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見氣氛從尋死覓活變成了報仇雪恨，方青鸞松了一口氣。
門外的停云十分佩服。
不愧是郡主的親娘啊，三言兩語直接讓這些不想活的姑娘們重新煥發(fā)了生機。
方青鸞輕輕抬手，示意大家聽她說下去。
眾人立刻安靜了下來。
方青鸞語氣變得溫和了些許：“石盤城如今是大虞的了，咱們可以留下來，也可以選擇回家。”
“若是不想回家，有力氣的，以后就在城里找點活計，紡線、織布、做飯都成。若是想回家，我也會派人把你們平平安安送回去。”
她走到一個低著頭，眼神空洞的年輕婦人面前，不由分說的伸出手握住了對方冰冷僵硬的手。
“尋死容易，活著才難！咱們得活著，還得活得比那些說閑話的人都好，氣死他們！”
那婦人被她攥得手疼，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一直佝僂著的背，微微挺直了一些。
她看著方青鸞堅定的眼神，心里莫名生出了一股勇氣，重重點頭：“嗯！我要好好活著，氣死他們！”
見大家伙都重振了士氣，方青鸞大手一揮：“都別愣著了！哭夠了就起來，跟我去燒點熱水，弄點吃的。吃飽了，身上暖和了，再大的坎兒，咱們一起邁過去！”
“一起邁過去！”眾人跟著重復了一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全都跟在了方青鸞身后。
方青鸞將她們領回了城主府，和白小燕她們作伴。
受過傷的人，更容易抱團取暖。
她問了一圈，得知里頭有個叫楊意心的姑娘識字，便讓她來統(tǒng)計這些姑娘的姓名，籍貫和意愿。
離開前，方青鸞提醒道：“還是那句話，想回家的，等石盤城穩(wěn)定下來了，可以跟著我們一塊回曳陽城。想留下來的，可以說說自己擅長什么，到時候好給你們安排活計。”
白小燕有些著急地開口：“那，那能跟著您或者郡主么？”
她的話問出了部分人的心聲。
方青鸞點點頭：“跟著我們可以，但不一定是跟在我們身邊辦差。我可以送你們去一個好地方。一個沒人認識你們，讓你們重新開始的地方。”
她把棠家村的事情說了出來。
棠家村除了徐有福一家之外，還接收了部分被冤枉入獄，沉冤得雪的百姓之外。
估摸著還有七八間空置的房子。
若這些姑娘想去棠家村落腳，也不是不行。
其中一個叫衛(wèi)喜兒的姑娘聽到這話，眼前一亮。
她被蠻子擄走是因為小叔推了她一把，害得她沒跑掉，但小叔的女兒衛(wèi)歡歡卻因此得救，跑掉了。
她回去之后也不想見他們那些惡心的親戚了。
倒不如說服爹娘大哥和弟弟一塊搬到棠家村去。
“我想去棠家村！”她鼓起勇氣站了出來。
“但、但我不確定，我爹娘他們會不會愿意跟我一起走。”
“沒事，你先找楊姑娘登記下來。”方青鸞爽朗一笑。
“不行之后你也可以和其他愿意搬去棠家村的姐姐妹妹們結伴，我請王爺給你們弄一個新的戶籍，讓你們成為一家人。”
她這話讓更多的姑娘們激動了。
是啊，若是回不去，她們還可以互相作伴，眾人再次忍不住落淚。
這一次，不是絕望傷心，而是感激動容。
方青鸞安頓好這些姑娘，去找女兒，把自己的安排告訴了她。
她有些忐忑地等著女兒點評。
也不知道她這一回這樣安排是否妥當。
棠云婋聽完，彎了彎眉眼：“阿娘真厲害，真有幾分京中貴夫人的模樣了，竟然將事情安排得這般妥帖周到。看來回京之后，不管是打理摘星山莊還是之后的棠宅，阿娘肯定是手到擒來了。”
“別別別，我可不想管家了。讓你大嫂來。她聰明能干，肯定能把咱們家管得妥妥當當！”方青鸞連連擺手。
棠云婋“噗嗤”一笑，揶揄道：“滿京城怕是也找不出您這樣的婆婆了，兒媳婦一進門就舍得放權。”
“什么權不權的，就那一畝三分地，當然是能者居之。我不擅長管家，為什么非要爭這些無聊的東西。”方青鸞搖了搖頭，十分不解。
每個人有每個人擅長的事情，何必非要去爭一個管家權。
“阿娘說得對！”棠云婋贊同地點了點頭。
能者居之，各司其職，才是正道。
方青鸞說到做到。
幾日后，城中局勢稍定。
那些被俘的、罪行累累的北境蠻兵，被繩索牢牢捆好，并排跪倒在校場上，面如死灰。
他們的對面，站著那群曾被他們肆意欺凌的大虞姑娘們。
她們手中緊握著方青鸞發(fā)給她們的短刀，眼神里恐懼和憤恨交織。
她們的身體都因為接下來要發(fā)生的事情太過緊張而微微顫抖。
方青鸞站在最前頭，沒多說一句廢話，徑直走到一個曾經(jīng)格外囂張、手上沾滿大虞百姓鮮血的蠻子面前。
那蠻子抬頭，對上她冰冷的目光，嚇得渾身一哆嗦，正想開口求饒，方青鸞卻不給他機會，一刀割斷了他的喉嚨。
手起刀落，沒有絲毫猶豫。
身后有膽小的姑娘“啊”了一聲，隨后飛快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溫熱的鮮血四下飛濺，那蠻子哼都沒哼一聲，便栽倒在地。
方青鸞轉過身，語氣平靜且堅定：“看到了嗎？就這么簡單。他們欺負咱們的時候，可沒手軟過。現(xiàn)在，該咱們討回來了！”
她斬釘截鐵的話和滴著血的刀尖，讓那些原本還有些驚疑不定的姑娘們都下定了決心。
衛(wèi)喜兒第一個紅著眼睛沖了出來。
她死死盯著一個曾經(jīng)凌辱過自己的蠻兵，回憶著痛苦和屈辱，所有的恐懼都化為了瘋狂的恨意。
“啊啊啊啊啊！”她尖叫著將刀捅進了對方的身體。
一下，兩下，三下……
直到力氣用盡，她才癱軟在地，放聲大哭。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為我姐姐報仇！”
“畜生！還我爹娘命來！”
……
姑娘們不再猶豫，都沖上前揮動自己手中的刀，將心里的恨意和恐懼全部發(fā)泄出來。
當最后一個被捆著的蠻子倒下時，世界仿佛瞬間安靜了。
只剩下姑娘們粗重的喘息和壓抑不住的嗚咽。
原來，那些看起來可怕的蠻子，被捆起來之后，和雞鴨豬鵝也沒什么區(qū)別。
殺了，就不怕了。
有人丟掉了手上染血的刀，看著身旁同伴臉上、身上的血點，有些茫然。
然后不知是誰先伸出了手，下一個瞬間，她們緊緊地擁抱在了一起，哭成一團。
方青鸞沒有打擾她們，只是默默地看著。
她知道，這一關，必須她們自己闖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