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半島酒店套房內,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維多利亞港壯麗的夜景,霓虹璀璨,船影穿梭。
老周熟練地使用房間內的茶具泡著功夫茶,動作一絲不茍。
大牛則有些新奇地翻看著酒店精美的服務手冊,對上面的價目表嘖嘖稱奇。
李湛雙手插在褲袋里,靜立在窗前,
俯瞰著腳下這片號稱“東方之珠”的土地,眼神深邃。
蘇家今日的接待,表面熱情周到,實則綿里藏針。
蘇敬棠那句“年輕人之間的事情,我們老一輩不便過多插手”,
意思再明白不過——
他李湛需要自已面對來自陳家的挑釁。
這本就在他預料之中,這次來香港又不是來旅游的,不可能風平浪靜。
但蘇家的態度,依然讓他心底泛起一絲冷意。
中日韓地下拳賽,是蘇家主動邀請他參加,原本搞出個“交流會”就已經讓他不爽了。
現在他親赴香港,作為被邀請的客人,
東道主卻擺出一副隔岸觀火的姿態,存了借他之手去碰陳家的心思。
“當我李湛是那么好拿捏的刀嗎?”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他從來都不是任人擺布的棋子。
李湛轉身走回客廳,在老周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接過對方遞來的熱茶。
“水生那邊準備得怎么樣了?”
李湛抿了一口茶,問道。
老周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資料,抽出最上面一張,遞給李湛,
“水生的人從我們下船那一刻就一直跟著我們,隨時可以按照你的指令行動。
這是陳家的一些基本信息,水生那邊剛傳過來的?!?/p>
李湛接過紙張,目光快速掃過。
香港陳家,與蘇家同為本地底蘊深厚的四大家族之一,勢力盤根錯節。
明面上,陳家主要掌控著航運物流和影視娛樂兩大產業,
旗下的“陳氏航運”擁有多條國際航線,
而“寰亞星娛樂集團”更是香港娛樂圈的巨頭之一。
與蘇家深耕地產金融不同,
陳家的財富更多來自于全球貿易和文化輸出的浪潮。
兩家在商業領域競爭激烈,
尤其在爭奪某些大型政府項目和海外投資機會時,屢有摩擦。
而在水面之下,兩家的對立更為直接。
蘇家背后是“和勝和”,而陳家則與另一個實力強勁的社團“東興”關系密切。
“和勝和”與“東興”為了地盤、走私線路乃至對某些娛樂場所的控制權,
多年來沖突不斷,積怨頗深。
這次中日韓地下拳賽的名額之爭,不過是兩家明爭暗斗的又一個縮影。
資料還特別提到了陳家負責此次拳賽事宜的,
正是家族年輕一代的陳天佑,為人囂張,行事高調。
李湛將資料隨手扔在茶臺上,語氣平淡卻帶著決斷,
“晚上蘇梓睿帶我們出去,肯定不會太平。
讓水生安排的人帶上‘家伙’,跟在我們附近。
沒有我的命令,不用出手?!?/p>
“明白?!?/p>
老周點頭,拿出手機開始低聲傳達指令。
大牛聽到可能有事,立刻來了精神,摩拳擦掌,
“師兄,要不要我先去活動活動筋骨?”
“急什么。”
李湛瞥了他一眼,“看看他們玩什么把戲再說。”
三人又喝了一會兒茶,便各自回房休息,養精蓄銳。
晚上七點,
蘇梓睿準時出現在半島酒店大堂。
他換了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發型精心打理過,
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禮貌笑容,迎上從電梯里出來的李湛三人。
\"李生,休息得還好?\"
他的問候得體卻帶著明顯的距離感,
\"我在福臨門訂了位置,給你們接風。
幾位這邊請。
等吃完飯,我帶你們去蘭桂坊最頂級的會所,
保證讓你們見識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香港夜生活!\"
這番安排說得客套周到,
但字里行間都透著居高臨下的展示意味——
仿佛在向這些\"內地來的\"展示什么是真正的奢華。
李湛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一瞬,唇角微揚,
\"蘇少費心了。\"
坐進蘇梓睿那輛拉風的紅色法拉利跑車,后面跟著一輛商務車負責接老周和大牛。
跑車的低吼聲浪在夜晚的街道上格外引人注目。
蘇梓睿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不時掃過后視鏡。
副駕上的李湛正望著窗外的霓虹,側臉在流動的光影里顯得格外沉靜。
父親說這是個在大陸翻云覆雨的人物。
可此刻看著這個比自已還年輕幾歲的男人,蘇梓睿實在很難把他和那些血雨腥風的傳說聯系起來。
他忍不住揣測,
這個在底層血腥廝殺中崛起的男人,
站在這片截然不同的土地上,褪去那些野蠻生長的痕跡后,究竟還剩下多少真本事?
車子匯入中環璀璨的車流,
最終停在了一家裝潢典雅的高級餐廳外。
福臨門的包廂里已經坐了幾個人。
除了蘇梓睿的幾個朋友,還有個特別顯眼的——
穿著全套阿瑪尼西裝、笑容過分殷勤的鄭嘉豪。
鄭家靠著蘇家的關系做建材生意起家,在這群真正的豪門子弟里只能算個跟班。
鄭嘉豪整天變著法子討好蘇梓睿,就盼著能真正擠進這個頂級的公子哥圈子。
見到李湛三人進來,
鄭嘉豪連忙站起身,目光快速掃過李湛。
當看到對方那身與香港精英圈格格不入的簡單穿著時,
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就在蘇子睿正要給幾人做介紹時,
包廂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讓在座的人都眼前一亮。
這是個穿著香奈兒經典粗花呢套裝的女孩,
裙擺恰到好處地停在膝蓋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小腿。
她妝容精致,短發利落,眉眼間帶著幾分被寵壞的驕縱,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份與生俱來的貴氣。
她站在包廂門口看向主座上的蘇梓睿,
\"哥,你們在這吃飯怎么不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