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終于在此刻再也無法自持,她猛地雙手掐訣,隨后伸手抓向地面,一個小小的盆栽瞬間從土里轉出,她伸手去抓,猛地發力就要拉起。
可這個動作只完成了一半,因為有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胳膊,古命好和她掐著同樣的法訣。
“這棵屋樹,還是我送給你的。”他笑著道。
“古哥!他要死了!”藿大聲叫道。
“我知道。”古命好點頭。
藿一咬牙,手訣再變,一道流光從她袖口飛出,是柄飛劍,直取房內那紅裙女人。
可幾乎同時,古命好的手訣也跟著變化了起來,同樣的拉力讓那飛劍僵在了空中。
這是絕對的斗法碾壓,并非是修為,而是法術的層次!
“若是你們姐妹二人同時出手,我肯定是無法搶奪你術法的,可如今,你并不完全。”古命好的話里帶著幾分未盡之意。
“啊!!”藿是知曉這一點的!所以在古命好出現時,她便沒想過動手!
術法!尤其是她與葵的術法大多都來自于宗門,而宗門的新一代術法改良,幾乎都出自古命好之手,她們早就親身體驗過,那種被完全看透根腳的恐怖感覺!
可!她不能看著聞人哭就這么死在自已面前啊!
“松手!”她聲嘶力竭的叫道:“我會殺了你!!殺了你!”
女孩的聲音與威脅滿是慌亂,但房間內,姚安饒甚至不曾抬頭,她只是看著那黑布下的男人不斷地大口吸氣,黑布一點點的被他吸進喉嚨,于是更加的痛苦。
姚安饒看著這份痛苦,感受著手掌下的掙扎,她沒有笑,也沒有感慨,就是安靜的觀察,觀察一個人從生到死的過程。
聞人哭的掙扎更加劇烈了,他那虛弱的身體都開始在床上起伏,雙手不斷地去扣姚安饒的手掌,然后又試圖扯下那黑布!
可他太虛弱了,恐懼剝奪了他最后搏命的力量。
指甲幾次都想要扯開袍服,可惜袍服的質量太好,只發出吱吱的尖銳的滑聲,隨后又死死的扣進了姚安饒的肉里,但那雙手卻不曾給過任何反應,只是發力掐緊。
“嘔——!!”黑布頂到嗓子眼,讓聞人哭幾欲作嘔,但脖子被死死掐著,咳不出來,淚水橫流,身體抽搐,青筋在脖頸上暴起。
極度痛苦而緩慢的死亡,屋外藿的喊聲越來越凄厲,可她還是沒有進來,因為有人不許。
再然后,他的掙扎逐漸虛弱了下來,他的腿無法在撐起身子,雙臂發軟,求生的意志正在瓦解。
姚安饒在此時緩緩俯下身,對著他低語道。
“就死在這里吧,這里離皇都還很近。”
那本來已經要軟掉的聞人哭像是被刺激一樣,再次開始掙扎,不過這一次很短暫,只幾下便癱軟了下去。
他不想死在木頭里!
他死在了木頭里。
聞人哭的身體緩緩僵直,直到最后,黑色的布還是陷在他的嘴里,看起來像是一只猙獰惡鬼。
“啊——!!”尖銳的喊聲響起,藿沖進了屋里,而姚安饒站起身,走向了屋外,兩人擦肩都沒注意到對方一樣。
古命好看著這個紅裙的美麗女人,若有所思。
“干擾七情六欲的術法很多,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當作功法修煉吞噬的,血海魔功變種到如此地步,幾乎已經完全喪失了其本味。”
青年認真的開口點評。
姚安饒只是繼續向前,根本不去看他。
古命好聳肩,隨后問道:“為何不直接掐死,而要一點點收緊?是希望惡人承受更多痛苦?還是。。。為了讓他產生更多的恐懼輔助你修煉?”
姚安饒緩緩駐步,她偏過頭看向這個青年人,似乎在研究這人究竟有什么毛病,為何好奇心如此之重。
她指了指身后那間小屋,淡淡的道:“你如果再不管管,那丫頭便要瘋了,雖然她好像本來就是個傻子。”
古命好看向那邊,藿站在床前看著床上黑布覆面的尸體,啊啊啊的哭嚎著,但幾次伸手卻都不敢扯下那黑布,只是哭的更加慘烈。
他的聲音有些低沉,眼神里流露出幾分悲哀,“瘋了,對她而言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姚安饒眉頭一挑,好像忽然來了興趣,“原來,你們就是想讓她瘋掉啊!為了名正言順換圣女?還是消除其身上的隱患,免得日后再搞幺蛾子?”
古命好看向她,緩緩搖頭。
“我只是想幫她。”
“清醒雖然受罪,但瘋了并不會過的更好。”姚安饒扔下這句話,繼續向前走去,紅裙搖曳,似黑夜里的一朵紅花。
古命好看著她的背影,手指微動,似要掐訣,但最終還是放下了。
不是因為這個女人剛剛幫了自已,只因為血伶人三個字牽扯的東西太多,據說此人與南洲的獨夫乃是親人,又和三教凡夫尉天齊瓜葛不淺。
最重要的是,唐真的態度。
埋葬人皇陛下的那間民房位于一條名叫善通街的街道,民房出門便能看到街斜面的那座永和樓。
而在那永和樓里,有人正在打掃衛生,古命好不知對方是誰,只知道唐真一定注意到了,卻什么都沒有說。
再聯想那天下皆知的求法真君與南洲獨夫的故事,古命好不想賭。
姚安饒緩緩走遠。
古命好看著這個紅裙的恐怖女人,若有所思。
。。。
唐真站在永和樓里,看著二樓那個安靜的收拾破爛桌椅的身影,不知該是個什么表情。
好半天,才猶猶豫豫的開口叫了一聲。
“師姐?”
二樓,穿著大紅色戲袍打掃衛生的女人直起身子,她的臉上戴著粗糙的木制面具,看向唐真便沒有任何表情。
“這棺仙的一身修為還蠻厚實的。”唐真看著那戲袍,隨口的點評道。
“我家小姐讓我問你,什么時候去看二小姐。”嘶啞難聽的聲音在木制面具下響起。
這是一個女人,在嘲諷一個男人。
“姚安饒竟然沒殺你。”唐真并不回答只是感慨。
師姐站在高處,也不回答。
唐真看著她,開口道:“我在想,要不要殺你。”
他說的太過隨意,眼神也很認真,他真的在想這個問題,姚安饒不殺是姚安饒的選擇,他唐真可并不喜歡這個好斗嗜殺的魔修。
師姐聞言微微躬身,身體開始緩緩顫抖。
這不是害怕,而是興奮,她沒想到那天自已遇到的會是那位天下聞名的唐真,如今在此遇到,若是能斗法,死了也就死了!
唐真皺眉,隨即轉身推開永和樓的門,他的聲音在樓內回蕩。
“告訴姚安饒,早點回去看看紅兒,別真修成了魔尊,到時候敘不了舊,也回不了南洲。”
男人也在嘲諷女人。
這看起來像是對手,實則只是兩個不肯吃虧的小孩兒。
師姐彎下腰繼續打掃起永和樓,這里的人早已經走光,永和樓的樓主應該都在逃亡的路上了,如此發展下去,這棟樓某一刻也早晚會被準圣的余波砸成粉末。
可姚安饒偏要讓師姐把樓收拾好再走。
是因為她太念舊,還是因為怕自已不在的時候,有人回來見到空樓沒停留?