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土里!
下一刻,大帳所在的那個山丘忽然顫動起來,軍馬們受驚長嘶,軍士趕忙后撤,只見地表裂開了一道道拇指寬的縫隙,黑漆漆的縫隙里,一只只半個手掌長的蝗蟲前仆后繼的爬了出來,在見天的那一刻,它們顫動了一下翅膀,隨后嘩啦啦的飛了起來。
蟲居于土,遇水而出,肆虐三千里,徒留百萬尸。
是啊,蝗蟲的若蟲本就是藏在土里的!
唐真的面色大變,他根本無暇他顧,單手直接下落,掌心握著一點火星。
火星落地那一刻,炙熱的火焰從他腳下擴散開來,一片沸騰的火海開始蔓延。
那些剛剛爬出的蝗蟲還未開始來得及舒展翅膀便被化為了焦炭,一時間止住了蟲災。
可不過三兩息,更多的蟲子便沖破了地面,這些小蟲子悍不畏死,即便是一下子就被引燃,但竟然一邊著著火,一邊還要往天空中飛去。
數量之大隱隱又帶著火焰蒸騰上高空的意思。
“威!!”唐真大喝。
巨大的壓力從天而降,將那些帶著火焰還頑強掙扎的蝗蟲死死壓回地面,甚至直接壓成肉泥。
威壓與烈火上下交織在一起,讓周遭的環境猶如煉獄一般,尋常生靈難以存世!
而唐真就是這地獄的魔王,不過此時魔王的發絲倒立,滿臉兇意,眼角帶著幾分擇人而噬的兇狠。
他死死的看著身前不遠處的土地,那里是整個山丘崩裂所有縫隙的起始點,也是這個小山最高的地方。
此時那塊平整的土地已經碎裂成一塊塊干巴的土塊,然后越來越高,像是被什么東西頂開一樣。
佛威帶來的壓力并不能限制那個東西, 烈火帶來的高溫也無法恐嚇對方。
那東西從火焰中爬起,佝僂著腰,隔著烈火站直,抬頭看向唐真。
那不像一個人的影子,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那團黑影里那有雙黃綠色的眼睛,只看視線便好像能感受到無盡的饑餓與貪婪。
唐真死死的盯著對方,許久,忽然皺眉,隨后慢慢的直起身,他手指微動,眉頭越來越深,好像被一個重大的問題困擾住了。
最后,他忽然猛地破口大罵起來。
“你他媽的。。!死禿驢!!我還以為老子把五齡蟲蛻挖出來了!”
這一聲罵的格外的大,可罵完,唐真的臉上便忍不住露出幾分如釋重負的神色。
這不怪他疑神疑鬼。
你設想一下,有一天你通過農圣的草帽感受到地下有一個藏得很隱蔽的生命體,于是試圖把它揪出來,結果地裂開了,然后出來一堆蝗蟲以及一股魔尊的氣息。
一般人怕是該琢磨自已及未來十幾代的子孫怎么還這片地方欠下的數以百萬計的生靈涂炭的因果了。
唐真剛剛都準備好和一個魔尊拼命了,他寧可放過妖族、放過南寧王,也不能讓這五齡蟲蛻完整的爬出來!
就算他唐真是個活閻王,也不可能接得住半個中洲的人命啊,到時候,怕是那鬼螺生跟比他,都更算個人。
蟲災魔尊!
這可是一位連見都沒見過,甚至傳言都沒有,就可以列入十二魔尊的家伙。
這個不知境界、不知姓名的家伙,就純靠自已功法遺留的破壞力以及災厄程度,就成為天下最危險的人之一。
和他相比。
狐魔尊當屬良善,命苦也是手軟,天魔尊徒有其名,吳老鬼殺人太慢。
當時,唐真腦海里已經開始琢磨,怎么傳信葛道人過來支援了。
畢竟妖族追殺,皇都人總會活下來一些,但讓五齡蟲蛻爬出來,別說皇都了,整個大夏怕是要少一半的人口。
結果從地里爬出來的東西實在不像是傳說中的五齡蟲蛻啊,雖然魔氣森然,但其克制程度堪稱驚人,要說是無意識的蟲蛻,未免過于匪夷所思。
唐真越看越覺得不對,怎么感覺那東西,帶著佛韻呢!尤其是佛威,落在它肩上比灰塵都輕柔。
然后,他終于看清了。
他媽的!
哪個混蛋把魔尊蟲蛻煉成袈裟的!
顯得你可牛了是吧!覺得可有巧思了吧?!
哎呦呦!我把一個殺孽無比深重的魔尊的皮,煉成袈裟,這怎么不算是功德呢?簡直是佛陀再世啊!
你等著!你等著!我不把你送去見佛陀,我唐字倒著寫!
唐真已經很久沒有被氣的想笑出來過了,如果說被江流和李一貼臉輸出,他還能忍,但被南寧王嚇出心臟病,他真要破防了。
“哈。。。還是被發現了,和尚果然騙我!”已經被袈裟異化的南寧王說話帶著一種怪異的咔咔聲,似乎是蟲子的大牙在不斷地碰撞。
南寧王也很不爽,佛宗那邊把這個衣服吹的不行,什么刀槍不入,結果被尉天齊扎穿,說什么入地無人能找到,結果被唐真揪了出來!
不過這倒不是唐真的功勞,而是許行。
這位農圣大道歸土,最善農桑,最厭害蟲!
“我本來還想和你說些話,但如今我覺得你還是死了更好,你真的不知道一個凡人接觸魔尊的蛻皮代表著什么嗎?”唐真冷冷的看著那團黑乎乎的異物,“你已經算不得人了,甚至是不是魔修都有待商榷,更像是魔物!”
“你殺不死我!唐真!當初在獨木川李一做不到,今日在我軍營中你更做不到!”南寧王大聲道。
“異化如此,你變不回去了。”唐真歪著頭提醒,確實有人為了變強會舍棄一些東西,外貌并不算稀奇,比如師姐。
但異化成一只半蟲半人,舍棄的未免太大了,尤其他本身還是一地領主,你這樣南寧百姓乃至南寧鐵騎如何能愛戴你?
“哼,待到一切落定,我自會進入螺生。”南寧王很自信。
唐真無言,這個家伙說話讓他有一種人皇復活了的既視感。
“也罷。”唐真嘆氣,他看向南寧王。
南寧王身上那袈裟里越來越多的蝗蟲飛出,南寧鐵騎也已經再次靠攏過來,唐真打算怎么殺他呢?
尉天齊曾試圖強殺過南寧王,但因為狐魔尊和南寧鐵騎最終失手。
如今唐真的情況同樣不好,烈火和佛威不過是場面很大,但怎么看對于那團非人的東西也沒什么影響。
怎么破開魔尊的蟬蛻暫且不提,如何解決兵勢的干擾才是第一個難題。
好在唐真也不是對眼前的情況全無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