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先收拾,
看看還缺什么,讓嘉欣帶你們去買,或者列個單子。”
李湛對幾個女人說道,聲音溫和,目光在她們臉上緩緩掃過。
“我去老周那邊看看。”
“嗯,你去忙吧。”
蕓娜柔聲回應,她知道自已男人還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林嘉欣則向前半步,眼神里帶著關切,聲音比平時軟了幾分,
“開車小心點。”
琳拉沒有說話,只是利落地一點頭。
李湛不再多言,轉身和已經卸完貨、正用袖子擦汗的段鋒上了車。
車輛駛離這片充滿生活氣息的別墅區,朝著市郊更隱秘的方向駛去。
——
新安全屋,
位于市郊一處物流園區附近,
外表看是一家普通的進出口貿易公司倉庫。
內部卻已經初具規模。
龐大的空間被分割成不同區域:
通訊監控中心、裝備室、會議室、生活區。
各種線纜正在鋪設,設備正在調試,空氣中彌漫著新設備特有的氣味和淡淡的咖啡香。
水生正全神貫注地坐在幾塊巨大的監控屏幕前,
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調試著新的監控網絡和加密通訊系統。
看到李湛進來,他抬頭推了推眼鏡,
“湛哥,基礎框架已經搭好了,
覆蓋新家、丁瑤那邊、林家幾個核心點,以及巴頓提供的幾個觀察位置。
反監控措施也同步安裝中。”
“效率不錯。”
李湛點頭,走到巨大的曼谷地圖前,上面已經用不同顏色標記了許多新的點。
段鋒過去配合老周在裝備室清點剛剛運到的“家當”。
看到李湛,段鋒過來匯報,
“湛哥,家伙都安頓好了。
按你的吩咐,輕重火力分開放置,應急通道留了三條。
大牛在外面熟悉周邊環境,畫警戒圈呢。”
老周則關心另一件事,
“阿湛,新廚房我看了,夠大!
晚上我燉鍋湯,給大家接風,去去新地方的‘生人氣’。”
李湛笑了笑,
“好,辛苦周哥。”
老周的湯,向來是團隊凝聚力的象征之一。
他走到水生的控制臺前,調出幾個監控畫面。
別墅門口蕓娜正笑著和林嘉欣比劃著什么;
丁瑤所在的日式庭院門口,松本正在訓斥幾個手下;
其中一個畫面,則顯示巴頓那邊派來的聯絡人,已經抵達了約定好的秘密交接點。
“巴頓上校的人到了。”
水生轉身看向李湛匯報道,“帶來了第一批‘物資’清單和‘清理名單’的詳細信息。”
李湛看了一眼清單,
上面有他需要的某些特殊通訊器材、幾輛經過偽裝的車輛信息,
以及春武里那個廢棄基地的詳細平面圖和周邊情報。
而那份“清理名單”上,則列著三個名字,
都是巴頌將軍外圍的白手套,經營著見不得光的生意,
為人囂張,是傳統派吸金的爪牙,也是巴頓想要剪除的障礙。
“告訴對方,東西收到。
名單上的人,一周內會從曼谷消失。”
李湛對水生吩咐,語氣平淡,
“另外,讓他們繼續提供巴頌那邊針對林家資產掠奪行動的具體計劃和人員信息。”
“明白。”
水生迅速記錄并擬訂回復。
李湛又調出丁瑤那邊傳來的信息,
總部那邊派來的“顧問團”已經就位,預計明天下午抵達曼谷。
看來是夠急的。
“通知丁瑤,按計劃接待。
摸清這些人的底細和真實目的。
如果只是來撈油水的,那就暫時先養著他們。
如果另有心思……”
李湛沒有說完,但水生和旁邊的段鋒都明白。
夕陽的余暉透過倉庫高處的窗戶照射進來,在李湛沉靜的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一天之內,
從城中村的逼仄到別墅的舒適,再到這個隱藏著獠牙與神經中樞的新巢穴。
家人在適應新的生活,團隊在升級新的武裝,盟友在交付新的任務,敵人則在暗處窺探、在明處掠奪。
舊的一頁徹底翻過。
新的棋盤,已在這片陽光與陰影交織的土地上,悄然鋪開...
就在這時,
唐世榮和進哥兒也從倉庫另一側聯通的辦公區走了過來。
他們負責團隊在泰國的“白道”掩護和部分對外聯絡,此刻臉上也帶著搬遷后的些許疲憊,但眼神明亮。
看著核心成員都已聚攏,李湛沉默了片刻。
倉庫里只剩下設備低沉的運行聲和老周那邊燉湯的咕嘟聲。
他抬起頭,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熟悉的面孔——
沉穩如磐的老周,銳利如刀的水生,悍勇如虎的段鋒,精明干練的世榮和進哥兒,
還有窗外隱約傳來大牛那憨厚卻中氣十足的、指揮布置外圍傳感器的吆喝聲。
“有件事,我想可以重啟了...”
李湛開口,聲音不高,卻讓倉庫里的空氣瞬間凝滯,
“暹羅明珠……是時候重新開業了。”
“暹羅明珠”四個字,像一把鑰匙,猛地打開了所有人記憶深處那扇沉重的大門。
空氣仿佛被抽空了。
老周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滾燙的茶水濺出幾滴,燙在手背上卻恍若未覺。
他眼前仿佛又閃過那個總是憨笑著喊他“周叔”、開車技術一流、胃口也一流的壯實小伙子。
是他把六目推薦給李湛的,說這孩子實誠,車也開得穩當。
沒想到……
拳頭下意識地握緊,骨節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他想起那場突如其來的猛烈交火,想起自已和大牛拼命拖住敵人...
腦海里仿佛回響起當時那聲決絕的、汽車引擎轟鳴沖向關卡的巨響……
水生的手指在鍵盤上懸停,
鏡片后的眼睛閉上了一瞬,再睜開時,里面是冰冷的、如同數據風暴般的殺意。
那次襲擊,是他情報網的一次慘痛教訓,
也是六目用生命為他們換來的、修正錯誤的機會。
唐世榮和進哥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壓抑已久的痛楚與憤怒。
暹羅明珠是他們跟著李湛來泰國打下的第一個據點,
是香港蘇家友誼的象征,也是他們折戟沉沙、失去一位好兄弟的傷心地。
倉庫里一片壓抑的寂靜,只有湯鍋的沸騰聲仿佛在嗚咽。
幾秒鐘后,唐世榮深吸一口氣,打破了沉默,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堅定,
“湛哥,我來負責重修!
圖紙、材料、工人,我都親自盯著!
一定要讓‘暹羅明珠’比從前更亮!
讓所有人都看著,我們是怎么站起來的!”
水生推了推眼鏡,聲音像淬了冰的鋼絲,
“湛哥,你放心。
愛爾蘭幫那兩條毒蛇,肖恩和凱恩,我的人已經鎖定了幾個可能藏身的區域。
他們躲不了多久。
六目的賬,該清算了。”
“對!
干死那幫愛爾蘭雜種!”
段鋒低吼道,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老周重重地將茶杯頓在旁邊的工具臺上,發出“哐”一聲悶響,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紅著眼眶,用力點了點頭。
這個向來溫和、如同團隊定海神針般的領袖,此刻身上也散發出駭人的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