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奇被送回去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十一點。
老周坐在倉庫角落的一把破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那個頌奇說的“華人,動作利落”,讓他心里一沉。
松尾已經(jīng)在查了。
雖然他現(xiàn)在還不知道那撥人是誰,
但如果讓他繼續(xù)查下去,遲早會查到李湛頭上。
老周站起身,走到倉庫門口,撥通了李湛的電話......
——
東莞,
晚上八點二十。
晚飯剛結(jié)束,李湛正送林夏回公寓。
車停在樓下,兩人正準(zhǔn)備上去,手機震了。
李湛看了一眼來電,對林夏說:
“等我一下。”
林夏點點頭,靠在車邊等他。
李湛走到一旁,接起電話,
“說。”
老周的聲音傳來:
“問清楚了。
松尾找頌奇,是在查那天晚上的事。
頌奇告訴他,現(xiàn)場有第三撥人,是華人,動作利落。
松尾現(xiàn)在懷疑了。”
李湛沉默了幾秒。
“他知道是誰嗎?”
“不知道。
但他已經(jīng)在查了。
再讓他查下去,遲早會查到。”
李湛沒有說話。
老周等了幾秒,問道:
“阿湛,要不要……把這個松尾也處理掉?”
李湛的眉頭皺了起來。
處理掉?
岸田死了,中村死了,現(xiàn)在松尾也死?
那山口組總部會怎么想?
尾形會怎么想?
連續(xù)三撥人死在泰國,傻子都知道有問題。
到時候丁瑤第一個被懷疑,
她在山口組好不容易站穩(wěn)的腳跟,一夜之間就會崩塌。
“不行。”
李湛的聲音很沉,
“松尾不能動。
岸田和中村已經(jīng)死了,他再出事,尾形那邊肯定會咬死丁瑤。”
老周沉默了。
“那怎么辦?”
李湛想了想:
“你去見丁瑤。
動用所有能用的資源——
軍方那邊、林家那邊、丁瑤自已的人——查松尾的底。
他是什么人,有什么弱點,有什么在乎的東西。
我要知道他的一切。”
“明白。”
“還有,”
李湛頓了頓,“頌奇那邊,讓他活著,但要盯死。
他如果再跟松尾接觸,第一時間告訴我。”
“明白。”
電話掛斷。
李湛站在原地,望著遠處城市的燈火,沉默了很久。
這個松尾,比他想象的要麻煩。
不是來搞事的,是來查事的。
這種人最難對付。
他收起電話,走回車邊。
林夏看著他,目光里帶著詢問:
“怎么了?”
李湛笑了笑:
“沒事。
泰國那邊的小事。”
林夏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她挽住他的胳膊:
“上去吧。”
兩人走進公寓樓。
——
電梯里,
李湛的電話又震了一下。
是一條加密信息。
他點開看了一眼——
是老周發(fā)來的:
「頌奇已放回。他答應(yīng)配合。開始查松尾底細。有進展隨時匯報。」
李湛看完,刪掉信息,把手機收回口袋。
電梯門打開,林夏拉著他的手往外走。
他跟著她走進公寓,臉上看不出任何波瀾。
但心里,已經(jīng)在盤算著曼谷那邊的下一步棋。
松尾隼人……
你想查。
那就讓你查。
但查到的,會是什么,我說了算。
——
公寓里燈光柔和,
林夏剛把包放下,轉(zhuǎn)過身就被李湛從身后環(huán)住了腰。
她輕輕“嗯”了一聲,靠在他懷里,仰起頭:
“剛才那個電話……真沒事?”
“沒事。”
李湛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說,“我要出去一趟,辦點事。”
林夏轉(zhuǎn)過身,面對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絲嫵媚。
她伸出手,輕輕撫過他的臉頰,
“那你……早點回來。”
她踮起腳,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吻,然后退后一步,眼波流轉(zhuǎn):
“我……洗好澡,等你。”
李湛的手在她臀上輕輕掐了一下:
“好。”
林夏癡癡地笑了一聲,轉(zhuǎn)身往臥室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期待,有嬌羞,
也有一種“我知道你有事但不問”的懂事。
門輕輕關(guān)上。
李湛站在客廳里,沉默了兩秒,拿出手機。
翻找通訊錄的手指停在一個名字上——
那個名字是一個化名,備注是“李老師”。
但號碼的主人,是沈心玥。
他點開,輸入一行字,
「方便嗎?方便就下樓,我在車里等你。」
發(fā)送。
他把手機收回口袋,走出門。
同一時間,
周明遠的公寓。
沈心玥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
電視開著,放的是什么都市情感劇,男女主角正在爭吵,她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周明遠沒回來。
他說晚上有事,語氣里帶著一種敷衍的匆忙。
沈心玥連問都懶得問,她知道他外面有人,也知道他根本就不在乎她知道。
這段婚姻,從一開始就是一場交易。
周明遠需要周家安排的門當(dāng)戶對,她需要一個體面的身份。
至于感情,從來不在合同條款里。
可她還是覺得空。
不是難過,是空。
像一間沒人住的房子,家具齊全,卻落滿灰塵。
她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向另一個人。
那個晚上。
那雙手。
那雙眼睛。
她猛地搖了搖頭,試圖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不能想。不能。
手機震了。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心跳一頓。
「方便嗎?方便就下樓,我在車里等你。」
發(fā)件人:一個沒有名字的號碼。
但她知道是誰。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
那個晚上……
那些畫面……
那個男人……
她應(yīng)該拒絕。
應(yīng)該刪掉這條信息,當(dāng)做什么都沒發(fā)生。
可她的手沒有動。
她盯著那行字,盯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鏡子前。
鏡中的女人,
三十出頭,保養(yǎng)得宜,眉眼間有一種溫婉的韻味。
但此刻,那雙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閃爍。
她轉(zhuǎn)過身,走進臥室。
衣柜門拉開,她的手指劃過那些端莊得體的衣裙,
最后停在一件深藍色的絲質(zhì)連衣裙上——V領(lǐng),收腰,裙擺剛到膝蓋以上。
買來之后從來沒穿過,太性感了,不適合“周太太”的身份。
她猶豫了一秒。
然后取下那件裙子,換上。
鏡子前,她看著自已。
深藍的絲綢貼著肌膚,勾勒出身體的曲線。
領(lǐng)口開得恰到好處,若隱若現(xiàn)。
裙擺下,是一雙白皙修長的腿。
她涂了一點口紅,攏了攏頭發(fā)。
然后拿起包,走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