屑努力下,冥界之主那顆巨大的腦袋終于被從中間切成了兩半。
那巨人只是略微一晃,上半顆腦袋就直接沿著粗糙的豁口被甩了下去,砸在地上的瞬間,失去了暗紫色的光芒,也摔成了一灘如瀝青般的黑色粘稠液體。
可讓喬木失望的是,丟了半顆腦袋的冥界之主,不僅行動絲毫不受影響,脖子上還頂著的半個腦袋中,竟然不停涌出如地上那灘異樣的黑色粘稠液體。
那些液體冒著泡泡,不停涌動,又一點點凝固,越積越高,只是一小會兒的工夫,竟然就重新在半顆腦袋上面形成了一個不怎么規則的半圓。
看到這一幕,他只感覺頭皮發麻:這東西竟然自己把腦袋給補上了!
不僅如此,隨著那個腦袋表面收縮、流動,變得越來越規則、越來越光滑,先前他出其不意砍出的豁口,也消失不見了。
“白忙活了!”喬木氣惱地罵了一句。
不甘心的他,又是一刀下去。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這一次,他的刀刃沒有砍在鱗片上,而是暢通無阻地砍進了對方的腦袋。
他愣了一下,立刻換個地方再砍一刀,依然砍進去了。
他馬上就反應過來了:對方那個鱗片的能力也消失了!
“這東西到底什么情況?”高興之余,喬木心里反而更迷糊了。
這是平日里偷懶不勤加修煉,學藝不精臨場掉鏈子了?
不過不管怎么說,這種局面都對他有利。雖然明知大概率還是無用功,但他依然興奮地揮動刀柄,不停攻擊對方。
“我倒要看看你這個自生長的能力什么時候消失!”
接下來,喬木不停地攻擊冥界之主的脖子和雙腿,卻又故意留著那兩條根本扇不到他的胳膊。
他已經發現了,對方的遠距離攻擊能力很匱乏,基本就是靠那兩條胳膊。留著胳膊,對方有任何異動,他都能提前察覺。
在先后重新長出了一顆腦袋、一條大腿和三條小腿后,冥界之主終于遲鈍地察覺到不對勁了,放棄了毫無意義的反擊,轉身邁出距離驚人的步子,拖著一點點回收的雙臂,朝來路狂奔而去。
想跑?!看到這一幕,喬木大喜過望。對方的反應恰恰說明勝利的曙光就在前方!
他毫不猶豫地用盡全力一擊,再次斬斷了對方的一條小腿。
才沖出兩步就失去平衡的冥界之主,巨大的身軀直接摔了出去。
它幾次試著爬起來,卻因為胳膊已經伸長成了兩條沒有關節的帶子而根本無法發力。
趁著這個工夫,喬木再次砍斷了對方的腦袋和雙腿。
這一次,冥界之主終于毛了,就在喬木面前,它那兩條遲遲沒能徹底收回來的胳膊,竟然直接齊肩斷開,瞬間崩潰成了兩條長長的瀝青帶。
竟然是壁虎斷尾!
隨后,它肩部的斷口處,新的粘液如之前一般開始涌出,雙臂開始重生。
看到這一幕,喬木忍不住感慨:“嘖,這東西到底還有多少能力啊?怎么學得這么雜?今天算是長見識了。”
那邊的冥界之主,這一次卻不再修復腦袋,反而竭盡全力修復起了四肢。
顯然它也遲鈍地意識到,自己沒有眼睛和耳朵,靠牙也咬不到敵人,不停地長腦袋沒個卵用。
四肢勉強長出一個大致的形狀后,也顧不上精修,它就雙臂發力,從地上一躍而起,邁著大步繼續逃命。
勝券在握的喬木也不著急,就保持一個安全距離,遠遠吊在后面,不停攻擊。
他在等,等對方的自生長能力失效了,應該就能徹底砍死對方了。
就這么跟在后面砍了一會兒,他卻察覺到了一絲異樣:那個冥界之主的身后,似乎總有什么細小的東西在一閃一閃的。
他降低高度,仔細看去,才發現那東西的屁股里竟然延伸出一根根極其細微、普通線頭粗細的細線。
那東西邊逃邊排,那些細線就這么隨著對方的動作四散開來,軟塌塌地落在地上。
如果不是也泛著暗紫色的光芒,他根本無法注意到這些東西。
喬木瞬間警惕起來:這是什么?對方反撲的手段?還是保命的后手?
但不論哪種,既然他發現了,就不能讓對方稱心如意。
這么想著,他揮刀就砍了過去,輕而易舉地將其中幾十根砍斷。
果不其然,那些被砍斷的細線,立刻就失去了光澤,坍塌成了一條條斷斷續續的粘液線。
可幾乎是同時,其他數以百計甚至數以千計的細線,卻猛地一震。
喬木心中一跳,余光就看到冥界之主突然停下逃亡的腳步,上半身猛地下伏,將屁股高高撅起,做出了一個怪異的姿勢。
‘要放屁?’他的腦子自動冒出了這個念頭。
但下一秒,他就知道對方的目的了:原本散落在地上那些還未斬斷的黑色絲線,全都在對方突如其來的大幅動作下,被揚了起來。
頃刻間,喬木的眼前,就被密密麻麻的暗紫色光芒填滿。
那那是幾百根絲線啊?就是說有幾千上萬根,他也信。
再次本能進入思維宮殿的他立刻意識到,這些絲線肯定是反擊的后手,而且反擊的方法,一定是通過觸碰他來觸發的。
他的意識漂浮在本體上空,大致掃了一眼“靜止”在周圍的密密麻麻的絲線,確認至少周圍數百米內是沒得躲了,得往更遠處……
腦海中的念頭還沒結束,喬木只感覺視角一變,意識竟然直接回到了自己體內。
‘什么情況?我怎么從思維宮殿出來了?’
剛想著,他就覺得身子一沉,緊接著就是如同從夢中驚醒的那種強烈失重感。
但這并非夢中……他在下墜?!
喬木立刻在身下凝聚靈子,卻發現自己根本感知不到體內有絲毫靈壓!
不僅如此,他的門門果實能力也消失了!
下墜之中,他看了眼沉重的右手,果不其然,刀刃回到了刀柄上,他的始解不知何時也解除了。
“嘭!”只來得及看著一眼,他就從四五米高的空中,狠狠摔在堅硬的地面上。
原本從十幾米空中墜落都不會有事的他,此時卻被摔得七暈八素,地表凹凸不平的巖石更是硌得他背部疼得要死。
頭暈腦脹的喬木看了眼身上不知何時纏繞得滿滿當當的暗紫色絲線,也終于明白了對方的反擊是什么了:
被這些絲線觸碰,竟然會失去所有能力!
“艸!”
在地面規則而劇烈的震動中,喬木只來得及呻吟著罵出這么一句,就被快步沖過來的冥界之主,揮舞著巨大的拳頭,狠狠砸了個通透!
-----------------
“結束了啊……”
云頂仙宮,西國的統治者、斗牙王的遺孀、殺生丸的母親,捧著冥道石,遺憾卻又幸災樂禍地輕輕舒了口氣。
冥道石中,那頭漆黑的冥界之主,正揮舞著兩只巨大的拳頭,輪番砸在那個人類除妖師倒下的地方,砸得周圍亂石四濺。
看著這一幕,她忍不住感慨:“也不能怪你,誰又能想到,區區一頭冥界之主會這么強呢?”
進入冥界還能活著回來的大妖怪,全天下也沒幾個。
能傷到冥界生物的大妖怪,更是只有她的先夫斗牙王一人。
而且斗牙王當初被冥界群妖趕回來后,痛定思痛想方設法打造了天生牙,回到冥界后很是拿一群妖怪祭了刀,卻也沒去招惹這個冥界之主。
這也導致她未能一睹對方的戰斗,也就不了解這東西的情報。
這次借著人類除妖師之手,她也漲了見識:這冥界之主,單看實力,放在人界,絕對是頂尖的大妖怪了。
而且這東西花樣繁多,明顯遠遠還未使出全部能力,誰也不知道它還藏著多少手段。
以有心算無心,她那位已逝的丈夫若不能借著天生牙一擊斃命,只怕也要吃虧的。
“還好這種家伙無法離開冥界……不過那個除妖師太可惜了,明明之前還想了個很棒的計劃,借助他的力量呢。”她遺憾地撅了噘嘴。
“而且那個人類丫頭也被牽連了呢,恐怕已經尸骨無存了吧?希望殺生丸那孩子知曉此事后,不會難過太久……唉,希望他只難過個三五百年就能放下吧。”
她嘴上說著憐惜兒子的話,說出口的內容里,那股子幸災樂禍卻都不加遮掩。
三五百年,哪怕是于他們這些大妖怪而言,也是一段相當漫長的歲月了。兒子情傷五百年……這哪是什么祝福?詛咒還差不多。
說著,她的手在冥道石表面輕輕拂過,石頭的畫面一轉,依然在冥界獨自游蕩的殺生丸,就出現在了畫面中。
“可憐的孩子,若是得知這個噩耗,還不知會多難過呢……”
說這話,她高高舉起冥道石,石頭表面一道光芒射出,在空中形成了一個空洞。
空洞的對面,正是沒有一絲光亮的冥界。
人界的光透過空洞,照出了另一面殺生丸的身影。
“回來吧,殺生丸,那個女孩已經死了。”
聽到這話,冷漠的殺生丸一愣,握著天生牙的手不自覺地死死攥緊。
雖然他依舊沒有露出任何表情,但周身散發出的那種令人窒息的情緒,又豈能瞞過他的生母?
“這個門很快就會關閉,到那時,你將永遠留在冥界,再也回不……”
“她在哪?”殺生丸冷冷打斷她。
“唉……”貴婦嘆了口氣,一臉憂傷卻又并不意外,“她已經被冥界之主砸得尸骨無存了,就是天生牙也不可能復活她了,你此刻找過去還……”
她沒說完,因為空洞另一側的殺生丸,已經轉身離去了,沒有一絲猶豫。
“唉……”貴婦又嘆了口氣,看著空洞逐漸閉合,忍不住埋怨,“怎么和他父親一個樣?還都是在喜歡人類這種奇奇怪怪的事情上面……”
看著冥道石中殺生丸堅定的身影,她遺憾地搖了搖頭:“傻孩子,你可不是冥界之主的對手,只希望天生牙能保護你。”
“否則我只能再重新生個孩子解悶了……”
說著,她的手再次拂過冥道石,畫面回到了冥界之主那邊。
隨后她就愣住了。
冥界之主并沒有如她所想的那般,回到尸山旁繼續遲鈍地進食,而是在……
逃亡?
她只是走開了這么一小會兒而已,那邊發生了什么?
正驚疑著,畫面之中,那熟悉的刀刃憑空出現,直接將冥界之主攔腰斬斷。
“怎么可能?!”她猛地坐直身子,死死盯著追在冥界之主身后的那道熟悉身影,“區區人類,怎么可能還活著?!”
剛才冥界之主那一通硬拳,只看那力道,可是連大妖怪都吃不消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