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這些最終都會落到我們掌控中。”
李湛接過話,語氣平靜。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眾人,
“我改變主意了。
林文隆……不能留了。”
安全屋內空氣一凝。
“這老狐貍太警覺。”
李湛轉過身,眼神冷峻,
“這兩天我感覺到身邊監(jiān)控的力度變得更強。
估計這老家伙感覺到不對勁,想對我動手了。”
大牛放下手里的杯子,
“那咱們先下手?”
“動手是肯定的,但不一定需要我們動手。”
李湛走回桌邊,雙手撐在桌面上,
“山口組總部來的調查組就是個不錯的對象。
林文隆可以死在山口組復仇的‘第一波’里。
總部調查組需要立威,需要一場漂亮的復仇來證明他們配得上接管泰國分部——
殺死林文隆,為池谷復仇,就是最好的投名狀。”
他看向眾人,語速加快,
“時間很緊。
調查組今天下午到,
丁瑤今晚就會設宴接風,席間會‘情緒崩潰’出示證據。
最多三五天,他們就必須行動,否則調查組會失去耐心。”
“所以我們要‘幫’他們。
或者是幫丁瑤...”
李湛眼中寒光一閃,
“給他們確切的情報、完美的機會、以及必要的協(xié)助。
讓山口組的人‘自已’完成刺殺,而我們……在暗處確保成功。”
他快速分配任務:
“水生,動用所有內線,
我要林文隆未來三天的精確行程.......”
“進哥兒,聯系巴頓上校,
我們需要他們提供一些情報支持。”
“世榮,
聯系我們俄羅斯的朋友,我們可以給他們一個大訂單。”
“段鋒,
從新來的兄弟里挑二十個最頂尖的,組成特別行動組。
不要用我們的常用手法,要模仿山口組的風格,今晚就開始適應性訓練。”
“韓文楠,
負責后勤和通訊保障,確保行動期間所有環(huán)節(jié)無縫銜接。”
“老周總協(xié)調,大牛和唐世榮帶剩下的人待命,隨時應對突發(fā)狀況。”
一道道指令清晰下達。
段鋒眼中興奮更甚,“終于要動手了。”
韓文楠則已經拿出筆記本電腦,開始調取地圖和通訊頻率,
“特別行動組的武器配置,
我建議用日制裝備,從黑市渠道獲取,避免留下我們的痕跡。”
李湛重新坐下,環(huán)視眾人,
窗外,
城中村的喧囂達到了一天中的第一個高峰。
小販的叫賣聲、摩托車的引擎聲、孩子的笑鬧聲交織成一片。
“散會。”
李湛揮手,
“各自去準備。記住——”
他目光掃過每個人,
“這一次,我們要贏得干凈,贏得漂亮。
所有血都要沾在山口組手上......”
眾人陸續(xù)起身離開。
段鋒和韓文楠走在最后。
下樓前,段鋒回頭看向李湛,
“湛哥,兄弟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李湛看著他,緩緩點頭,
“我知道。
告訴他們,辦完這件事,我親自給他們慶功。”
兩人離開后,
安全屋內只剩下李湛一個人。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巷道里熙攘的人群。
一個賣水果的小販正推著車經過,車上堆滿了金黃色的芒果和鮮紅的山竹。
幾個孩子追著跑過,笑聲清脆。
平凡的世界。
而就在這個平凡世界的暗處,一場死亡游戲的倒計時,已經進入最后階段。
李湛拿起桌上最后半根油條,慢慢吃完。
豆?jié){已經涼了。
他端起碗,一飲而盡。
窗外,
曼谷的陽光越來越烈。
新的一天,開始了。
——
下午四點,
曼谷素萬那普國際機場
國際到達廳內,人流如織。
當那七名穿著深色西裝、神情肅穆的日本男子走出閘口時,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為首的是中村健一,五十六歲,山口組總部若頭補佐。
他身材不高,但骨架粗大,
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服,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花白的鬢角更添威嚴。
他的臉像用斧頭鑿出來的巖石,每道皺紋都刻著歲月的殺伐與決斷。
眼神沉靜如古井,
但偶爾掃過時,那目光銳利得能刺穿人心。
跟在他身后的六人,都是總部派來的精銳——
兩名若眾,三名舍弟,還有一名年輕的“若中補佐”,負責記錄和聯絡。
這七人站在一起,
氣場強大得讓周圍的旅客下意識地繞開。
中村健一的目光在接機人群中掃過,很快鎖定了一個方向。
那里,
站著一個穿著全黑色和服的女人。
丁瑤。
她今天沒有化妝,素面朝天,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
一身正統(tǒng)的黑色喪服,從脖頸到腳踝包裹得嚴嚴實實,
只有領口處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脖頸。
頭發(fā)盤成端莊的髻,沒有佩戴任何首飾。
整個人像一株浸在墨色中的白色百合,凄美、脆弱,卻又帶著一種禁忌的誘惑。
她微微低著頭,
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tài)恭敬而悲傷。
在她身后,
松本管家和四名穿著黑色西裝的組員肅立,所有人都低頭躬身。
當中村健一走近時,丁瑤緩緩抬起頭。
那雙眼睛——中村健一心中微微一震。
那是一雙哭過太多次、已經流不出淚,剩下深不見底的悲傷與空洞的眼睛。
眼瞼微紅,睫毛濕潤,
但眼神卻異常清明,清明得讓人心疼,也讓人……
不由自主地生出保護欲,以及更黑暗的、想要占有的欲望。
“中村大人……”
丁瑤的聲音很輕,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
“一路辛苦了。”
她深深地鞠躬,
黑色和服的領口因為這個動作微微敞開一點,露出更多雪白的肌膚。
中村健一身后,
那個年輕的若中補佐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丁桑。”
中村健一的聲音低沉,伸手虛扶了一下,
“請節(jié)哀。
池谷君的事,我們一定會查清楚。”
他的手在虛空中停頓了一下,離丁瑤的手臂只有幾厘米。
這個動作看似禮貌,實則充滿了試探和掌控的意味。
丁瑤直起身,眼眶更紅了,
但她強忍著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只是微微點頭,
“謝謝中村大人。車已經備好了,請。”
她側身引路,
黑色和服的下擺在光滑的地面上輕輕拂過。
松本上前一步,恭敬地為中村等人引路。
走向停車場的一路上,
中村健一的余光始終在丁瑤身上。
這個女人……
他在來之前已經看過詳細的資料。
丁瑤,三十二歲,華日混血。
池谷弘一在泰國最信任的女人,
負責打理山口組在曼谷及周邊近四成的合法與非法產業(yè)——
賭場、夜總會、走私線、娛樂公司。
她不是簡單的“未亡人”,而是一個實際掌握著巨大經濟命脈的實權人物。
池谷在時,
她只是池谷手中的一把刀、一個美麗的裝飾。
但現在池谷死了,池谷的兒子也死了……
這把刀,這個裝飾,就成了無主之物。
誰能掌控丁瑤,誰就等于掌控了山口組泰國分部的一半江山。
中村健一心中快速盤算著。
他這次來泰國,
表面上是調查池谷父子的死因,穩(wěn)定分部局勢。
但實際上,
總部幾位大佬早就達成了默契:
泰國這塊肥肉,不能再讓一個本地人獨占。
池谷的“獨立王國”時代該結束了。
這次調查,
就是重新分配權力的開始。
而丁瑤……
就是打開泰國寶庫的第一把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