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木最終也沒問翅膀的意見,只是給員工們布置了家庭作業,讓他們各自回去好好想想。
內達留了下來,等人都走光了,才一臉擔憂地問:“你和翼尊鬧矛盾了?”
“沒有,”他搖了搖頭,“不用問我也知道它是什么建議。”
他沒詳細解釋,打了個馬虎眼,就把對方打發走了。
看著對方離開時都不掩飾的憂慮,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內達是地獄第一位員工,一個人在這里度過了好幾年的光陰。
他不經常來,那些無人機又有自己的小圈子,而且不具備人類的情緒,很難進行感性交流。
那段時間,內達基本就是和翅膀作伴。
雖然翅膀很高冷,不怎么愛說話,但終究是個陪伴。
所以整個地獄,內達對翅膀的感情是最深的,與翅膀的關系也是最好的。
其他人對翅膀單純是敬畏,她還多了些其他感情。
所以內達也是地獄中唯二有正式職務的,是翅膀親自任命的首席人力資源官。喬木不在時,地獄這些員工都歸她管。
所以她對喬木剛剛的反應最敏感,也最擔憂。可正因為如此,喬木最沒法對她解釋。
怎么變強這個問題,他自己心中是有一個答案的,甚至可以說這是目前唯一的答案:靈魂之力。
汲取、運用靈魂之力,能直接提高他的實力。
這玩意兒還是現成的。
可問題在于,地獄和此處的靈魂之力都不是他的,都屬于翅膀的資產。
每次都從地獄中汲取靈魂之力臨時強化自己,和直接讓員工去打架有什么區別?
他還不如兌換幾個能讓人改頭換面的道具,每次都讓員工進行偽裝呢。這樣不是更方便?
想要讓靈魂之力成為自己的資產,就只有一個辦法……
當然不是奪權篡位,將翅膀趕下臺。
而是——建造、背負自己的地獄!
這不就和翅膀成了競爭關系了嗎?哪位董事長能接受自家CEO一邊給自己打工一邊在外面另起爐灶和自己競爭?
而更麻煩的是,他對靈魂之力的認知還很淺薄,也不知道該如何打造地獄。
他現在對靈魂之力的運用,還停留在“力大磚飛”的層面,就是和靈魂透鏡消耗靈魂之力進行投影相比,技術含量也少得可憐。
所以……他得求翅膀傳授他更多的知識,甚至可能是看家絕活兒。
一邊吃里扒外,一邊還讓老板幫你吃里扒外,這事兒……他真的開不了口啊。
從地獄出來,喬木看著被他打暈在腳邊的山賊,一把拽起來,麻利地扭斷了脖子。
很快,那個山賊的靈魂,就出現在尸體上方。
靈魂站在那里紋絲不動,雙眼沒有一絲焦距,顯然是還沒有恢復意識。
喬木用手指戳了戳對方,又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臉頰,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
他想了想,一把揪住對方的衣領,將對方那輕盈到完全感覺不到重量的靈魂原地拔起,扛在肩上。
感受了片刻,又直接往后一甩,頭朝下背在了肩上。
“嘖……”什么成果都沒有的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背負地獄,果然不是字面意思。”
他將背上的山賊靈魂拽回來,攥著腳踝開始思索起來,一邊思索,手一邊無意識地甩動著,將靈魂甩成了大風車。
正思索著,一串若隱若現的銅鈴聲傳來。
那鈴聲聽著很遠,卻又仿佛近在咫尺,讓人有種耳朵不好使了的錯亂感。
喬木抬頭看去,這才發現,自己凝神思考的時候,周圍竟然已經遍布了一層薄霧,讓原本就光線昏暗的樹林中,視野更加受阻了。
這霧來得極快,他思考的時間也就幾十秒。這么短的時間,感覺與其說霧氣是彌漫過來的,倒更像是直接從地下滲出來了。
“來妖怪了?”他謹慎地取了個口罩戴好,瞇著眼觀察著四周,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片山區還挺繁榮的,他在縣城告示板上看到的被通緝的山賊群體就有三四個。
縣城里還有一個山貨集市,有南來北往的商人收藥材、野味和皮貨,說明采獵經濟還是比較發達、穩定的。
這樣的山區,按說不可能有什么動靜大的妖怪才對。
他本想問問山賊是什么情況,可對方的雙眼依然沒有焦距,顯然還沒恢復神志。
“早知道就晚點殺了。”他撇了撇嘴,凌空一抓,斬魄刀入手。
要長個記性,下次抓住俘虜了,一定要把問題問清楚再殺。
像這次,他就犯了經驗主義的錯誤,打暈對方之前,沒問這山上有沒有妖怪。這很不應該。
伴隨著越來越近的鈴聲,兩個身影也逐漸在薄霧中顯現。
看著那兩個模糊的身影,喬木的眼睛也瞇出了個危險的弧度:
竟然是兩只妖怪,而且看輪廓應該是同一種類的。
兩顆腦袋足足有大半米長,跟倆反光路錐似的,什么妖怪長這樣?
長頸鹿精?不對,中國本土沒那個物種。而且長頸鹿是脖子長,不是頭長。
肩膀上頂個錘子的才是長頸鹿,頂個路錐的……
而且那兩只妖怪,左邊那只是正常走路,看步伐還挺沉穩的;右邊那只卻一蹦一跳,好像想要顯得活潑一些,實則卻相當詭異。
長頸鹿可不跳著走,那玩意兒跳一下就是一條命。
難道是某種器物成精?比如高帽?
但高帽還能成精?還一次成精倆?
哎,高……帽……
一個念頭從腦海中一閃而逝,喬木都沒來得及進思維宮殿查看那個念頭,整個人就僵住了。
他看清了兩位來客的長相。
那那是什么長半米多的腦袋啊,其實就是正常腦袋上戴著頂高帽。
兩個人之中,左邊那位步伐沉穩的,通體黑衣,一張圓盤大臉上滿是褶皺,跟年畫中的鐘馗似的。
頭頂的黑色高帽上豎著四個大字:天下太平。
右邊那位一蹦一跳的,則是全身素白,一條血紅的舌頭一路耷拉到胸前。
白色高帽上四字則是:一見生財。
黑白無常!
一瞬間,喬木就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了:這哪是山里鬧妖怪啊?這分明是他殺了人,人家過來拘魂兒來了。
第一次見到黑白無常的他,一時間突然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是該友好地打招呼,還是該恭敬地請安?
他愣著神,對面的黑白無常也停下了腳步。
陣陣涼風中,一人兩鬼的衣擺發出颯颯的摩擦聲。
幾秒后,還是黑白無常先動了。
只見左邊的黑無常直接原地踏步轉身,右邊的白無常則一蹦一跳地繞著圈來到了黑無常的左側。
然后,兩人就頭也不回地原路返回了……
還在發愣的喬木眨了眨眼睛,伸手喊道:“哎,兩位……差役大人,稍等啊!”
剛才是從小到大的文化敬畏感生效,導致他一時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這兩位被他奶奶用來止他夜啼的“名人”。
現在回過神來,他才意識到……正常聊天不就行了嗎?
且不說他是活人,對方不會拘他。就算要拘他,他還能怕對方不成?
喬木喊了一句,黑白無常卻仿佛沒聽到一般,繼續離去。
他見狀趕忙邊喊話邊追過去:“你們聽我說,我也是死神……鬼差!我是國外……域外的,咱們是同行!我有事請教。”
他不說還不要緊,這一說,對方的腳步反而更快了。
眼見著和對方的距離逐漸拉大,喬木也顧不上什么禮節了,直接施展瞬步就要追上去。
可誰能想到,一個瞬步施展開,他與對方的距離,反而又拉大了不少。
他愣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這難道就是傳統小說里面的縮地之術?
喬木有些急了,又高喊:“我沒惡意,真的!你們要的鬼魂還在那呢!”
可話音剛落,前方的黑白無常,竟然干脆都不走不跳了,而是直接原地騰空而起,在離地一米多的高度上,以驚人的速度飛了出去。
幾乎是眨眼間,就徹底沒了蹤影……
等喬木跑到兩人消失的地方時,這里除了樹和灌木,哪還有別的東西?
低頭再看,原本彌漫四周的薄霧,也不知何時消隱無蹤了。
怎么見了同行跟見了鬼一樣?
這些鬼差見到陽間的修行之人,不應該很高冷,甚至趾高氣昂嗎?
畢竟有編制護身啊……
他站在那里愣了好半天,心中閃過無數念頭,千言萬語最終只化為一個字:“靠……”
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回到山賊尸體旁,他卻又愣住了:
被扔在尸體旁的靈魂,不見了。
自己跑了?
他連忙開啟靈視,周圍卻空空如也,只能看到動物的靈絡。
那靈魂沒那么快,肯定不是自己跑的,那就是說……
“我被調虎離山了?”他難以置信地得出了結論。
郁悶之下,喬木一腳踹在旁邊的樹上,頭頂一陣窸窣聲中,什么東西掉了下來。
他敏捷地抬手一把抓住,沒讓那東西砸到自己腦袋。
拿下來一看,是一塊半個巴掌大小、裹得嚴嚴實實的布包裹。
臟兮兮、黏糊糊的,有些惡心。
他抬頭看向樹上,空蕩蕩的,什么也沒有。
疑惑地解開麻繩,打開包裹,里面赫然是二十多枚同樣臟兮兮的銅錢。
這是那位獵戶或山賊藏的私房錢?
喬木好笑地撓了撓頭,這算什么?飛來橫財嗎?可這有什么用?
剛想著把錢包好塞回樹上,他又愣住了。
白無常的帽子上寫的是什么來著?
【一見生財】?竟然是真的?!
喬木的小心臟撲通撲通地亂跳起來:“要不要抓一個回現實世界?”
但接下來,他又接連弄死了十多個山賊,黑白無常都再也沒有出現過。
他甚至還跑到上百公里外試了試,依然無果。
鬼差之間應該有群。
看著那群乖乖跟在自己身邊瑟瑟發抖的靈魂,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因為他發現了一個很殘酷的現實:
別說打造地獄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該如何提取靈魂之力……
“怎么別的主角想提升實力就有那么多方法,我咋就混得這么慘?!”氣不打一處來的他,飛起一腳,將離得最近的靈魂踹飛出去老遠。
其他靈魂嚇得瑟瑟發抖,紛紛挪動著遠離他,但又不敢過于遠離。
而那踹飛出去的靈魂,爬起來后不僅沒跑,反而瑟縮著小跑回來,乖乖站在人群中。
無他,一路上被他收拾怕了。
不過他也不在意,對這些打家劫舍奸淫擄掠的人渣,他可沒什么慈悲可言。
人都是他殺的,再說什么對靈魂好一點,那也太虛偽了。
‘碎星河,你有什么好方法嗎?’他看著手中的斬魄刀,在心中問道。
腦海中響起一聲冷哼:‘我的所有知識都共享給你了。我現在也就是在空間領域的天賦方面比你強,但知識儲備和你已經一模一樣了。你都想不到,我自然也想不到。’
聽到這個意料之中的答復,喬木頹然地一屁股坐回石頭上。
發了好久的呆,直到天邊的夕陽晃得自己眼暈,他才重重嘆了口氣。
‘翼尊,我想和你談談……’
“談什么?”
喬木愣住了:聲音不是在腦海中浮現的,而是現實中響起的。
他朝著聲音響起的方向看去,發現那群靈魂也都懵了,呆呆地看著魂群中一個瘦削的年輕人。
緊接著,他們如同受到驚嚇的野兔一般,慌亂地向四周散開,試圖遠離這個年輕人。
而后者只是站在那里,雙手抱胸,一動不動。
他衣衫襤褸,露在外面的雙臂骨節凸起,顴骨高聳、臉色蠟黃、嘴唇皸裂,生前明顯營養不良。
不過這副慘樣倒也不稀奇。畢竟這種世界,絕大多數人都是如此。
但真正嚇到其他鬼魂的,是他那雙眸子。
那雙略顯渾濁的雙眸,除了焦距什么都沒有,沒有情緒,沒有思想,空無一物。
這個年輕人看著喬木,只是這么看著,卻讓喬木生出了一種荒唐莫名的感覺:
在對方眼中,自己什么都不是,這個世界什么都不是,甚至就連對方的存在也什么都不是……
這讓他一時坐立不安,甚至有種想要起身就跑的強烈沖動。
努力抑制著這種如同生物本能般的沖動時,喬木心中也有了明悟:這不是那個被自己隨手殺掉的年輕山賊,這是……
“翼尊……”他輕聲呢喃出了對方為自己起的尊名。
他并不好奇對方是如何“附身”這個羸弱的靈魂的,或者說對方身為地獄之主的象征,這點小手段都沒有,才叫可笑。
這還是他第一次與翅膀面對面對話,也是他頭一次見到對方除翅膀之外的另一種形態。
翅膀原型下的對方,優美、典雅、高貴,絕對配得上天國副君、地獄之主的象征這個身份。
按這個形態下的對方,只是那雙眸子,就讓他首次真真切切地意識到,對方并不是什么“翅膀”,而是陪伴了地獄之主億萬年、見證了無數文明的興起與消亡、擁有并折磨著上千億人類靈魂的存在。
他甚至覺得,自己應該首先向對方下跪,為自己過去數年來的種種不敬,進行誠摯地懺悔。
他真的覺得,自己很有必要這么做,以至于他的雙腿都在顫抖……
但對方并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說話。”
毫無感情、毫無語調的一句話,讓他一個激靈,猛地從剛才那種情緒中脫離出來。
卑微的敬畏,如潮水般退去。
喬木目瞪口呆了好一會兒,想要指責對方欺負人。可情緒的余韻還在,他最終只是苦笑著嘀咕:“這是下馬威?其實沒必要……”
畢竟他身為對方的合作伙伴,卻想著自立門戶,自知理虧之下,本來就心存愧疚。
對方雖然不像碎星河那樣與他心意相通,但也不可能不知道他的想法。
“路西法雖然墮入地獄,卻并未被剝奪天使的身份與權能,所以他依然掌握著天國副君的光輝,”翅膀難得一次說這么多話,“我則是天國副君與地獄之主的共同象征。”
對方抬手指向喬木:“而你在幾次借助我的力量后,已經有一部分是天使了;同時你還是地獄的一員。”
這就意味著,路西法之翼,對喬木有著天然的位格上的壓制。這種壓制是不以主觀意志為轉移的。
也就是說,路西法之翼可以主觀上不壓制他,但他依然在生物本能上敬畏、臣服對方。
就像現在……
明明剛才那種感覺已經消失了,可對方這么隨手一指,他竟然直接單膝跪下了!
這真的就是生物本能,完全凌駕于自控能力之上的可怕本能。直到膝蓋抵在碎石子上,他才反應過來。
回過神來的喬木更加郁悶了。
這事兒雙方從未言明過,但他對此早有預料。
畢竟這么粗的大腿說抱就抱,天底下哪有這么好的事兒?
就算是會寄生的老爺爺,人家也是走投無路了才會讓你抱……
但事到臨頭,他還是控制不住地郁悶。
好在西方不講究雙膝跪地,他單膝下跪還能安慰自己好歹也算是一名騎士,聊以自慰吧。
“我能起來嗎?”
“我說了,我沒有壓制你,”翅膀毫無語調、毫無感情地說,“等你能站起來的時候,你自然就能站起來了。”
就是說我現在實力太差、過于小卡拉米了唄……
他連郁悶都郁悶不起來了。
“說事。”
“哦,好。”喬木連忙收斂心神。
他本來還想了一大堆溢美之詞,不過面對這雙眸子,他突然就明白了:啥都沒用,說事兒就行。
可剛抬起頭,正要說話,他又愣住了。
對面的翅膀……不,對面年輕人的靈魂,就在他的注視下,正在一點點地、堅定不移地崩潰。
“這……”他剛發出一個字,還沒來得及問出來,崩潰似乎到了某個臨界點,那個千瘡百孔的靈魂,就在他面前,徹底崩碎、消散了。
“說事。”什么都沒有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是距離年輕人不遠處的中年靈魂。
周圍偷窺的靈魂們,看到這一幕,紛紛發出驚恐的嗚咽聲,想要逃走,卻無論怎么逃,都只是在原地踏步。
喬木看過去,果不其然,又是那雙足以讓他做大半年噩夢的眸子……
顯然,這些脆弱的靈魂,無法承受路西法之翼的附身或降臨。后者也沒打算對他們進行加固,直接當成消耗品了。
他不再去想這些小事,屏息凝神,壯著膽子,一口氣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變強,想打造自己的地獄,想從您那里獲得足夠的知識!”
“這是三件事。”
“啊?”喬木愣住了。
“想要變強,有的是方法,你的公司就能給你提供無數方案;想要打造自己的地獄,也有很多途徑,鬼殺隊項目、吸血鬼項目中的那兩位存在都能幫你。”
他沒想到對方會這么回應他,一時反應不過來。
直到對方附身的第四個靈魂都崩散了,他才回過神來,試探著問:“那如果我想要從您這里學到打造地獄的方法,我需要付出什么?”
對方那么說,其實就是在告訴他:你的要求太多了,得加錢!
只是對方此刻這副姿態、這種氣勢,和這話實在不搭邊,所以他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一年,一百億靈魂。”
“嘶——”聽到這個條件,喬木使勁倒吸冷氣。
地獄現在也才35萬條靈魂!這還是他過去八個月的成果。
現在卻……一年?一百億?!
哪個項目世界能有一百億……別說一百億了,就是一口氣拿走一百萬條靈魂,集體無意識應激也該當場爆炸了。
按照這個標準,他接下來一年啥都不干,每周掐著點兒雷打不動執行項目去收集靈魂,它也干不完啊!
他正要說話,翅膀卻直接堵他:“我沒有和你商量,也不打算討價還價,這是我的條件。你只有兩個選擇:接受,或者不接受。”
聽到這最后通牒式的發言,喬木沉默了。
他完全可以先答應下來,然后跟著對方把知識學到手再說。
至于對方的要求,只要自己努力去做了,就算最終沒做成,至少自己能問心無愧。
但不知是位格上的壓制還是別的什么,他不想在對方面前耍這種滑頭。
而且理性來說,對方可是地獄之主的象征,億萬年間和不知多少無比狡詐的靈魂、長生不死的魔鬼打過交道。
他一個兩世加起來也就五十多年的小小人類,真的能和對方玩小聰明?
可如果不耍小聰明,他是發自內心地沒把握達成對方的要求。
或者說,他根本不相信自己能完成這個任務。
不過對方一開始也提醒了他,他還可以去項目世界找那兩位存在。
《鬼殺隊與鬼的戰爭》中創造死后世界與篩選規則的那位,《吸血鬼家族》中將荒蕪世界從死后世界分離出去以懲罰吸血鬼的那位。
這兩位他都沒接觸過,但畢竟事在人為。
而且他不相信那兩位打造、控制死后世界是為了做慈善,他們肯定有方法利用死后世界的資源——靈魂,將之轉變為自己的力量或別的什么。
只要有方法,他就能想辦法學到。
畢竟他可以不停地重置項目,反復嘗試,就像撲街仔奇異博士那樣。
這也是個選擇,某種程度上而言,是比翅膀這邊更好的選擇。
只是他要想清楚,這兩個……不,這三個選擇各自的利弊與風險。
喬木沒再說話,開始自顧自地思考著。
路西法之翼也沒干涉他,只是平靜地等待他做出最終的決定。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夕陽徹底跌落山澗,天地間只剩下為數不多的光明。
直到周圍只剩下最后一個絕望的靈魂時,喬木重重吐了口氣,抬頭看向那邊依舊淡然,或者說依舊什么情緒什么思想都沒有的翅膀。
“我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